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在山間的道路上慢慢地行駛著,為了配合眼前銀裝素裹的美景,我連上藍牙,播放著王力宏和譚維維的《緣分一道橋》
李薇似乎也聽過,跟著曲子哼起小調來。唱到“談愛恨,不能潦草”這句時,她飛快地瞟了我一眼。而我裝作神秘都沒看見間,專心致志地駕駛著車輛。
開了約莫半小時到了第一戶人家,是一個叫王科的學生。他父母還在廣東,據說春節訂單多,估計再過幾天才能回來。
我們到他家時他正在喂雞,看見老師來了高興得不得了,他奶奶也放下手中的活迎我們進去。
我左手一袋米,右手一桶油,背上還背著新書包,裡面裝著慰問品和文具,滿滿的。
李薇提著牛奶,拿著孩子的玩具,大家高高興興地進了屋。
趁著老師家訪,王科趕緊拿出作業叫老師指導。而我這才想起買這麽多東西是要花錢,我得看看花了多少錢。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些東西花去了我足足五千塊錢。
看來大尾巴狼還是冒充不得。
李薇忙著輔導學生學習,作為農村出來來的乾活能手的我豈能袖手旁觀,在力所能及的范圍裡還是鎊他們家做點什麽吧。
西北農村的人家養著很多牲口家禽,南方的小夥伴可能沒有這種經歷,就是給牛圈,豬圈添土。這些家禽可是不知道講衛生的,隨地大小便那是常有的事。
那麽大小便砸處理,我們這的一貫作風就是在地上鋪一層土,等那些屎尿落到地面上之後覆蓋起來,來年形成一層厚厚的肥料,直接拉到地裡當肥料。
我幹了很多年才知道這些肥料叫有機肥。開春之後乘著大地融化,把這堆了一尺高的糞便泥土混合物一擔一擔跳出去,那個味,別提有多純正了。
看看他們家的豬圈添的土不那麽多,我便自告奮勇地往圈裡填土。
豬仔們堆積起來的糞便形形色色,有的已經被凍的瓷實的很。挑土時王科奶奶拽著我,死活不讓我乾活。那是一位老奶奶是說服不了我這個估固執的人,我還是挑了幾擔土把豬粑粑遮得嚴嚴實實才放心。
接著又把他家院心裡的雪用背簍背到大門外面倒掉。背簍上身的時候雪會落到脖子裡,那冰爽!
別看零下十幾度,我忙的饅頭大汗。
約莫一個小時後,李薇給學生輔道完功課了,我也把院子裡的活乾的差不多了。見我頭皮上一陣霧氣,李薇連忙問我怎麽了?
我說我在發功,直到王科奶奶給我拿來毛巾,她在知道我這半天也沒閑著。
謝絕了王科奶奶留我們吃飯的好意,我們離開了他家前往下一家。
在車上李薇就皺著眉頭看著我,我問她怎麽了,她就開了一線窗戶,閃閃裡面的味道:“臭死了”
我簡直哭笑不得,就說:“你還不是這麽長大的?”
她嘴一嘟:“我爸從來不讓我乾這些”
我說:“虧了你考上大學了,要不然跟王科奶奶有什麽區別”
忽然想起來農村的老奶奶做飯可是一把好手,就對李薇說應該留下來吃完午飯再走。
李薇就說我只知道吃,我反駁他挑了幾擔土,又背了幾筐雪,自然也餓了啊,再說是冬天,容易餓。
兩個人就這麽聊著,不一會到另一個村子。
這幾個學生的家離得都比較近,都在百十步范圍以內。加上某位同學家裡日子比較好,所以他爸爸把幾個孩子集中到一起等著他們的李老師。
一起來的學生大約有五六個,早早在壟子上的等著我們。
李薇老遠看見他們在高階上等著我們,就興奮地推了推我的胳膊,指著那些娃對我說:“你看孩子們多熱情,老早就在外面等著我了”弄得我差點沒控制好車。
我翻了個白眼:“你在爪子?莫不是要連人帶車給弄到溝裡去?”
李未嚇得吐了吐舌頭,對我歉意地笑了笑。
學生家門口停寬敞的,還停著一輛吉利轎車。
院子全是磚頭砌起來的,不像有些人家房子時磚瓦結構,但是院牆還是泥土堆起來的。
在看看牆頭,還是琉璃瓦,配上潔白的牆面格外漂亮。
只是家門口栓著一隻二哈,讓人怎麽看都覺得想笑。孩子們見到老師都非常高興,圍著她問長問短。而我又開始了搬運工作,把這些禮物拿下來分給孩子們。
老師家訪,還帶著國家捐助的東西,小孩子們別提有多高興了。一進院子,我都想把我送給這家的東西向收回來了,因為這個叫高雲翔的孩子家比我家富得不是一點半點。
西邊的廂房能曬著太陽,他媽媽特意拿出來給孩子們當教室,那爐火燒的旺旺的。端上水果和堅果之後,主客寒暄了幾句就開始講課。
老家的師資力量比起南方的差很遠,很多孩子和家長都對學習並沒有那麽重視,直到這幾年一些去城裡或者更大的城市打拚的人回來,把讀書的理念給孩子們徹徹底底地灌輸了一遍,教育改變命運的思想才深深扎根在大家心裡。像我讀書那會,父親壓根對我學習也不上心,這也不能怪他,他就是想輔導我也輔導不來,到現在他老人家認識的字都不會超過五十個。
我始終覺得中國內陸的人就該往外走,有條件的人往國外走。來去走一趟會改變大多數人的觀念,因為他們都開了眼界,知道這個世界中有太多美好的事物要去追求和體會。既然你想擁有他們,那就讀書拚搏,除此之外就得像跟我一樣,卡裡突然多了........
