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飛來橫禍

　　隨著行駛中的列車被迫停止，列車兩邊的草都被摩擦的火花熏成了兩條黑色，河的怒氣已經沒法克制，他衝下去想教訓一下擋在路中央那兩個不要命的家夥！可恨的是，那個老頭子竟然還帶個孫子擋在前面，難道——他視生命如草芥嗎?

　　?他，河，在此趟列車之前，在大劫難那個複雜的時期，他開過地鐵、列車、飛機、戰鬥機……只要是機械的運輸工具他都摸過——只要有挑戰的運輸線他都感興趣，堪稱是頂尖駕駛員，這次是他的好兄弟黑拜托他來開這趟清水列車，沒想到——差點成了他駕駛史上的汙點。

　　但是，那個啞巴老頭面對著自己居然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竟是給他不停地比劃，他難道聽不懂自己的話?不明白這種行為該有多危險嗎?而黑大居然出現在自己背後，還將自己罵了一通。

　　“讓所有的人下車！”聽完這句話，不容河的辯駁，隨即而來的異鴿竟將自己帶到了空中，我難道——等等，噢，那前面是什麽?他瞪大了雙目，露出驚異之色。

　　吹響臉龐的風都帶著暖意，河低頭一看，已經在高空，隨著前方越來越黑，等再高一點，風沒有變涼，讓河的心中出現了不安。一點點灰與他擦過，他用手指一捏，雪花嗎?不！這是——火山灰，前面看似灰暗灰暗的一團團雲，全是火山灰。

　　?隨著視線越來越高，他看到前頭二十多公裡處一片血紅，火光映照，天空時黑時紅——那是，那是，熾烈黃石處的火山，噴發了！

　　?如果不是異鴿的自殺，如果不是他們爺孫兩個冒著生命危險攔車，如果不是那兩個小子出來阻擋，幾分鍾之後，他們就會全部葬身岩漿的海洋之中……

　　而自己的一意孤行，讓更多的異鴿白白喪命——還對那兩個小子懷有敵意，剛才，還辱罵那個將自己孫子一起拉過來冒險，只為了停車拯救他們的老頭子！

　　“我真的是……我真的是……”

　　震驚與敬佩，慚愧與感動，全部湧上心頭，異鴿將河放下來，河落地後一副無地自容的樣子:“我……我真的，我真是很慚愧，對不起！”

　　而此時列車上的人已經全部下來了，他們迷茫的眼神望向這邊。

　　　　……

　　異鴿盤旋著，它們飛向自己死去同伴的方向，發出長長的哀鳴。一些火山灰飛飄落下來，猶如一場哀悼的盛大葬禮，落在列車上頭，落在那些被燒焦的草葉中，落在每個人的身上、臉上，從每個人的視線裡劃過。

　　剛才用餐時的陽光早已消失不見，黑雲飛快地蔓延過來，轉眼風呼呼地刮著，一大片火山灰吹過來——從火山灰的迷霧中走出二十來人，一個領頭棕色頭髮的男人說道:“前面是清水專車的列車長黑大嗎?”

　　“是！”黑大說道。

　　“你好，我是負責看守熾烈黃石基地的百風，這是我的妹妹百靈，後面幾位是基地的村民;很抱歉，我們還是來晚了，幸虧啞老跟啞幸帶著他們喂養的異鴿前來攔車——因為基地被岩漿摧毀;這次影響了與清水學院考核工作的合作，我代表基地表示很抱歉。這次噴發異常激烈，幾百年一遇，前方的路已經斷了，很快這邊也會有危險。現在幸存的村民們已經轉移至第二備用基地，我是來帶你們去備用基地的。”

　　“第二備用基地?”黑大問道，今年是臨時安排他這條路線，也是由於越獄犯的原因，因此他並不知道第二備用基地。

　　“是的，但是現在情況緊急，沒有時間多解釋了，請黑大立即帶上考生和所有乘客跟我一起出發吧！”百靈說道。

　　“那麻煩請帶路吧。”黑大說道。

　　望著火光的方向，啞老跪到地上痛哭起來……那是他們的家，“唔唔！”小啞幸拉拉爺爺衣角，一隻異鴿飛落下來，站在啞幸身邊，咕——咕！

　　“啞老，啞幸，你好勇敢吆！謝謝你，謝謝你們！”百風上前彎下腰摸著啞幸的頭道:“放心，基地一定會重新蓋起來的！你們的村子也一定能重建！”

