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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之Intro》第40話・外傳“師父和師父的師父(上)”
  元素力屬性化修煉開始前的第二天。在我死纏爛打的請求下,獁亥終於答應給我講故事了。

  獁亥“回家”去休息了,所謂的家,不過是一個兩三米深的山洞——從五歲開始,他就住在這裡了。但一開始,他並非孤身一人。

  這個山洞原本的主人,是有雷氏逸霂,雷元屬性(雷元素屬性化)精通的神秘俠客組織“雷閃”的一員。而他的代號,是“戰”。而逸霂,是二代戰雷閃。

  載著十多名“從驚雷鎮救回的加鉑斯同胞”的馬車疾馳著從荒界——德倫茨國界駛過。德倫茨東邊的鍔鈞城是布約克宕人和加鉑斯人廝殺的主戰場,也是前往聖柏城的必經之路——那時候,Jabos們都還住在聖柏城。

  “我說,這一帶的路我從來沒見過,而且幾天了人煙都沒見到,你可得小心點啊,”前座上的士兵對車夫說,“聽說鍔鈞城中部有座終年白雪皚皚的山,別以為是什麽美景之地,其實冷得要死,而且山上到處是野鬼,會吃人的。”

  “那是聽說。”車夫把水壺放下,“我這條線跑了好幾年了,從來就沒見過什麽到處是野鬼的雪山。況且,嘿,哪裡來那麽多妖魔鬼怪的?你當是看閑書呢?”說完,車夫摸出一根紙包的樹煙,抽起來。

  士兵斜眼看了車夫一眼,“你別不信!說是鬼的話太籠統了,學名好像是什麽靈……反正是一種靈類,吃人的!”

  “切,就算世上真有什麽鬼啊靈的,你說的那雪山也不存在。”車夫對士兵滿不在乎,自顧自地趕馬車。士兵也對這個車夫無可奈何,手枕腦袋靠著,看著身旁飛馳的風景發呆。

  車就這樣一直往前趕著。天已向晚,馬車駛入一片薄薄的霧中。車夫停下車,把一盞老式玻璃火燈掛在車前的燈杆上,稍作整頓,繼續趕車。

  不久,一陣風吹過,寒意浸入士兵單薄的軍裝,他抖了抖身子,問:“喂,車夫,你不覺得冷嗎?”

  “冷?小夥子,你們軍隊的身體素質不行啊。”車夫邊說著話,邊噴出來幾口霧氣。

  “不,你沒看見你說話都噴出白氣來了嗎?”士兵說著,把一張地圖遞給車夫,“咱們掉頭回去吧!按地圖上的路線來走。”

  “天黑了變冷也不奇怪,路程都過半了,再回去走一回,怕是後頭的同胞都要餓死了。帶給他們的乾糧今早就吃完了。”

  “到時候要是出了事,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士兵雙手抱臂,扭過頭,閉上眼睛。

  越向前趕,霧竟愈發的濃了,車夫發現了異常,一滴冷汗從他額角淌下來。他看了看扭過頭去的士兵,最後還是沒有調轉方向,而是向車外吐了一口痰,抖擻起精神,專心致志地趕車。

  呲!一條電光閃過。

  車夫嚇得不輕,死命地拉住了韁繩,馬車急停下來。士兵向前傾去,連忙一手把住前方的橫杆,穩住了身子。他瞥一眼濃霧背景下心驚肉跳的車夫,懶洋洋地問:“怎麽了?車夫兄弟?是開過了嗎?”

  “g...gu...g...鬼!!!”車夫顫抖著半天才說出話。

  “哪裡有什麽鬼啊?我怎麽沒看見?”

