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飄進窗。

　曬在慵懶的人們身上。

　呼呼喝喝跟村長、二子、三毛一同完成了無障礙10千米後，方年簡單衝了個溫水澡，換上乾淨的衣服。

　從浴室行出，方年稍作停頓，忽然撲到床上一把抄起了已經睜開眼的陸薇語。

　“咯咯~”

　陸薇語忍不住笑出聲音。

　好似被撓到癢了一樣。

　環上方年的脖子，陸薇語佯裝不滿:“也讓我稍微睡個懶覺呀。”

　“現在才不到7點鍾。”

　方年一本正經道:“早睡早起三分財喜。”

　“好~”陸薇語眉眼上翹，愉悅道，“那我明天要跟你一起起床。”

　方年眼睛眨了眨，委婉道:“是愚人節的驚喜嗎?”

　“討厭！”聞言，陸薇語一拳頭錘在方年肩膀上。

　然後又在方年嘴上親了下:“讓你瞎說，臭死你。”

　“是嗎，我再聞聞。”方年望著陸薇語，一臉認真道。

　“……”

　鬧了半天，到頭來還是方年抱著陸薇語洗漱完的。

　吃過早飯後，方年難得的自己開車送陸薇語去了浦軟。

　後面有跟著兩輛不起眼的大眾邁騰。

　送完陸薇語後，方年一路沿著公路去往明珠小學，後面跟著的邁騰少了一輛。

　這是前幾天一次性采購的一批車。

　總共是六輛配置一樣的邁騰，還有一輛大商務車。

　這一眨眼，已經是人間四月天。

　三月份的紛紛擾擾也算是告了一個段落。

　四月份的第一天適逢周五。

　再加上馬上到來的清明節假期，方年同學有一個在工薪族眼裡比較可觀的連續假期，共計五天。

　不多時，方年走進了林鳳跟方歆居住的老式小樓裡。

　林鳳女士正來回穿梭，忙東忙西的。

　“媽媽，還沒收拾好啊?”

　林鳳嘴上回答:“馬上馬上。”

　卻一點沒閑下來。

　打量了眼林鳳女士的穿著，方年乾脆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

　十來分鍾後，林鳳女士再次出現在客廳，已經是煥然一新。

　“好了，走吧。”

　方年這才慢悠悠起身。

　“……”

　馬上清明，林鳳女士要回老家棠梨一趟。

　雖然算下來距離上次回老家還不到一個月。

　但又不是在申城有很工作跑不開，所以林鳳打算親自回家掃墓，順便也看看一個人在家的方正國。

　畢竟就生活便利性來說，茅壩確確實實沒有申城方便。

　別在家饑一頓飽一頓。

　去往機場的路上，林鳳女士叮囑起來:“方歆明天還要上學的，這個你別忘了。”

　“下午是三點十分去接人，是按照班級次序有不同區域的。”

　“……”

　方年一一記下。

　說完這些事情後，林鳳女士換上關切的口吻，問道:“你這幾天不忙了吧?”

　“基本不忙了。”方年笑著回答。

　“……”

　“那個李安南那邊怎麽樣了?”

　“還行，也不是急得來的事情。”

　“……”

　斟酌良久，林鳳還是問了出來:“你對同學的關照力度好像很大，為什麽在茅壩就好像很小氣的樣子?”

　畢竟方年對李安南的安排並沒有特地瞞著林鳳。

　又是投資1000萬，又是個人借了300萬。

　對比起來，哪怕是林荔跟林南，也就是九牛一毛了。

　方年早有預料林鳳會提這個問題，稍作整理，平靜回答:“怎麽說呢，這裡面有很大的區別;

　茅壩是我們的根，左鄰右舍往上數最多三四代就是一家人，有血緣關系的羈絆，這樣親近的關系下，其實內心深處極其擔心我們過得比他們好太多;

　處理不好，就會導致一些難以挽回的事情發生;

　又因地處偏遠，多數人受教育程度不高，在時代的大洪流下，他們無力自己去找到屬於自己的美好未來，我便也沒辦法提供太好的幫助;

　少量的錢財支持是幫助，稍微過量可能就是大禍害。”

　“再一個，其實我對老家那邊也不是沒上心，要不然我幹嘛費盡周折讓爸爸搞一個施工隊，讓他跟你一樣來申城不舒服嗎?