　　?“唔唔唔——唔唔！”

　　突然啞老發出焦慮的聲音，他使勁拍自己的大腿，他摸摸土地，又趴在地上傾聽;隨後站起來匆忙地比劃著手勢，指指前面又指指天空。

　　百靈說道:“哥，他說風向變了，地下岩漿活動的方向也在改變。”

　　嗯……站在最後面靠在列車廂上的洛克饒有趣味地看向啞老。

　　“風向?”百風觀察著天空中飄落的火山灰，它們在旋轉、打圈，隨後，有一些微微的向西北方飄去，才一眨眼，風似乎越來越大了，而那個方向——不好，正是第二備用基地！啞老雖然不能說話，但對岩漿的地下活動異常敏感，之前也得到他的通知，所有村民才得以安全轉移！”

　　“百靈，如此一來必須更改計劃了，要轉移安雅斯山，你帶黑大、啞老他們沿安全路線，全部去安雅斯山，現在只有那邊相對來說是最安全的，路程最近，從第二備用基地轉移到那也最近，再遠些就是陌生地帶，對異獸的數量種群不清楚就更危險了。”

　　“可是，哥！”百靈知道他要做什麽。

　　“一定注意異獸群，安雅斯山脈沿安全路線雖然異獸不多，但也不排除有野牛異獸群的活動。”

　　“快走吧，我去第二備用基地——那邊還有幾十口村民，如果……”百風抬頭看看那風，“如果不再噴發，我們都會安全的！”

　　果然。

　　百靈急了，她只有這一個哥哥。

　　“哥，我也要跟你一起去，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胡說什麽！這麽緊要的關頭，這是命令！”

　　“哥——”百靈看著一臉堅定的百風，她心裡明白，於是說道:“好，哥，你一定要帶村民盡快趕來匯合。”

　　“我們跟你一起去！”後面幾個村民說道。

　　“唔唔唔！”啞老也表示他要去，而小啞幸也懂事地拉著爺爺表示要一同前往，因為他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小夥伴，一個等著他的戴著紅色蝴蝶結的小女孩。

　　“啞幸，你就跟著爺爺帶著異鴿去安雅斯山，我一定會把小蝶帶出來的！”百風雙手放到小啞幸的雙肩，說道:“你可是小小男子漢，要保護好爺爺！”

　　“唔唔！”小啞幸點點頭。

　　“我們一同去吧！”彥傑與曄華說道。曄華沒有注意到後方有個人額頭上又起了疙瘩，他的目光投射過來，使得曄華背脊骨一涼。

　　“不行，去解救村民我一個人去！我沿安全路線很快的。”百風還是堅持，轉身看著村民們，堅定地說道:“我一定會救出你們的家人的，這是我的職責！”

　　在這緊要的關頭，大家的舉動無疑讓他很感動，但這是他的職責所在，岩漿的流動速度非常快，而火山還在劇烈活動之中，萬一風速加大，岩漿覆蓋了第二基地，這可是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

　　“這樣，”老頭子馬大雲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百風身後，他沉穩的聲音給人許多安定，他說道:“我跟百風一起過去，再選幾個自願去的，防止路上出意外，其他人由黑漠河帶領著跟隨百靈去安雅斯山——我們解救完村民立馬過去匯合！”

　　?“您老一起去安全性高一點，這建議我讚成，畢竟兩邊都有可能遇上大批異獸，危險程度相當，這邊就交給我！”黑大開口道。

　　?“誰願意一同前往?”老頭子問道，他掃視了一下人群。人群攢動，從列車上下來的考生似乎想站出來的不多，這種沒有報酬又有危險的事情……

　　“我們！”美女說道，她倒是挺積極，但是他們被秒拒。

　　“大姐，你去了我們還要保護你！”彥傑忍不住調侃道，還順帶做了個鬼臉，讓追著黑大去的美女恨不得回過頭來揍他一頓。

　　那麽剩下來的有安排好蘇子的蘇孔、曄華、彥傑、馬大雲老夫妻兩個，還有個車廂那邊悠哉悠哉走過來的洛克。

　　看到洛克沒走，馬大雲的白眉毛往上挑起，關於這個人，他老頭子都看不透。當然，他選哪邊都正常，但他選擇了同行，仍然讓老頭子感到詫異。

　　壞人?好人?壞人?

