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乳果果跟梅西

　　暗黑的宇宙之中，一道光衝擊而來，旋轉著六種顏色的蓮花被一隻胖乎乎的小手捧著，但隨之整個世界開始崩塌、裂開，星雲猶如著火了一般開始變紅，散發著光芒的蓮花逐漸遠去，不，應該說，是這隻手的主人意識到自己在下墜而丟失了蓮花，速度越來越快，心越來越絕望，四周越來越暗，越來越冷，啊！”一隻睜著大眼睛的小怪物坐起來，他喘著粗氣一身冷汗。

　　對過往的事他已經不再記得，僅僅是做著重複可怕的夢，他也不知道那朵蓮花是什麽，只知道對自己無比重要，哪怕是在夢裡失去它，都讓他感到驚恐。

　　他唯一能想起來的就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長滿了胡子、滄桑、慈祥的人類的臉。他一轉身，眼睛眯起來，興奮地在樹上跳了幾下，但他又不敢發出聲響，接著他就隱去了。

　　在一堆黃綠色的菱形樹葉上面，一隻灰白色的朱鹮正在覓食，它細長的腿剛邁出去，就被一個隱形的環給套住，撲棱了幾下就被拉了起來，拖至一顆白色的樹上，隨後消失不見了。

　　誒?

　　樹上的白果子中間，出現一雙圓呼呼的腳掌，隨後又出現剛才那隻朱鹮懸著的長腿，隨後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抓著整隻朱鹮，他就是剛才那個從噩夢中驚醒過來的小怪物。當他啃了一嘴的毛時，猛然間停下來，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遠方。

　　這一看把他嚇得連朱鹮都丟掉了。

　　因為他看到不遠處一紅一黑兩個逐漸靠近的少年，立馬發出一陣低低的嘶吼。可惡，又有入侵者，他胖乎乎的小手將拳頭攥得緊緊的。

　　他跳了幾下，爬到樹乾之上，再次確認了對方的位置，隨後又隱去了。

　　?“就是那！”

　　曄華伸出手臂指向前方。

　　看著大約有五六百米之處長了一棵不少於五六十米高的大樹，樹冠高高的像一朵浮在密林上的大蘑菇，光看樹冠的面積，就能想象出它有多麽粗壯。白白的一片，有些地方反射著金色的光芒。

　　“很美啊。”曄華禁不住讚歎。

　　“嗯，跟地圖上標出來的差不多！”彥傑說道，兩人雖將地圖給了洛克，但他們距離這乳果果樹已經十分靠近了。

　　“噓，據地圖上介紹，這乳果果經不起聲響的驚嚇，不然很快會枯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曄華說道。

　　“真的假的去吼一下不就知道了！”

　　?曄華順手一拳過去，順便報了剛才的仇。

　　後者……

　　“我的意思是，我們得抓緊時間，這還是難度最高的，如果三十分鍾之內搞不定，那就沒什麽希望了。”彥傑更正道。

　　?“你真覺得一顆樹，會帶來這麽大的難度?”曄華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四周。

　　“據說，只有千分之一的人摘到，這樣的數據應該不假，白刺魚如果沒有洛克幫忙，估計我們花一個小時都很難捕到一條。”

　　?“我們再靠近點看看，一棵樹如果沒有什麽魔法之類的，那麽我想，肯定有看守它的什麽異獸存在。”曄華猜想。

　　?兩人漸漸靠近那顆大樹，他們一邊走一邊留意身邊的樹、花草，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相反，四周似乎鳥語花香。

　　但很快，兩人發現，他們離樹的距離並沒有發生什麽變化，倒像是沉浸在某種幻覺之中，不到幾分鍾，他們就出現了頭暈、噁心的症狀。

　　這四周有某種毒，無色無味。

　　中了埋伏。

　　原來！

　　曄華感到胸口一陣刺痛，一口烏黑的血噴湧而出，但彥傑卻比自己臉色好看很多。

　　“華，你撐住，我立馬帶你回列車。”