  “真...是真的...我看見了!一條電光閃過去……真的!”車夫趕緊從座位下面拿出喂馬時用來叉草的草叉,捏得緊緊的。

  士兵長長歎了一聲氣,從馬車上下來,走到馬車側面,抽出腰邊的劍,警惕著。

  “車夫,你馬上掉頭走!帶著同胞們走!”士兵喊。

  車夫此時已嚇破了膽,沒了理智,他聽了士兵的話,立馬調轉車頭,不料,整架馬車都向一邊傾斜,翻倒,與士兵擦肩而過,緊接著就是尖叫聲和落水的聲音。

  “車夫!!!”士兵大喊。

  電光又閃起來了,電流通過霧傳到士兵身上,惹得他身體和意識都一陣麻。當他回過神來,霧氣中出現一條電花,像是有生命。

  “你……你要幹什麽!我的同胞們呢!?”士兵拿劍指著電花,憤怒地質問。

  “安好。”電花說話了。

  “你個該死的鬼靈!”士兵不相信,掄起劍就砍。

  “鏘!”的一聲,他的劍砍在一條轉瞬即逝的閃電上。

  “我非靈。”電花的語氣非常平靜,“諸位皆是安好。”

  “你不是鬼不是靈那你說你是啥!”士兵還是緊緊握著劍。

  電花走出霧氣,手上操著明亮的一團電,照亮了一塊霧氣。是個中青年人,酪色頭髮,銅色眼睛,高高瘦瘦。

  “你……這種地方怎麽可能有人!?而且你這古裡古怪的腔調,誰知道你是不是妖怪?”

  “按理此地不應有人。此處永冬之地,喰靈亡靈成群,塚遍山頂,逸霂離鄉而居於此,隻為鎮壓眾靈,以安周邊村鎮,護經途車馬。”那個人說,“汝同胞我已相救,無大礙,入夜喰靈多,今日霧濃,怕出危險,諸君另尋路走為妙。”

  沒等士兵說話,車夫揪著士兵衣服就走:“人家都這麽好意了,你就別磨磨蹭蹭了,到時候鬼怪來了,看你怎麽跑!”士兵被車夫抓回車上,車夫趕著車,掉頭就走。

  —凌晨—

  “啊啊啊啊!救命!”山谷裡傳來驚叫。睡覺的逸霂聽見,猛地爬起,飛閃入山谷,只見一個臉上摔傷的孩子跌倒在地,三隻喰靈向他圍去。

  “我絕不許靈類再害死哪怕一個人!”逸霂怒吼一聲,閃向樹上撇下一根粗樹枝,注滿了雷,向那孩子疾馳,一棒橫砍去,砍飛喰靈頭顱三顆,三具無頭身體在地上摸來摸去,尋找頭顱,跌倒的孩子害怕極了。

  逸霂救下孩子,回到他休息的山洞中去。

  剛才的一切,對於這個孩子而言都太過稀奇了。

  “此地汝孰與來?”逸霂微笑著對孩子說。

  孩子不怎麽能理解逸霂的話,搖了搖頭。

  逸霂想了想,說:“有誰和你一起來這裡嗎?”

  孩子沒有作任何表示,他害怕,他滿心裡都是害怕,害怕黑暗,害怕寒冷,害怕喰靈,害怕眼前的陌生人。

  “我叫有雷氏逸霂,是奉命到這裡來鎮壓喰靈和亡靈的雷閃。我是戰雷閃。”逸霂摸摸孩子的頭說,“有誰和你一起來這裡嗎?”

  孩子猶豫地點了點頭。

  “是剛剛那群人嗎?”

  孩子點頭。

  “你怎麽不和他們一起回去?”

  “我...想...回...家...”孩子怯生生地回答道。

  “你不是加鉑斯人嗎?”

  “不。”

  “那?”

  “我是被‘救’過來的。他們以為我是加鉑斯人。但我是布約克宕人。”孩子哭出來,說,“我被他們抓過來,馬車翻的時候我就趁機逃出來了,摔了一跤……我想回家……我到處找路回家……結果被那些靈類抓……”

  “這樣啊。你叫什麽名字?”