　　嗯……不糾結了。

　　“嗯?”洛克攤開一個手掌，表示讓大家先走。

　　一行人，百風在最前面，最後面那個當然是洛克了，盡管看似洛克與他們關系“最好”，但不免還是被“嫌棄”。

　　“我啊！”彥傑:“我想看看火山噴發的情景，據說世上最聞名的一張火山噴發的照片誕生於48年一個叫漢的冒險家，他的作品被拍賣會賣出十二個億的高價！”

　　“你帶專業設備了?”曄華挑釁道。

　　“沒有。”

　　“沒有你說個毛線啊。”

　　啪地一下，彥傑朝曄華腦袋上一敲，說道:“你啥時候變得這麽平庸了。”

　　“我……”

　　很快，一行人進入了安全通道，所謂的安全通道，原來就是一種野生的蔓荊棘長成地隧道，高四米多，寬二米，一層又一層，層層覆蓋，不僅異常堅韌，上面布滿有毒的尖刺，一般的異獸也不敢輕易碰觸，更別說破壞了。

　　在蔓荊棘的隧道裡行走，也要十分小心，不能碰著它的刺，在隧道裡有一些誤入其中的小鼠死在了裡面，全身發黑。

　　“這刺有毒吧。”曄華猜測道。

　　老頭子看著跑在他前頭的兩個少年，心裡對他們讚歎有加，而且能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他們並不知道考核路上的一切行為都有可能產生積分，這就是清水獨特的考核方式。我把你們帶來，希望不要讓我失望呢！臭小子！

　　?老頭子眼睛一閃，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後面的洛克，立馬又收回來，他怕自己又要犯上糾結症。

　　“為什麽這邊還會有村民?”彥傑上前幾步問道。

　　“這也是一個軍事及物資補給基地，最早建立基地的人就是村長，也是當年退休的部隊裡的一個將軍，這個村子傳統、閉塞，即使大劫難後他們也不願意服從統一規劃，拒絕了搬遷新城。後來將軍通過關系申請在這裡建立了基地，一來得以保全村落，二來，為上頭組織收集珍貴的異獸材料，所以，這裡的村民還保持著一些原始民風。”百風解釋道。

　　“我們往那邊，走到這條小溪分岔處，那片樹林後面就到第二基地了。”百風在前面帶路，他已經跑得很快了，氣喘籲籲，但後面的人，似乎一個比一個輕松……

　　“臭臭，你怎麽知道發生火山噴發了?”曄華與臭臭用意識交流，剛才就是臭臭的提醒，他才相信小九的話。

　　“這是本能！就好比我第一次見你就感覺到你身上隱藏著我不可觸碰的危險，嗯……最近這氣息好像又變強了些， 我懷疑就是它導致我頭暈的，”

　　?“你看下最後一人！”

　　臭臭瞅了一眼，正好對上了洛克黑紅色的眼眸，臭臭頓時心裡一驚，曄華耳朵上的羽毛抖了幾下。

　　“怎麽?”曄華感覺到了異常。

　　原本以為洛克看到了自己，但臭臭仔細盯著他時，卻又發現對方目光遊離，似乎剛才那一對視，不過是卜數隻偶，自己的錯覺罷了。

　　“不好說，猜不透。”

　　“對！”

　　“話說，你交了個小朋友。”

　　“彥傑是我的好朋友。”

　　“你都沒經過我同意。”

　　“什麽?我交朋友還要經過你的同意……”

　　?“不行！”

　　?“……”

　　後面的洛克看似走得漫不經心，速度卻是很快。前面那兩個用意識溝通的對話都落在他的耳朵裡，他黑紅色的眼眸瞄了一眼曄華的耳朵，嘴角微微上揚，心想:一隻神獸?可惜了，沒什麽能耐，不過是隻廢物神獸罷了，誒，我們家大人選的人物還真的有點特別呢。我還是，不要過分顯露才好呢，呵呵呵……

　　不久，他們便到達了第二備用基地，這是一個多邊形建築，很有設計特點，是那種來過一次便再也不會忘記的類型。

　　?百風眼裡閃動著光芒，他的心終於安定下來，基地安全——看來岩漿的速度沒有爬得那麽快，但往這邊吹的風越來越大了，他們剛到門口，就發出一陣轟隆隆、劇烈的震動，大地斜著從某處裂開一條口子，嘶啦一下，黝黑的洞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