　　“哈哈哈，你們動一下，死得更快！可惡的人類。”林間響起一個聲音，從東飄蕩到西，又從西蕩到東。

　　彥傑臉色也煞白，但至少，他還能撐，若不是從小到大酷刑般的訓練，此時恐怕也撐不住了。

　　“華！”待彥傑轉過頭去，卻驚訝地發現，曄華的臉色逐漸在緩解……

　　睜開眼眸的曄華，也發現自己好了很多，但他立馬意識到這不是中毒，而是幻覺。因為他並沒有服用什麽解藥，而是理順了氣息。剛才胸口那一陣刺痛，心跳比正常情況加速了百倍，壓抑不住，便氣血上湧。但也在此時，他的身體自然而然啟動了《氣血鑒》的運行之法，在面對這個情況時，意外地發現，舒暢了很多。

　　“這是幻境。”曄華說道。

　　“我們不僅受困其中，而且還深受其害，一定要保持清醒，氣血暢通。”

　　“所以，別說摘果子，可能我們都回不去了?天呐！我怎麽說的，我們找簡單點的就行了。”

　　?“說不定還有其他辦法。”曄華皺著眉頭說道。

　　這可是他們愛吃的“乳酪”！

　　當時爸爸加入仕武者的行列，他們兄弟兩的生活也變得衣食無憂，別說多貴的食物，都會帶回家——而曄華也是最愛茶斯特甜品中的乳酪，只有父親帶回來他老遠就能聞到——

　　?誒！既然是幻覺，那興許他們離乳果果並不遠呢?幻境的布置大小跟布置者的能力有關，如果恰巧……我可以試試。

　　曄華想到這，便閉上雙眼而隻用鼻子感受身旁微風帶來的氣息，往邊上走走，左邊右邊，隨後又往前幾步，嘗試看看哪邊在那些柔和的風中，一些微小的顆粒在漂浮，逐漸擦過曄華的鼻子。

　　彥傑看著曄華的奇怪舉動，他剛剛也稍微梳理了一下氣息，看來很容易破解，那就是說對方設的陷阱並不深，功力並不強。

　　但這種怎麽說，事實上，陷阱就是如此，一旦進去了越來越深，把持不住就算是不高明的幻境也能致死，而一旦出來了就是破解了。除非對方功力深厚，讓人無法破解自拔。

　　看著曄華的舉動，彥傑明白他定是找到了方法。

　　??那些看不見的顆粒鑽進了曄華的鼻孔之中，停留在鼻毛上，曄華一驚，這氣味怎麽如此熟悉，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迎面撲來的空氣，確定了就是這個方向，說道，“你跟我走，這實際上是一個迷宮，現在我已經找到了出口。”

　　呃……單憑鼻子就描繪出環境的具體樣子，這是多麽令人嫉妒的天賦?

　　盡管略有懷疑，但彥傑還是緊緊跟在曄華後面，他們轉了幾個彎道，又有幾次迂回，雖然眼前與樹的距離在彥傑看來還是沒有發生變化，但曄華已經停住，說道:到了！

　　?此時彥傑也能確認樹就在眼前，因為他也聞到了一陣濃鬱的乳香，這真是，不可思議地本事，真該好好打他一頓。

　　可是，難題還沒有完全破解，雖然站在樹前，看到的卻仍然是離他們五六百米樹的樣子，這樣他們就無法下手。

　　“最好找出這個布置幻境的家夥。”彥傑說道。

　　“你有沒有什麽好辦法?”

　　“有啊。”彥傑嘴角一拉，狡猾地一笑。

　　“什麽辦法?”

　　“你說，這布置幻境是為了什麽?”

　　“迷惑他人。”

　　“不對！”

　　“呃……”曄華頭上起了一個疙瘩。

　　“是為了阻止他人來偷摘果子。看來這果子功效不簡單。”

　　這不是廢話嗎?

