那天從玻璃屋子出來後,五人隨著侍女回到了原先來的地方,原來五人住的屋子都在隔壁。
晚上,侍女給他們送飯時,順帶將面紗女子口中所說的地圖,帶給了他們。還給他們帶來一個消息,面紗女子要求他們明日就出發執行任務。
五人圍在一起,仔細研究著地圖上所標的位置,每一個如血一般鮮紅的標記,代表著他們要去的地方。幸好,他們的目標便不是洛定城,這樣就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第二日,一大清早,侍女帶著他們離開屋子。
如昨日一樣,一行人順著走廊,來到外面。侍女示意他們走左邊的一條羊腸小道,而右邊則是昨天去往花園的大路。
小路被兩堵高牆封閉在中間,人走進去後,除了頭頂的天空,兩邊是什麽,誰也看不見。
眾人走著走著,還能聽到腳下似乎傳來流水的聲音,也不知道此時到底是位於何處。
半盞茶後,一行人走到小路的盡頭。盡頭處是一道木門,上面掛著把銅鎖,樣式奇特,不是外頭平常的款式。
侍女從腰間拿出一串鑰匙,這些鑰匙的把手處都是花朵的形狀,沈文鍾粗略一看,認得的也就玫瑰、百合這兩種。
侍女選出其中的一把,那花沈文鍾不識得,只見是粉瓣白蕊的。打開門後,侍女便示意五人跟隨著她走進去。
原來門後是條幽暗且狹長的暗道,勉強能供兩人並肩而行,沈文鍾隻感覺周圍潮濕且昏暗。
一路上大約隔著半丈的距離,牆上就會掛著盞油燈,左右交替出現,人從這盞油燈走到下一盞之間,有三分之一的路程是看不到光的。
侍女在前面走著走著,突然轉頭說:“現在跟緊我,落下了我可不管。”說完,她一個轉身,就消失在了五人的前方。五人趕忙跟上前去,原來她已從拐角處的暗門走進另一個暗道內了。
原來這個暗道是由多條構成,要想從這條暗道走到出口,必須得明白每一處的暗門在哪兒,又是通向何處?若不明就裡到處亂闖,極有可能是會被困死在這兒的。
而且沈文鍾也十分懷疑,若不是侍女在前方帶路,說不定眾人還會遇到各種難以應對的機關,這也是江湖中十分常見的手段。
五人跟隨侍女走了約摸一炷香的時間後,才從暗道內走出。
這時候五人早已轉的有些暈頭轉向了,更別提記得究竟是走過那些暗門了。
出來後,外面是個小小的院子,侍女告訴他們:“院子外的那道門就是出口了。”
侍女又說:“現在你們幾個就可以從這道門出去了。”說完,侍女上去用鑰匙打開了門,這回大家都看的明白,用的是玫瑰形狀的鑰匙。
走出門後,五人才發現,原來門的外面是一處小小的山谷,山谷內水流潺潺,鳥語花香,十分的幽靜。五人原本緊張的臉,馬上就放松了下來。
原來這處看不到全貌的大宅子,是坐落在山谷內的,難怪五人在宅子裡面時,感覺周圍是那麽的安靜。當然這也是因為宅子夠大,否則五人早該發現一些端倪了。
侍女無視他們眼中的訝異之色,只是將拿在手中的包裹遞給他們,說:“你們幾人若是完成任務再回這裡,只需將包裹內的假花插到這個凹槽處,門自然就開了。”說完,她用手指了指門旁石壁處的一個凹槽。
若侍女不說,眾人只會覺得,這只是石壁上天然的一處缺口。
但此時五人便知,這就是進出的機關了。 說完之後,侍女像經歷過上百次般,麻木的轉身,麻木的進門。順著門“啪”的一聲關上後,五人似乎從此與這棟宅子再無任何關系。
沈文鍾看了看一旁的小膽,小膽也看著他,苦笑了下。眾人隻覺得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如同在夢裡,但可惜這夢沒有醒。
從山谷內唯一的一條山路出發,五人走出山谷,到了外面的一處平地上。
他們看見一輛空著的馬車停在路旁,四周沒有人,馬車像是專門為他們準備的一樣。
五人沒有絲毫的猶豫,紛紛上車,小膽老馬識途般,駕著馬車,帶著眾人上路了。
可能從心裡,他們都希望離那個夢遠一點。
從曲折的小路上費力的駛出山林後,他們終於看見了陽關大道,眾人苦澀的臉上開始展露出了笑容。
駛入大道,行不過數十裡的距離,他們看見了一座城,離近一看原來這城叫黃粱城。
入城後,他們幾人都覺得十分的饑餓難耐,畢竟早上離開的時候,飯都沒給吃呢。
於是,五人就著最近的原則,找了處看上去還算氣派的酒樓,進去了。
在雅間內坐定,像過去的那些日子,五人點菜,等待上菜。
無事可乾的時候,他們才想起侍女給的包裹,那個包裹從馬車下來後,一直被細心的小膽拿在手上。
小膽在眾人的示意下將包裹打開,只見裡面有一朵銅製的玫瑰花,和十來張百兩的銀票。
五人中最貪財的王魏,在看到銀票的時候居然無動於衷,只是在那兒長籲短歎著。而最為細心的小膽,則小聲的建議大家,要不要去找個大夫看看,說不定能解掉身上所中的毒呢。
但其余四人都沉默不語。
其實五人心中都十分明白,這俗世中的庸醫,又如何能解他們所中的奇毒呢。畢竟那藥丸的名字,誰也不曾聽聞過。也許這就是,面紗女子能如此放心讓他們出來的緣故吧。
但人都存著僥幸的心理,也許萬一解的了呢?不想就這樣被他人擺布的石難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剩余四人點點頭,還是同意了小膽的建議。
飯桌上盡管美酒佳肴無數,他們五人卻食之無味,如咀蠟般的填飽了肚子後,開始滿城的找尋良醫。
可看遍滿城的大夫後,都給了同樣的答案,他們幾人根本沒有絲毫中毒的痕跡,更別談什麽替五人解毒了。可是五人仍能夠感到,那股陰寒的氣息隱隱的藏於身體之中,沒有散去。
石難還想去別的城鎮找更多的名醫試試,終於沉默了許久的張肖開口說了話。
“算了吧,其實我們照著那位公子說的話去做也不全是壞事。如果我們順利完成任務,吃下解藥;如果那位公子沒騙我們,服藥後真的能增長功力,突破當前瓶頸。如此一來,我們說不定還有成為宗師的那一天呢。“張肖做了眾人一年多的執事長,說的話很有分量,他說完後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細想後,大家也只能無奈的認可了他說的話。
也許真的不是件壞事呢。這樣的想法在他們的腦海中發芽、成長,最後迅速的佔據了所有人的身體,所有人的心。
他們原本做賊就已經出現缺口的心,在這種帶著自我催眠般的想法衝擊下,如同被洪水破了堤後的城鎮,急速而又猛烈的被淹沒了個一乾二淨。
也許這也是那天晚上年輕公子帶走他們的原因,畢竟壞蛋容易成為更壞的壞蛋。
而他們終究成為了另一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