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有了保密東西,所以夏天風給爸媽交代。
“爸,媽,我門上要加一把鎖,鑰匙我帶著。你們兩個要進必須經過我同意。雷院長留下了些東西,外人看見不合適。”
父母知道兒子學習是國家保密項目,自然同意。
中午回家吃飯,見老爸沒回來。
就問媽媽原因,媽媽說上午聽單位人說,縣上來了兩個領導找老爸,估計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夏天風也沒有在意,拿了鐮刀,在村裡大柳樹上,割一些新柳枝,為他冬季捕魚大業做準備。
一直到天黑,晚飯都過了,爸爸還沒有回家。
媽媽慌了,就到水管站指導員家去打聽。
過了一會兒,媽媽流著淚回來了。
說爸爸被縣上兩個領導帶著本大隊民兵給抓走了。
正說著,門外有人喊,是大隊民兵其中一個,口氣很嚴厲。
“你們在找夏長貴嗎?他已被抓了,現在受審。每天隻可以送一頓飯,他今天飯還沒吃,你們趕快準備一點,跟我一塊到大隊送飯。”
聽到這話,媽媽就嚇愣神了,什麽主意也沒有了。
夏天風看到這種情形說道。
“媽,先弄飯,你身子不方便就不要去送了,我和姐姐去送。”
本計劃自己和二姐去送的,但二姐說她害怕。
隻好問三姐,三姐說我和你一起去。
兩個小孩拿著兩個蓋了毛巾的飯盆,一個竹編暖水瓶,打著手電筒,跟著民兵向大隊走去。
在大隊辦公室旁邊,有一個牛圈。
旁邊有一個原本飼養員住的房子,裡面有一個土炕。
因為沒牛所以沒人住。
門是拿幾塊木板釘起來的,板縫有十公分寬,人鑽不出來就行。
鐵絲擰了個扣,連在門框上,掛了一把鎖。
手電一照,父親夏長貴蓬頭垢面坐在炕上麥草堆裡瑟瑟發抖。
現在已是十一月,晚上零下十幾度。
看見老爸悲慘景象,三姐大哭起來,要去打開房門。
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大喝:“不許亂動”。
正是民兵連長許玉寶,他衝上前一把奪過飯盆,把兩個飯盆都打開。
拿筷子,在米飯和菜裡面使勁扒拉,播撒掉了一半還多。
夏天風真正體會到了,得罪小人是什麽後果。
許又打開暖水瓶,倒出來一半,似乎在檢查送的飯菜是否有夾帶紙條之類東西。
另外民兵把飯菜端進去,許玉寶呵斥老爸趕快吃。
因為不許進去,夏天風就隔著門問老爸。
“爸,縣上哪個單位找你的?”
老爸抬頭正要說話,許玉寶大喝一聲:“不許亂說話。”
老爸爸隻好就著白開水,快速把飯吃完。
“許連長,能不能把暖瓶和飯盆留下。我爸晚上可以喝點開水取暖?”
“不行。暖水瓶是玻璃,萬一你爸畏罪自·殺呢?”
夏天風是經歷過官司的人,心裡很清楚。
什麽叫犯人?沒有法官宣判,頂多只能說是嫌疑犯。
就憑老爸這種沒有城府的直腸子,能犯多大的事?
還畏罪自·殺,放你·媽的屁。
現在爭論沒有任何意義和結果,只能自取其辱。
兩個孩子,收拾好東西打著電筒往家走。
臨走時為了給老爸打氣,大喊一聲:“我會去找劉叔的。”
相信老爸一定能夠聽明白。
許玉寶站在遠處大喝:“趕快滾。”
一路上三姐哭哭啼啼,夏天風拉著三姐的手。
“三姐你放心,不出三天,我保證把老爸撈出來。”
說夏長貴貪·汙受賄,那是扯淡的話。
一個水管站調度兼統計,有資格去貪·汙嗎?連接觸公款的機會都沒有。
家中什麽情況夏天風不知道,沒有自己那些錢,窮得叮當響,受賄個毛啊。
究竟什麽原因?什麽單位扣留了老爸。
能指使扣留老爸的只有紀檢,檢察院和公安,究竟是哪一家?
現在沒有頭緒,夏天風也是有底氣的,大不了去找劉縣尊。
一到冬季,公社社員基本沒事乾,三五成群坐在門前曬太陽。
今天本村最熱門話題,就是隊上蓋了最好房子的夏長貴,因為嚴重犯法被抓起來了。
估計要判·刑十年
進去別想活著出來了。
夏天風和老媽一大早,去水管站書記家打聽。
究竟是哪個單位人來找老爸。
得到答覆是紀檢委,夏天風得到這個消息後,就和老媽返回了。
剛到一排公房房屋拐角,就聽見有個熟悉的聲音。
“我就知道夏長貴不是個好東西,哪來錢蓋房子?”
另外一個也是同樣聲音熟悉的人。
“就是就是,他說是小舅子家裡條件好,給送來錢蓋的房子。我呸!可能嗎?他小舅子是什麽東西?能拿那麽高工資?還給他送幾千塊錢,我根本就不相信。”
這一堆有五六個人在說話。
那兩個熟悉聲音的人,正是經常到夏天風家,沒皮沒臉混飯的兩個。
生產隊的楊偉和毛福
老媽忍不住直接衝過房子拐角:
“你們兩個真不是個東西,平時到我們家混飯時候說的多好聽。現在在背地裡說別人壞話,良心讓狗吃了嗎?”
