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七重境,一境一重天。
知物境、知我境、無物境、無我境、天命境、天元境和造化境。這七大境界,各境界間有著天壤之別。
世間有諺語,十年知一物,百年方知我。
可見修行之難!
凡是達到無我境的修行者,都能被稱之為大修行者,天命境的修行者都是傳說,至於天元境更是傳說中的傳說。乃至於造化境,更是一個禁忌,相傳只有這片天地的創造者才達到過,那是與天地齊壽的存在。
這三人三騎,清一色的無物境,看服飾應該是來自同一方勢力。像月輪國那樣的國度,舉國上下無物境的強者屈指可數。
能一次性派出三位無物境強者的勢力,絕非小門小派。同樣,能出動這種力量的任務,也絕非小任務。
“師兄,我們能追上馬夫麽?”
這時左邊一位修行者對中間那位問道。
“能,我已經感應到了馬夫的氣息。”
“要是馬夫不跟我們回去怎麽辦?”
右邊那位修行者問道。
“殺!”
中間那位師兄回答得斬釘截鐵。
“這……我們好歹也是同門一場。這樣會不會太過了?”左邊那位再次問道,同時放低了馬速。
中間那位師兄回頭說道:“李邪氣海雪山被廢,已是宗門棄徒,不再是我們風神宗的人。馬夫依舊追隨李邪,也就意味著背叛宗門,同門之義已經不存在了。”
他想了想,又道:“楊義,你若下不了手,一邊兒看著就是,但是你不能阻止我,否則就是背叛。我討厭背叛的人,長老更討厭。”
楊義點了點頭,跟了上去。雖然跟了上去,卻還是落後半步。
盡管他同情李邪的遭遇,敬佩馬夫的忠義。可是他也是忠信之人,忠於自己的宗門。來自於長老的命令,他不能不執行,盡管他認為這個命令是錯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除了歎息,他似乎並不能做別的。
快馬無論如何都要快過馬車,尤其是沒有馬夫的馬車。
十裡的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風雪越來越緊,寒意也越來越盛。
“咳……咳……”
李邪仿佛有咳不完的血,摸了把血自嘲道:“據記載先祖就是咳血咳死的,也許是喝酒喝死的。如果我也要死,我選擇醉死。”說著揚起酒壺再次灌了一大口。
烈酒似乎真的能驅寒,反正李邪側了側身子,感覺沒那麽冷了。
血是咳不死的,酒也喝不死。
因為他姓李,李邪的李,小李探花的李。
好像有殺機靠近?
李邪微微皺了皺眉,灌了口酒,便舒展開來。
有人來,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雙方距離很快縮短至五裡。
李邪並沒有叫醒酣睡的馬夫,也沒有催促馬兒。
兩道殺機,三個人。
張三、吳中和楊義。
領頭的是吳中,沒有殺機的是楊義。
還隔著五裡的距離,李邪的靈覺已經捕捉到了這三人。
正在急追的三人心中一凜,仿佛被什麽猛獸盯住了。
不,敢盯,而且能夠盯住無物境強者的猛獸,已經不能稱作猛獸了,他們叫做妖!
“附近有高手,大家小心。”
吳中對張三與楊義兩人說道。
張三與楊義點了點頭,三人繼續往前追去。
此時就連修為最弱的楊義也感應到了馬夫的氣機,
令他有些奇怪的是,馬夫似乎並沒有發現他們的到來。 此時的馬夫當然發現不了他們,酒勁兒正猛呢。看他睡夢中還在啃酒杯的樣子,估計砍掉他腦袋,他也發現不了。
“有前途。”
李邪看著熟睡的馬夫,讚了一聲又灌了一口酒,感應了一下三人距離,估計還得一炷香的時間才能追上來,還可以眯一會兒。
“不好,我們可能被盯上了!”
吳中勒馬急道。
三人停下馬四處張望,除了茫茫群山與紛紛飛雪之外,四處並無人影。
也沒有鳥影。
如果有,也只有三裡之外不疾不徐的馬車。
“我等乃是風神宗弟子,何方高人還請現身一見。”
吳中朗聲說道,他不認為在珈藍皇朝,還有人敢為難他們風神宗的人,哪怕對方的修為再高。
片刻後那種莫名其妙的被人注視的感覺再也沒有出現過,不是因為某人不敢不給風神宗面子,而是真的睡著了。
因此,三人又放心大膽地追了上去。
李邪的馬兒,也許是累了,也許是感覺到有人在追自己,直接停了下來。
“既然你要等,那就等吧。”
李邪微微一笑,又灌了一口酒。
要殺人的時候,他可以不咳血,但是酒不可以不喝。
這一世他習慣了咳血,前世厭倦了殺人。
厭倦了殺人,不表示就喜歡被人殺。
小李飛刀的心法,他還沒有開始修煉,所以還控制不住出刀。
所以擺在他面前的選擇,要麽被人殺,要麽殺人。
馬夫眼中修指甲都嫌鈍的飛刀,隨意地躺在軟榻上,此刻正閃爍著幽幽寒光。
似乎他們也感應到了主人的殺機,他們已不再是凡鐵,已經有了靈性,可以體會到主人的心情,確切的說應該是朋友的心情。
李邪從未把他們當做過物件兒,而是拿他們當朋友。
“叛徒馬夫……”
“師兄。”楊義打斷了吳中的話,說道:“馬夫還沒有決定要不要跟我們回去,你怎麽就給他定罪了呢?”
“楊義,你竟然敢頂撞師兄?”張三怒道:“馬夫怎麽就不是叛徒了?若不是叛逃,怎麽一逃逃到現在?我們追了三天三夜呀!”
“你們……”
楊義搖了搖頭,不再說話。此刻他算是明白了,宗門並不是想要真正的召回馬夫,而是要處死他。
否則派他一個人來就好了,何必要再派吳中與張三?而且他與張三還要聽吳中的命令!
上命難違,他能做的也就是為馬夫減少一些痛苦。盡管他覺得馬夫很無辜,然而這個世界並不缺少無辜的人,他做不了救世主。
“馬夫沒有修煉過風神宗功法,也沒有吃過風神宗一粒米,他怎麽就成了風神宗的叛徒?”
李邪本來是不想跟這些廢物搭話的,看在楊義的份上,他才隨意解釋了這麽一句。
之所以解釋,並非為了替馬夫洗刷冤屈,而是為了給楊義堅定是非觀。至於馬夫的冤屈,自然要用鮮血來洗刷。
馬夫不止是他的馬夫,還是他的朋友。
此生最重要的是酒,比酒更重要的是刀,比刀更重要的是朋友,比朋友更重要的,沒有了。
對於李邪來說,別人可以侮辱他,但是不能侮辱他的朋友。說馬夫是叛徒,不只是冤枉了馬夫,而且是侮辱了馬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