這時候我又開始擔心起錢來,不過仔細算了一下,目前來說買房也好,買東西也好花的都是我的錢,再往下應該沒有什麽大的花銷了吧。
這些給我打款的人也是,也不知道撤回,或者是銀行的誤操作也行,現在這筆錢放在我這裡,怎麽弄也不是個事。
中午,高家預備了豐盛的午飯來招待我和李薇,還有其他幾個孩子。
這飯菜絕對是鄉鎮級別的。以面食為主的我們,今天吃著大米飯。他們家端上來的可是我準備留著過年才吃的魚啊蝦啊。
我邊吃邊給大家介紹。
豬肉是土豬,聽高同學爸爸說養了整整十個月才殺了的,那個香味我估計全村都聞得到。
豬肉炒粉條,裡面還有蘿卜豆腐,只有農村紅白事才能吃的。這個菜弄了一大鍋,我懷疑我預備一天都湊不起這一鍋。
魚是新鮮魚,但是是蹩腳的紅燒,不太入味,畢竟我們這的人很少吃這個,所以做的水平已經不錯了。
正確的是起鍋燒油,蔥薑蒜爆香,將醃好的魚兩面煎至金黃,然後放入老抽生抽和耗油,接著放入桂皮花椒香葉等等,喜歡辣的人熱油後放入郫縣豆瓣爆香。
蝦也不錯了,白灼。蘸著醋,醬油,香油和辣椒油,蔥蒜沫做成的蘸水,別提有多美味了。
在我將筷子伸向燉雞時,我看見李薇有點不高興地看著我。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光顧著吃了,連孩子們都沒有理會。高雲翔爸爸給我敬酒我都只是簡單的說我不喝,而不是停下筷子和人家攀談幾句。我馬上收起了自己那饑餓的心,非常熱情地和高同學爸爸聊起在外的生活,也嚴肅地教導孩子們一定聽李老師的話,要不然我就不給他們買好吃的了。
再看李薇,她的臉色才由陰轉晴。
這時一個膽子看起來較大的學生問李薇:“李老師,他這個叔叔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我看見李薇差點將嘴裡的飯噴出來,她立刻恢復了上課時的嚴肅:“不許胡說”
我連忙解圍:“我是你們李老師的哥哥”
那個同學眨巴著眼睛:“那李老師為什麽叫你刁思義呢”
我又給他普及了下表親和唐親之間的關系,孩子這才似懂非懂地吃起飯來。
不得不說這頓飯吃的踏實,我估計晚上都可以不吃了。
吃完飯,李薇又給孩子們上了半小時課,這才告別了這個大戶人家,前往下一家。
我感覺這一天就是搬東西、乾活, 搬東西,聽課,開車,整個人都不好了。
從最後一個學生家出來時,天色已經有點晚了。我們謝絕了家長熱情挽留踏上回程。
路上她還在給學生打著電話,說那些孩子沒有聽明白的習題,完全不顧我肚子咕嚕咕嚕叫。
看見縣城的燈火了,她的電話也打完了,而我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要說收獲嘛,也不是沒有,後備箱裡放著好些個學生家煎的油餅,還有煮雞蛋和幾個豬蹄。如果不是外面冷,在曠野上生起一團火靠豬蹄吃,該是多麽幸福的事情。
到了縣城,她說請我吃飯,我當然求之不得,兩個人就去縣文化館吃附近的轉轉火鍋店裡吃飯。
上輩子絕對吃餓死鬼,蘸著芝麻醬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吃了多少東西,而她至始至終都在細嚼慢咽,而且一直微微低著頭。
我吃一會看她一下,見她吃的慢,就又催促她使勁夾菜。
這女人就是難伺候,感覺情緒一陣一陣的。等到吃的差不多了,我才發現她,面前的空盤子並不多,似乎沒什麽胃口,跟之前她興衝衝提議吃火鍋的情緒截然不同。
不一會,對面桌子上幾個人朝我們走過來,有男有女,年齡比我小,應該和她差不多大。
其中一個女的打扮的很有氣質,或者說很時髦,一看就是在某個大城市讀書回來的學生。
她走到李薇面前,用一種很奇怪的口氣說:“薇姐,你怎麽在這吃飯呢,我哥去學校找你了也沒找到你”
然後她笑著問:“這是你哥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