  “獁亥·Breakdown。”孩子說著在雪地上寫下了他的名字——他會寫的唯一的字。

  ……

  “這就是我跟我師父的相遇。”

  “後來呢?”

  “後來?他也不知道驚雷鎮在哪裡,就帶我往之前馬車來時的方向走。風餐露宿走了十幾天,走到一個小村莊時,他去問路,才得知驚雷鎮已經毀滅了。”

  ……

  “驚雷鎮已毀滅了嗎?”逸霂對此驚訝不已。

  “嗯,前幾天毀滅的。是炸毀,整個鎮子都炸得不像樣。聯盟軍的人趕到時,那裡的布約克宕人一個也找不到了。應該是被滅族了吧。但奇怪的是,全鎮沒有一點血跡。可能凶手走時還大舉清理了一番吧。”

  “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爸爸!媽媽!嗚嗚嗚嗚嗚嗚嗚大家……(吸),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年幼的獁亥哇地大哭起來。

  “不可能吧老人家!這太蹊蹺了!”逸霂蹲下抱住嚎啕大哭的獁亥,“整個鎮子被炸毀?通過爆炸?沒有血跡?清理乾淨?如果是爆炸的話,血跡怎麽可能清的乾淨?”

  老人回到屋子裡,拿出一張聯盟報,“來,你自己看。”

  逸霂拿起報紙,他認得的字並不多,對著照片,連蒙帶猜看懂了消息,他牙一咬,手緊緊一攥,報紙被攥得皺起。

  “怎麽樣?我沒騙你吧。”

  “我……”逸霂看著懷裡泣不成聲的獁亥,說不出話。

  良久,逸霂放開獁亥,兩手重重地按在獁亥的肩膀上,他含著淚說:“孩子,你是幸運的,非常幸運的……你的家人此刻一定很慶幸,自己的孩子...”逸霂的喉嚨卡住了,他哽咽幾聲,用長袖擦了擦眼睛,接著說:“自己的孩子被帶走,免過一場災難。他們肯定……慶幸極了……他們遇難時...一定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

  老人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默默回到屋子裡。

  獁亥還是哭,撲在逸霂懷裡,一直哭到筋疲力盡,昏睡過去。逸霂把上身的衣服脫下來包住獁亥,一路腳雷觸,帶獁亥回到萬塚嶺的小山洞。

  ……

  “嗚嗚嗚,你師父真是個好人!”

  “是啊。好人,就是好過頭了……”

  “別發呆啊,再後來呢?”

  “我無家可歸,也無處可去,就一直留在了師父身邊,住在萬塚嶺上。不久後他發現我的元素恰巧也是雷,便決定把元素技傳授給我。從那以後,我跟他學習雷元素。印象裡我學得很快,他教卻得非常非常慢,不過要求也特別特別高,我花了四年多才學到你現在的進度。所以我學的時候沒有像你這樣急速,這樣九死一生;雖然比你慢,但比你更加安全,運用也更加穩定。”

  “在修煉其間,我跟師父常到周邊小鎮消滅喰靈,或者把外嶺戰爭過後留下的屍體安葬。等我練到你這個進度以後,師父問我願不願意繼承雷閃。”

  ……

  “什麽?雷閃?”獁亥對逸霂的話一頭霧水。

  “對。那是一個秘密組織,是由精通雷元屬性的遊俠組成的。”逸霂解釋道,“從我發現你的元素並且教你元素技開始,我就決定讓你做我的繼承者。”

  “繼承者?我還那麽小。”獁亥撕下熱騰騰的野豬蹄子,“而且我也沒你厲害。”

  “會有的。你現在不是已經能搶到羽毛了嗎?”逸霂看著寧靜的白色山野,“其實我最在意的是你想不想當。”

  “不想。”獁亥不會說謊,“我就想當這座萬塚嶺的大王,山禽野獸、大喰靈小喰靈都得降著我,亡靈也得聽我的。然後嘛……我聽你的。”獁亥說著笑了起來。

  “不想的話,就算了吧。”逸霂並沒有感到失落,“離開家,失去族人,獸一樣地生活這麽多年,你孤獨嗎?”