　　只見彥傑再靠近一點，朝曄華眨了眨眼睛，曄華恍然大悟，他知道彥傑要做什麽了。

　　當然是——

　　“啊！哎呀哎呀啊！”彥傑這大聲一喊，立即聽到劈裡啪啦一陣聲音，一些果子果子落到下來滾到了他們腳邊，但是原本水潤潤而飽滿的果實，立馬在幾秒之內發黃乾枯。原來那“據說”是真的。

　　這一折騰可急壞了樹上的小怪物，心疼得跺著腳，你們……

　　忽然，兩人眼前一亮，廬山真面目終於顯現。

　　真是一棵高大而美麗的樹，它不長葉子，卻掛滿了大小不一的果子，最大的果子是白色的，最小的是金黃色的，先前看到的金光應該就是這果子;還剩下一種黑白相間，不大不小，長得像奶牛——這應該是不同時期的乳果果吧。

　　小怪物躲在暗處，偷偷查看著兩人的舉動，他就不信，對方破了它的幻境，還能到的了樹下。

　　眼看其中一個紅衣服的上前來，小怪物便心中一緊，注意著對方的腳，在那被樹葉掩蓋的下面，有一個個圈，而曄華確實踩上了。

　　彥傑立馬感到不對勁，但是已經晚了，曄華已經被倒掛起來懸在了空中，還被隨之而來的鞭子抽了幾下，空氣中響起啪啪聲，可以看到落在曄華身上的鞭子，隨後又消失了。

　　“你們這兩個盜賊！今天就讓你們嘗嘗我梅西的厲害。”從樹上某處又傳來剛才那個聲音。

　　梅西……這是幾世紀的明星?

　　彥傑望了一下，卻沒有找到人，這家夥顯然是隱身了。

　　其實不然，而是小怪物在自己身上布置的近身幻境來迷惑對方，離自己的身體越近，他的控制力也就要強得多。

　　但彥傑根據剛才的聲音已經大約辨別出了那聲音的位置，於是悄悄蹲下去，朝曄華使了個顏色，曄華點點頭。

　　“嘿！你是什麽東西，你怕不怕我再大喊幾聲?”彥傑一邊說一邊從地上撿了幾個小石子。

　　“嘁！”對方發出不屑的聲音，他已經抓到了一個，他很有信心。

　　彥傑手腕一轉，一顆石子飛出，只聽見啊呀一聲，對面啪地一下，彈在了小怪物的屁股上。

　　聽見聲音，彥傑又連續射出。

　　哎呀！說話間，一隻長著兩個小角的小怪物出現在兩人面前——圓乎乎的樹袋熊似的腦袋，圓乎乎的大眼睛，圓乎乎的手腳，這個蠢萌的家夥，竟然就是那個耍了他們一圈的家夥。

　　“我們只要摘一點就可以了。”曄華說道。

　　“就是，這樹長那麽多果子，我們不摘也是浪費。”

　　“就是不可以！”小怪物一跳，雙腿站立在樹枝上，它將鞭子往跟前一拉，一副誓死守護的樣子。

　　彥傑瞬間眼神變了——隨即他的頭髮也變成了白色，隨後伸出手掌，捏碎了一塊石頭。

　　?小怪物看得一身冷汗，這人，有邪惡的力量。

　　“怎麽樣?”彥傑威脅道。

　　“呃……其實，我們不是要很多，只要摘一點就行了。”曄華試圖緩和氣氛。

　　“不行！”小怪物咬牙說著，隨即它眼淚奪眶而出，喊道:“就是不行！”

　　“好嘞！好嘞！如果你不讓我們摘，那我們要麽強行摘，要麽把你殺了再摘——最後，我們大喊大叫，讓整棵樹的果子全都報廢。”彥傑鬼笑著說道。

　　?“你——”小怪物氣得說不出話來，真是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它可是從來不受威脅的，要是那個人在，他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想到那個人，小怪物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瞬間掉了幾個果子，這讓小怪物又及時收住了哭聲，看來這樹對他來說極為重要。

　　“說說原因吧?”彥傑問道。

　　“因為……”小怪物一邊流淚一邊說道:“我不是這個地球上的——”

　　“不是地球的?”兩個人吃了一驚，外星人?

　　“我原先不是在這裡，在我們那兒——”

　　“你們那是哪?”