　這一兩年的春節，我也沒少給大家指一些很容易的路。

　這樣看不見的幫助，只要大家願意付出努力，他們就能得到遠超之前的收獲，更會覺得一切都是靠自己本事得來的，反而更有成就感。”

　“……”

　末了，方年淡聲到:“其實我無所謂，在某種角度上，我可以做到利益至上、冷酷無情;

　茅壩就那麽十幾戶人家，就算一家給搞個資產上億的公司，都不影響我的身家;

　可到時候還有幾人能正常過日子?”

　不等林鳳開口，方年又說:“至於李安南他們，其實這是人的本性，相較於遠處的東西，更容易看到眼前的;

　他們天天在我眼前晃，當然會親近一些，再加上本身有一定基礎，自然更容易發現機會。”

　“假如南哥，荔姐姐他們能發現不錯的機會，我也會有別的安排，無非是親不親自出面的問題。”

　“老家那邊的錢借出去就沒想過要還，嘴上說說只是為了鞭策他們。”

　相較而言，方年對茅壩的上心其實是看在方正國跟林鳳的份上。

　而對李安南和林語淙等人的上心就純粹是因為朋友關系。

　再加上就在眼邊上，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都會多關照一些。

　但……

　兩相比較下，在茅壩的事情上，方年的處理方式更溫和，更全面，更雨露均沾。

　也更耗時。

　這一兩年先讓各家各戶逐漸奔小康。

　允許一兩個比較有心的人先富裕起來，嗯……大概可以說是共產主義村落化的實際探索。

　這對方年這麽懶的一個人來說，不知道多費了多少腦細胞啊！

　還不是為了別鄰裡三四覺得老方家盛氣凌人，也為了不讓鄰裡三四因為過於眼紅而疏遠。

　聽方年解釋完之後，林鳳沉默了許久。

　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那條到現在茅壩大多數人都還會偶爾感慨一句的水泥路、

　那座一並修好的橋、

　那去年年底才新建的路燈、

　從去年開始逢年過節都熱鬧的老方家。

　也想到了似乎完全被大家都遺忘了的桐鳳幾條街的門臉。

　想起方正國偶爾會發出去的一遝遝桐鳳各大超市的購物卡。

　想起很多潤物細無聲裡面發生的事情。

　然後很是生硬的轉移了話題:“現在幾點了?”

　見狀，方年順著林鳳女士的話頭抬手看了眼表，回答:“馬上九點半了。”

　“……”

　…………

　十點出頭。

　林鳳道別方年，從頭等艙安檢通道進入登機樓。

　方年目送林鳳女士的身影消失。

　拍拍屁股打算離開。

　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接通後，電話裡傳出楊余良和藹的聲音:“小方啊，我楊余良。”

　“校長好，您有什麽吩咐。”方年微笑道。

　“……”

　楊余良沒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前沿院的建設事務，我們幾個學校達成了一致，在江灣興建，由複旦領銜，楊浦區府給予相應支持，各校籌措建設投資金……”

　“……”

　最後，楊余良笑著道:“根據磋商結果，前沿院將在近期新規劃建設6個交叉研究中心，想請前沿給予一定的資金支持。”

　“初步預算是7500萬。”

　聽楊余良簡單說完，方年連忙笑道:“沒問題，我立馬安排財務打款，就取整1個億吧。”

　“……”

　這可是前沿最希望看到的進展。

　再說之前本來就談好了五個億的援助資金。

　方年其實巴不得趕緊支出。

　但也必須要在合理有效的原則下支出。

　本來申城的進度不是很令人滿意，但現在……

　算上最開始建設的4個交叉研究中心，申城的前沿院一下就建設了10個交叉研究中心。

　按照規劃，已經是全國之最了。

　最早發展的西交大·前沿院才建設了5個。

　中科大·前沿院也還好，但也只是在籌備第7個交叉研究中心。

　這東西不是嘴上一說就能建設出來，更不是錢到位就行。

　還需要各方面的資源協調。

　尤其是……

　高級人才。

　比如行業頂尖的教授、學者，或者直接就是院士。

　申城畢竟還是有點教育資源底子，好歹有那麽些強校在。

　從這個角度來說，要是京城能理順發展流程，甚至可以一口氣建設起預定計劃中的18個交叉研究中心。

　而不是現在的兩個不完整交叉研究中心。

　“……”

　聽方年這麽痛快的決定，楊余良只是輕輕一笑，話鋒一轉:“另外關於前沿研究中心的用地，區府同意在江灣地塊的大范圍內由前沿任意擇取一塊不超過30畝的空地，嗯……”

　“區府的意思是無償給予。”

　“另外，陳寅陳書的意思是，如果前沿的研究中心也能以公司的形式落地，原則上會給予兩免三減半的稅收政策支持。”

　楊余良的話把方年給說得一愣一愣的。

　怎麽個意思，這是愚人節的新方式嗎?