  “有師父就不孤獨。”

  “要是哪一天我被召回,離開萬塚嶺,再也不回來了呢?”

  “那我就替你守住這片山嶺。”

  “這樣啊。你原來已經不想念有族人的日子了啊。”逸霂眼裡閃過一絲遺憾,緊接著便是放心。

  “我已經沒有族人了,如今幸存下來的早已不是我所認識的布約克宕人,全都是戰爭的奴隸。所以族人什麽的,也……沒必要妄想了吧。”

  “還是不願孤身一人對吧?”

  “不願,不願能有什麽用。”

  “假如,你有一個機會,成為有雷氏人,你會抓住它嗎?”

  “當然啦,就算是獸也不願意永遠形單影隻。但我不會成為有雷氏人。”

  “有雷氏人並不是單單靠血脈來定義的。你若是能達成跟我的契約,你就是有雷氏的一員了。”逸霂微笑著說,“而我的契約很簡單——達到雷閃的水平,繼承我的代號‘戰’,成為三代戰雷閃。”

  ……

  “那時候我感覺像做夢一樣。能重新擁有一個踏實歸宿,自從驚雷鎮毀滅後,那是我連想都沒有勇氣去想的奢望。師父卻把它擺在我面前,讓那個我早已徹底放棄的幻夢變得觸手可及。所以我答應師父,繼承戰雷閃,然後,成為有雷氏家族的一份子,如果師父有一天永遠地離開,我就守在這裡,保護周邊的村莊、城鎮,還有過路的旅人、車馬。”

  “之後師父就到市場上,用兩頭野豬換了一套雪白的棉布裝,說雷閃可不能光著膀子露著腿不穿鞋。”

  “當我做到元素力屬性化徹底精通,並且還煉就了幾招絕技後,我達到了師父所說的‘雷閃應有的實力’。在那之前,我曾有一次問師父當初為什麽要繼承雷閃,對於這個問題,他回答:”

  ……

  “我家住在摩達斯南的一個海濱小村,我們家是唯一的一戶有雷氏。在我十一歲那年,有一群亡靈闖進村子,燒殺搶掠。他們生前是一群狂熱的戰犯,變成亡靈後被憤怒、仇恨和殺意操縱著。父母為了保護我們,挺身而出,與亡靈正面搏鬥;姐姐為了保護我和弟弟逃離起火的房子,被火燒死了;我和弟弟在火光衝天的村子裡飛奔,最後還是逃不過已經殺紅了眼的亡靈的魔爪,他們喜歡鮮嫩的食物,所以先把弟弟殺害了。我被憤怒和絕望衝昏頭腦,赤手空拳就衝了上去,不過,一代戰雷閃突然出現拉住了我,腳一蹬地,飛閃而去,我眼睜睜看著慘死的弟弟融入快速縮放的火海裡。後來我才知道我是那場災難中唯一的幸存者,我隻感歎自己的一無是處,不但要被人保護,連比自己弱小的都無法保護。從那以後我立志繼承雷閃,然後去鎮守一處邪惡靈類頻頻出沒的地方。”

  ……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你們都好淒慘啊……像我,根本就……”

  “你不也是失去了族人的布約克宕嗎?哦對了!你是布約克宕人,怎麽會在聖柏城呢?”

  “這……我才不告訴你——等等不對,Breakdown不是被宣告滅族了嗎?為什麽還和加鉑斯人打來打去的?”

  “雖說布約克宕人居住在驚雷鎮,但也不是所有布約克宕人都住在驚雷鎮,有些外地的布約克宕人還是幸免了毀滅。後來有人在驚雷鎮廢墟的二次搜索中發現了布約克宕的首領遺留的最後一段玻璃錄音……”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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