　　“我不記得了——我甚至不記得自己的名字，我隻記得一些片段，我遇上了危險，正在逃亡，精疲力盡的時候，眼前的事物已經變得模糊，我感到頭痛得炸裂，我丟了一件比我生命還重要的東西，可是都叫不出它是什麽。我暈倒了——等我醒來，就到了這裡。我眼前出現一個男人，是個臉上長了樹根的男人！”

　　“樹根?是胡子吧?”彥傑笑道。

　　“你們能把我放下來嗎?”曄華發出了抗議。

　　?小怪物怒道:“不要打斷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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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好吧！”

　　?“這臉上長了樹根的男人把我嚇了一跳，但是，他眼神溫柔，隨即摘了個乳果果——對我說道:‘嘿！小子，堅強一點，吃了它，勇敢地面對生活，都會好起來的！’說實話，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果子了！我當時就感動得稀裡嘩啦，從來沒見過這麽溫柔的笑臉，那麽溫暖的目光……他真是我見過最好的人了——他還給我取了個名字——梅西，據說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一個足球天才！”

　　“後來他告訴我，這是地球，其實我也不知道這地球離我以前那地方有多遠，但是，我既然不知道那個地方，我就只能認定他了。可當我這麽想的時候，他卻……”

　　?小怪物咬咬牙，說著又落淚了！

　　“他死了?”彥傑問道。

　　“胡說什麽！他只是暫時離開。他說，他有工作，有任務，不能一直照顧我，而他的工作都很危險！說我留在這裡是最安全的;等機會合適，他再想辦法根據坐標送我回去，你們看，這是多好的人那！我怎能讓你們破壞了這棵樹。”

　　曄華聽完心裡一驚:嘿！小子，堅強一點，吃了它，勇敢地面對生活，都會好起來的！怎麽這麽像自己父親說的話。

　　難道是自己太想念父親的關系?

　　不，這味道那麽熟悉。這果子他小時候似乎真的看到過。

　　?“那麽。’他說，‘你就留下來守護這棵樹吧！’我也是沒有辦法，既然跟不過去，那麽他交代的任務我一定要完成了，是不是?我誓死也要守護好這棵樹，等他回來，他一定會回來的。最後他走了，我一直等啊，可是——好多年了，我趕走了一批批想摘果子的人，我坐在那樹冠上一個又一個黃昏，他原本是跟我一起坐在那的——那邊早已沒有了溫度，我就坐在他坐過的地方，我希望那一段樹枝一直保持著溫暖——但是為什麽， 為什麽都八年多了他還是沒有再回來……”小怪物絕望而激動地說道，眼淚止不住地流。

　　“等一等。”曄華喊道。

　　“我暫時還沒想放你下來。”小怪物說道。

　　“……”

　　“我是想問你，你說的那個人長什麽樣?”

　　“我想不起來了，只知道他長著樹根。”

　　呃，那就沒法確認了，曄華咬了咬嘴唇，冷靜了一下，說道:“我父親也是從事著危險的工作，但是，他已經死了，他曾跟我說過類似的話，他已經死了，可是，你等的人不一樣。”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守護你們的約定，堅信他會回來噢。”曄華說道，眼裡閃爍著東西。

　　小怪物感動地看著曄華，這一刻……他抬頭伸開了手，想要做點什麽，安慰這個陌生少年。於是，他將曄華放了下來，並且撤掉了所有的“圈套”。

　　“傑，我們走吧！”曄華轉過身說道。

　　“嗯！”彥傑應聲道。

　　氣氛變得沉悶而憂傷。

　　?“嘿！你們——”

　　只聽見啪啪幾下，有東西從身後掉落下來，待兩人轉身，小怪物捧著一堆果子。

　　“把這些帶走吧，還有這個！”小怪物丟過去兩朵閉合的花:“這裡是存了十年的果蜜，可以解毒，對仕武者有很大的好處。”

　　小怪物咬咬嘴唇，臉一紅說道:“謝，謝謝。”

　　看著兩人走遠的身影，小怪物梅西捏緊了拳頭，意志堅決地說道:我一定會堅持守護這裡的！不讓任何人摘走一顆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