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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年說鼠人》22、校園生活瑣憶(下)
  1979年社會變化在學校的反映比較有衝擊力。

  年前,《人民日報》發表陶斯亮《一封終於發出的信——給我的爸爸陶鑄》,真情傾訴,震撼人,鼠人含淚讀完,感慨甚多。後《重放的鮮花》出版,雖然現在看,這些文章也一般般,但當時歷幾十年後解禁,出於巨大的同情,或看到底寫了什麽,同學們爭相傳閱。右派平反,一部分人出來參會座談發言,敢說,無顧忌,反正不怕再打成什麽了。黃艾仁老師是教《文藝理論》的,去南京開會,回來說現場感受,“右派翻天”了,講時眼神都帶著恐懼。班主任李家晶老師看那些新進校的藝術生,女同學穿緊身衣,“三圍”凸顯,很生氣地說,打扮得“簡直像過去電影中國民黨的姨太太”!那時的人,思想才從文革中過來,是有點不適應呢!

  後來學校還來了個平反的右派分子教古典文學,好像姓姚,姚老師吧。不過他人很實在,瘦瘦的,臉上布滿皺紋,顯得蒼老,連說話都不甚流暢。一切都可見其飽經人生風霜。但他授課極認真,講唐宋詩詞,都背誦著教,每一首詩或詞都是背出來,然後再講。他的年紀也挺大了,有五十幾歲了吧,每首詩都一定要背,哪怕有的背得結結巴巴,磕磕盼盼,但仍堅持,令人佩服。教到蘇軾的作品時,他也講,自己在人生最困頓時,讀蘇軾的詩詞,給自己活下去的信心。他有一個女兒,鼠人記憶中也不是多靈動活潑的那種。

  同學們學習刻苦,年紀偏大的,看上去不是多靈的那種同學,乾勁十足。王玉川,說話淮北腔,老、土,被人稱“王老川”。別看老,勁頭就不一樣,看書學習累了,頭髮暈了,用冷水衝澡、洗頭,是有股子乾勁。女同學萬葉,上海知青,長得秀氣、文雅,據說有孩子了。平時不怎麽做聲,但她是課代表,偶爾在黑板上寫通知,字體娟秀大氣,很不一般。有文才,散文作品在當時的《安徽文學》上發表,鼠人看了,從內容到構思都不錯。

  鼠人班上同學以擴招進來的為主,從原一班過來了幾個。班長李維勇,全椒古河人,同學們喜歡叫他“冒利特”,有個性,平時相處隨和,爭吵起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對罵,“你豬,蠢豬!”鼠人第一次聽到可以這樣罵人,大開眼界。年較長的同學王若鴻,博學多才,人緣好,也不乏幽默,“擦槍”之說,鼠人記得好像出自他。呂正是古漢語課代表,學問做得深,跟張汝舟教授處得近,鼠人見過那邋遢老頭,真看不上。鼠人屬於苦學的那種,悶聲苦學不多言。

  班上還有一類人,葛亞平,成天寫小說,很著迷,大家都知道,但作品發表不易。鼠人潛意識也一直思考寫小說的,寫觀察日記,回顧過往生活有所構思,也做了這方面準備,但不外露表現。還有嚴希、葉世斌,他們搞創作,喜歡寫詩,有的在校刊《釀泉》發表。葉世斌說話比較衝,辯論有口才,雄辯,在劉心武小說《如意》的討論中,交鋒激烈。主要圍繞“人性”等報上的觀點攻辯。好幾節課,現代文學老師陳繼本舍得花時間討論。鼠人開始沒發言,後思考,作充分準備,辯證地分析,發言時間較長,講得比較透。

  陳繼本老師自此對鼠人有好感,後來鼠人寫的畢業論文就是關於文藝作品的鑒賞的話題。實際上是搜集資料,結合自己想表達的主題,系統化分章分節來寫,花了很多時間,寫了厚厚幾十頁稿紙,有一萬多字吧,鼠人現在想起來,一般般,無獨到見解,畢竟是本科生,論文也不是多重要的,體會一下吧。師范生,教育教學實習才最根本、最關鍵。能否在講台上站得住,受好評,鼠人認真準備,看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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