　方年念頭一轉，斟酌道:“沒有附加條件?”

　“沒有！”楊余良肯定道。

　接著笑眯眯地說:“我知道今天是愚人節，這不是愚人節的玩笑。”

　然後楊余良提了句:“我聽說前沿系下有幾個公司是在楊浦注冊登記的?”

　方年回答:“是的，前沿、前沿學術、前沿創業、前沿天使都是在楊浦注冊登記的。”

　“陳書對前沿的發展還是很看好的。”楊余良意味深長的說了句。

　“你可以抽時間親自去登門拜訪。”

　方年連連應下:“好的好的，謝謝校長。”

　“……”

　等掛了電話，方年忽然恍然大悟。

　前沿是在申城沒錯。

　但更具體的是在楊浦，在浦東這邊僅僅只有一個前沿創新。

　雖然最知名的女媧實驗室隸屬於前沿創新。

　但從整體上來看，前沿的大部分投入都在楊浦發生。

　這就會從一定程度上，讓浦東這邊有點為難。

　再加上陰差陽錯的誤會。

　最後就莫名其妙傳出了一些矛盾的閑言碎語。

　還真不是個簡單的局面。

　楊余良的話也很有意思，如果前沿研究中心也能以公司形式落地，會給兩免三減半的稅收政策。

　又提到了前沿系的其它公司。

　也就是說，那位陳書對前沿的整體部署其實是洞若觀火的。

　實際上，前沿目前的商業模式並不是很完善的形式。

　現在真正有業務量的只有兩家公司:前沿天使和前沿創新。

　前沿天使是一家投資機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常理下享受任何稅收減免政策。

　前沿創新的主要業務暫時來自女媧實驗室，並沒有特別開展別的業務，當然其它商務還是有的。

　如果把女媧實驗室摘出來，那就比較有意思了。

　再加上本身前沿就是以集團形式報稅……

　只能說，這些混跡體制的大佬真是沒一個簡單的，隨便都能整出來花活。

　“……”

　不過……

　雖然想了許多，但方年心情還是愉悅起來。

　起碼是免費拿了一塊30畝大的地塊，也算是徹底解決前沿研究中心的這攤子事情。

　…………

　收起手機，方年左右一看，才發現已經走到了到達廳，一側就是通往停車場的方向。

　抬腿正準備走，方年掃動的目光忽然一頓。

　甚至眼睛都不自禁的飛快眨動了兩下，輕輕睜大了些許，眉毛挑了起來。

　在方年頓住目光，放慢腳步的同時，對面也發現了方年。

　“……”

　“子鏡?”方年語氣帶著些許的疑惑。

　那邊廂李子鏡笑著招呼道:“方年，你也來機場接人啊。”

　方年沒有回答，而是略有不解道:“你……你們這是?”

　能讓方年疑惑的，肯定不是因為李子鏡出現在了虹橋機場。

　而是……

　李子鏡的邊上站著曾幼，他手上拖著明顯是女生風格的行李箱。

　曾幼穿著並不是特別符合季節的單薄細高跟鞋，鞋面稍微有點花哨，因為跟高，就顯得有點高挑。

　同樣是不太符合季節的九分牛仔褲。

　上身是單薄的牛仔外套。

　冷是肯定的，但確實會稍微顯得好看一些。

　明顯是精心打扮過的妝容。

　李子鏡用簡單的幾個字回答了方年的疑惑:

　“我們和好了。”

　這時，一旁的曾幼笑著熱情道。

　“你好，我們重新認識一下，我是子鏡的女朋友，曾幼，很高興認識你。”

　說完，又有些猶豫要不要伸手。

　方年能看出來，曾幼是在試圖表現出自己的落落大方，但多少有些急切，而顯得痕跡頗深。

　“你好。”方年露了個笑臉。

　神態並不敷衍，卻忽然變得居高臨下起來。

　“愚人節快樂。”

　此時村長已經不露聲色的靠近了方年身邊。

　“方總。”

　見狀，方年輕輕點頭，配合著做了個手勢，平和道:“不好意思，剛好有些事情，失陪。”

　說完，方年朝李子鏡點頭示意。

　在村長微微簇擁跟隨下，不慌不忙的走遠。

　老實說，除了愚人節快樂，方年不知道還能說點什麽。

　畢竟多少也算是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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