兩人面色有點尷尬,但並未露出羞愧的神色。
夏天風急忙拉著老媽的手,迅速離開。
日子還長著呢,有的是機會報復。
因為規定每天只能送一頓飯,所以今天中午老媽準備得很豐盛。
想讓老爸吃飽點,能抗得住晚上的嚴寒。
中午飯是由三姐和四姐去送的,夏天風沒有去。
他去了水庫漁場,找自己的叔叔,夏長福,叔叔在漁場負責喂魚。
告訴叔叔老爸目前情況,讓他明天陪自己一起,坐水管站拉沙石料拖拉機去一趟縣裡。
叔叔同意了,人小就是麻煩。
單獨出不了門。
第二天上午,夏天風站在劉縣尊辦公室門口(叔叔害怕不敢進大院),敲了敲門,就推門進去。
辦公室只有劉縣尊一個人,看著小小的夏天風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麽。
“夏家的小家夥,你怎麽到這來了?你們院長沒有陪你一起來?”
“劉縣尊,我這次來找你是為我爸爸的事情?雷院長沒來。”
“好的,你慢慢說,要不要喝點水?”
“不用了,謝謝劉叔叔。”
聽完夏天風的陳述,劉縣尊面色陰沉下來。
拿起電話,搖了幾下,對著電話說:“給我接通紀檢委。”
過了一會,他對電話裡講。
“常書記,你把你們江南老鄉要坑到什麽樣的程度才算完?我不是已經給你解釋了嗎?夏長貴錢來源是清白的,你們還不放人?什麽沒有關?你們把人家關三天了,什麽意思?你馬上到我辦公室來。”
說完砰的掛斷電話,臉色很不好看。
不一會兒,一個矮胖子,常家虎到了劉縣尊辦公室。
一看有個小孩。
“縣尊,怎麽有一個小學生?”
劉縣尊語氣很不好。
“這就是被你們抓的你老鄉家孩子,現在找上門了。”
聽著兩個領導各自陳述,夏天風聽明白了怎麽回事。
紀檢委在前幾天接到了一份實名舉·報。
唯一證據是夏長貴花了幾千塊蓋了一個大磚房,支出和收入不符。
既然是實名,常家虎即使知道是老鄉,也必須去查。
就安排兩個工作人員去調查。
工作人員先到大隊(水管站沒有武裝力量),讓民兵連長配合,一起去找夏長貴。
在大隊辦公室和夏長貴一談,夏長貴一口咬定,錢是小舅子給的,是清白的。
兩位工作人員一直逼問,夏長貴急了,就說出了一個“受·賄”事實。
接受了部隊贈送一個舊馬鞍。
但自己當初拿豬肉和部隊換清油的時候,自己還虧了好多。
工作人員打電話到部隊,找指導員核實。
部隊指導員說當初夏調度拿了二十多公斤豬肉來和自己換清油。
部隊食堂清油存量不多,僅僅給他換了八公斤。
八公斤清油價格是遠遠抵不上二十多公斤豬肉的,後面再提給夏長貴補點清油。
夏長貴死活不願意。
後來和連長商量,拿這個舊馬鞍,送給夏長貴。
算把清油和豬肉差價頂平。
因夏長貴在單位上根本接觸不到錢,所以貪·汙這個事無從提起。
繼續追問夏長貴,錢的真實來源不能說,是保密項目的錢。
夏長貴忽然想起第一次接兒子來的是劉縣尊。
就說情況劉縣尊知道。
兩名工作人員,給民兵連長許玉寶交代。
這幾天注意夏長貴的動向,就走了。
結果許玉寶公報私仇,借機把夏長貴給關押起來。
工作人員回到單位,給常家虎匯報。
常書·記當場給劉縣尊打電話詢問情況。
科學院雷副院長,兩次給夏長貴家錢的事情, 劉書記知道。
就說夏長貴家的錢,來路清白,這件事情我知道。
你不要再追你們老鄉了,錢款來源涉及其他一些事情不方便明說。
聽劉縣尊都這麽說了,紀檢委肯定不會再追究。
把結論告訴兩位辦案人員。
辦案人員心想只是安排民兵注意夏長貴動向,沒有必要再說什麽,事情過去就過去了。
沒必特意通知生產大隊。
事情明白了,劉縣尊讓常家虎親自去解決。
叔侄倆坐上縣·委吉普車,常書·記親自陪同到大隊,把夏長貴接回了家。
並且把許玉寶痛斥了一番,說你有什麽資格把人關起來?
許玉寶狡辯說當時兩個工作人員表達的意思是讓把夏長貴看住。
這就扯不清了。
常書記一路給夏長貴賠禮道歉。
當政·府吉普車停在夏長貴家門口。
夏長貴昂然從車上下來後,所有謠言不攻自破。
開心的媽媽,殺了一隻雞,燉了羊肉,搞了一桌子菜。
常書記從車上拿下來兩瓶酒,敬酒致歉。
酒酣之際,附著夏長貴耳朵悄悄說,告·狀的就是這個村的許端。
這不正是民兵連長許玉寶老爹,自己和馬天英偷瓜,打他倆的人嗎?
老爸也喝多了,問常書·記。
許玉寶借著大隊委員身份,在研究知青返城和上工農兵大學事情上。糟·害了不少女知青。
常書記說,當事人沒告,他們也沒辦法,沒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