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夏長貴夫婦應兒子的要求,一同來到綠柳灣水庫。
兒子說讓他們見識一下自己游泳的本事。
水庫邊長大的孩子,鮮有不會游水的。
夫妻倆估計兒子也就能遊個幾十米。
兒子先下水,朝水庫中的一個島遊去,
充好氣的自行車內胎讓老爸先拿著,說體力不行了再要。
夏長貴套著內胎,跟在兒子後面,不緊不慢的遊著。
夏長貴可是江南省雷峰塔下長大,年少時大江隨便一個來回,那江面多寬。
來到西域又到了水庫工作,游泳的本事沒荒廢。
現在才三十多歲,正是身強力壯的時候。
加上輪胎的浮力,可以減少體力的消耗,所以遊的輕松。
看見兒子一直用自由泳姿勢遊,知道這方法不省力但速度最快。
關鍵要看體力。
已經遊了有二百米了,夏長貴有點擔心。
“兒子,怎麽樣?能堅持不?感覺累了就說,我把輪胎給你咱們往回遊。”
“爸,我現在還可以,不用擔心,需要我會說的。”
夏天風考慮是通過今天舉動證明,我有拿網去黑水溝抓魚的能力。
免得以後出去說抓魚爸媽就推三阻四,擔驚受怕。
村裡百姓知識有限,看見黑水溝的魚脊背是紫黑色。
和水庫裡的魚顏色不一樣,就臆想得到這樣的結論。
這種魚有毒不能吃。
這謠言也不知是從哪個人嘴裡吐出來的。
似乎魚有毒已經在五個生產隊裡形成了共識,大家都不去捕撈。
水庫決堤後隨水流而出的魚,經過這麽多年自由繁殖,都長得很大了。
不就是魚鑽進了黑顏色淤泥,魚鱗受到了侵染,顏色變黑了嘛。
有屁的毒。
長流水中的魚怎麽可能有毒?
本地又沒有河豚,主要是青草鰱鱅四大種。
看看家裡人,都因為營養不良而面黃肌瘦。
姐姐們的頭髮乾枯得像冬天的野草。
而這個既不違法,又能給家裡人提供營養,用漁網捕魚行為自然成了第二要務。
這是夏天風制定的長期戰略。
目前首要任務是蓋房子。
已經接近水庫中的小島了,小島周圍的野鴨天鵝看見有兩人遊過來,也沒有飛起來,扭了扭優雅的脖子,遠遠的遊開。
事實證明這近一個月不間斷的鍛煉,加上死亡谷羊肉充足營養,最關鍵是靈氣吸收,夏天風的體力有了大幅度提高。
已到達島嶼旁邊,一口氣遊了五百米,該返程了。
在返程遊了不到一半的時候,夏長貴強行把輪胎套在兒子腋下。
他怕兒子疲憊後肌肉抽筋。
可就這麽一個兒子,單傳。
晚飯後,夏天風問父母,事情都辦得怎麽樣了?
父母說都很順利,推土機後天就能夠上工。
又問父母,家裡的工作都準備好了嗎?兩人居然都說沒有什麽需要準備的。
夏天風搖搖頭。
也難怪,夏長貴和喬雪薇,同鄉鄰村,小學就認識。
兩人家庭成分不好,一個富農,一個地主。
為求出路,兩人十幾歲就從江南省到了西域省。
生活經驗就靠自己摸爬滾打,加之夏長貴,又是個不愛動腦子的人。
兩人就這麽稀裡糊塗,居然有了五個孩子,日子過得也是一言難盡。
繼續開導,說天氣這麽熱,一隻羊和一隻豬殺了以後怎麽儲存?家裡只有一個壇子。
是不是需要買兩口缸,把肉中水分煮幹了才方便儲存。
正式砌牆的時候,八個解·放·軍戰士再加六個砌牆大工,這些人鍋碗瓢盆怎麽解決?
家裡有幾副碗筷你們忘了?
灶台上只剩半瓶清油(菜油)了。
這些清油如何能夠十幾個人吃一個星期?還有麵粉呢,夠吃幾頓?
在父母羞愧神色中,夏天風開導他們。
倒不是嘲笑父母,只是想通過這些事啟發他們,以後做事盡量周詳一些。
讓大姐拿紙和筆記錄,列出明天老爸去公社供銷社購買物品清單。
單子列完後交給了父母看有沒有什麽遺漏的。
媽媽說東西倒是挺全,但是油票沒有。
家裡只有三個人是吃商品糧,每人每月是半斤定量。
這些油僅僅夠家裡自己用,根本就沒有存下清油票。
現在清油票都緊張,估計讓老爸出去借都借不到。
就算能借到,也就是個一斤半斤的量,就問老爸:
“你上午去三隊,看好要賣的豬,殺了大概有多少公斤”?
“應該有個八九十公斤吧”。
“這樣,你明天和大姐一起,早晨早點走,套上村裡馬車(一天一塊錢),去公社買全單子上的東西。回來後,下午去三隊把那頭豬殺了,帶上四分之一豬肉去部隊換清油,記得一定要換,換多少就按照供銷社價格比對。部隊上有可能給你白送一些而不要豬肉。但那種事可不能乾,被人告了,挨一頓批鬥都是輕的。”
第二天中午不到十二點,老爸和大姐從公社趕回來了。
馬車上堆滿了采買的東西,趕緊卸下。
夏長貴找到村裡面的屠戶張啟軍,拿著隊長批的條·子,到羊倌陳老漢處抓了一隻大羯羊(閹·割過的公羊)殺掉。
羊皮交給了羊倌,這是必須要上交的,外貿任務。
羊頭羊蹄羊雜碎,送給了張屠戶當作酬謝。
老媽抱怨說殺一隻羊給個羊頭或羊踢就行了,羊雜碎應該拿回來洗了自己吃。
夏長貴也察覺到自己做的可能有點過於大方了, 也不搭話。
扒拉了兩口飯,獨自趕著馬車往三隊去了。
太陽已經偏西,老爸趕著馬車拉著四分之三豬肉和半桶清油回來了。
豬雜碎都帶回來了,看樣子老媽的嘮叨還是有效果滴。
一家能乾活的,都在幫忙。
挑燈夜戰,天熱肉放不住。
把肉剃下來放在兩口大鍋裡煮。
小的都在幫忙撿柴火架火,一直忙到凌晨一點,終於把肉收拾好。
放在新買的缸裡,蓋上紗布和木頭鍋蓋防止蒼蠅蟲子進去。
今天睡的踏實,晚上沒有做夢,估計累了。
媽媽在叫喊吃飯,吵醒了正在熟睡中的夏天風。
一骨碌爬起來,收拾洗漱。
還想賴床的二姐和四姐,被大姐揪著耳朵,屁·股上狠狠兩巴掌。
挨打的兩位無奈乖乖爬了起來,老大的權威那可不是吹的。
以前沒條件,也就不說什麽了。
現在條件好了,大姐一口氣買了七個搪瓷缸子,七把牙刷。
告誡包括父母在內的其他人,早飯前必須洗臉刷牙。
在此之前,有刷牙習慣只有在外住校的大姐夏天珠。
其他人都不刷牙,是經濟條件和衛生意識雙重影響。
喝著羊骨頭湯,吃著不刮嗓子的白面饃饃。
就著桌上的素三樣(茄子辣子和西紅柿,)炒菜,這一頓早飯全家人吃的舒坦。
這時門外有人喊:“夏長貴,三隊推土機已經到了,駕駛員正在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