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早了，下次一定。”

　當李安南提出參觀東華大學松江校區時，方年看了看時間，表示了拒絕。

　李安南也沒強求，想了想:“行，那下次再說，正好我現在對學校也不太熟悉。”

　“十一你不回家，我抽空去複旦找你玩。”

　方年點點頭:“假期快結束你再來，頭兩天有別的事情。”

　告別李安南，方年調頭回往楊浦。

　方年並不知道再往前開一公裡多點，就是華東政法大學松江校區。

　李安南也不知道林語淙就在隔壁上學，他知道的是，對自己來說是‘多麽好的生活啊~’的周末已經基本過去。

　目送輝騰尾燈閃爍消失，李安南神情認真道:“老方，我不會忘記自己誰，謝謝你！”

　對於人生的漫長旅程來說，多數經歷是重複且看起來無效的。

　多數對人生產生重大影響的可能會是一瞬間發生的。

　比如李安南的成長。

　前十九年的重複讀書經歷，經過昨天晚上之後，得到一定升華。

　至少，李安南現在知道了努力上進的可能未來……

　……方年再回到南樓小區時，已是午飯點。

　在小區外的小飯店裡隨便對付一口午飯，再回家之後，把自己扔在沙發上，打起了盹兒。

　對於懶狗來說，有春困、夏困、秋困、冬困。

　比如方年就這樣。

　不累，也不是不想動，就是想打個盹兒。

　只不過有人不想讓方年秋困，半下午的，木琴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怎回事，這周末都不讓人睡個午覺了！”

　方年睜開一隻眼睛瞄了眼號碼，接通後故意嘟囔道。

　那邊廂關秋荷沒好氣的道:“這都快下午三點了，你還睡午覺?”

　方年便從沙發上坐起:“說吧，什麽事情。”

　“關於十一運營活動的事情。”關秋荷道，“定稿方案周五發到了你的郵箱，你看了嗎?”

　不算太重要的事情，關秋荷沒有立馬電話追過來。

　方年搖頭:“沒來得及看，你方便的話說說重點。”

　關秋荷便講了幾句。

　“這還有什麽好說的，乾就完事了。”方年一聽就道，“我倒是希望能看到在十一期間，單日流水破千萬呢。”

　關秋荷沉吟道:“周總也有這個想法，不過他經過多方評估覺得很難。”

　方年道:“無所謂，反正流水上漲就行，只要不是賠本賺吆喝。”

　“行。”說完正事後，關秋荷關心了兩句，“聽說你昨天特地讓溫秘加班，還開走了車，是有什麽事情嗎，需不需要幫忙?”

　方年道:“高中同學李安南你還記得嗎，他在東華大學，正好軍訓完有時間了，我帶他去轉一圈。”

　關秋荷就哦了聲:“他能上東華有你的功勞吧，你還挺厲害。”

　“一般一般。”方年嘚瑟道。

　雖然關秋荷在4月中旬就離開了棠梨，但她了解的事情不少。

　她也知道就棠梨那樣的地方能考出個211，簡直祖墳冒煙，這裡面沒有方年的功勞才有鬼……

　…………

　時間一晃就是周二，9月29日，距離十一長假還有不到兩天。

　這次國慶長假趕上中秋，好多大學生高興壞了，因為一口氣有11天假期。

　複旦也不例外，正式放出了放假通知，09級新生有11天假期。

　多數人都在買車票準備回家，09級哲學一班也一樣。

　方年不回家，所以沒有什麽想法。

　周二課程少，沒什麽事情的方年尋思著去往文科圖書館，打算看看書。

　穿過布滿樹木的林蔭大道時，碰見有幾個學生在給沿途的路人發傳單。

　方年才走兩步，便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

　然後就聽到了清弱的聲音:“同學你好，了解一下。”

　接著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清弱聲音的主人就想要後退，方年幾乎是搶過傳單，開口道:“謝謝。”

　方年想了想，又開口說道:“現在方不方便說兩句話。”

　劉惜搖搖頭，又點點頭。

　方年語氣平靜的文:“有，還是沒有?”

　劉惜終究還是道:“有的。”

　於是兩人走到一旁，方年溫聲開口:“劉惜，你的害怕跟我說過，可能在一些場合遇到像我這樣的熟人，會讓你更害怕。

　我想說的是，不管在什麽地方，在什麽時代，通過自己的勞動力獲取報酬都是一件非常正常，且值得尊重的事情。”

　劉惜:“……”

　方年接著又認真說道:“其實相比較於高中來說，你現在能有勇氣去兼職，我覺得真的很了不起。

　沒必要害怕，也沒必要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地方，反而是我這種整天吊兒郎當，只知道花父母錢的人，才應該覺得羞愧。”

　劉惜點點頭，小聲道:“知，知道了，謝謝你，方年。”

　接著解釋了一句自己後退的原因:“我沒有害怕，只是有點不好意思。”

　方年就笑:“我始終相信你很勇敢。”

　劉惜哦了聲:“謝謝，那我去工作了。”

　“不好意思，耽誤你工作時間，有空請你吃飯。”方年道。

　劉惜點點頭，接著微抬頭目送方年走進了複旦本部的文科圖書館。

　方年也沒什麽目的，按照流程進去後，隨便找了本書站著閱讀起來……

　……黃昏的余韻灑在天邊時，方年離開了圖書館。

　剛出門就接到了陸薇語打過來的電話。

　上過班的女人說話那叫一個直接:“後天就是十一長假了，你想好怎麽安排了嗎?”

　方年更直接:“安排好了，十一午飯前在複旦門口碰面，一起吃午飯，下午一點出發去莫乾山，在莫乾山住一個晚上，第二天中午前去湯陽。”

　“沒問題吧，沒問題你自己準備好，掛了。”

　陸薇語哼了聲:“就我們兩個人去嗎，怎麽過去?”

　“我找朋友借了車去，最多還能帶兩個人，多的自己過去。”方年也哼了聲。

　陸薇語磕磕牙:“行，1號十一點多複旦門口見！”

　“好！”

　…………

　…………

　十一，國慶節。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六十周年，普天同慶。

　且國家層面有重大慶祝活動:閱兵式。

　方年起了個大早，收拾完之後坐在沙發上，等著看閱兵式。

　上午十點整，閱兵式正式開始。

　看著各式列裝武器自鏡頭前走過，感受到國力的強大，方年倍感榮耀……

　十一點多，方年簡單收拾了行李，下樓開上車去了複旦正門。

　到的時候正好遇上有遊客駐足拍照，方年便下了車在一旁當圍觀群眾。

　複旦本部從不禁止外人入內，開放時間從早上持續到晚上11點，像國慶這樣的長假，遊客會很常見，並不令人意外。

　方年也不用去校內，等著就好。

　“哢嚓~”

　忽然，有相機拍照的聲音從一旁傳來，方年循聲回頭。

　“好久不見，方年同學。”

　方年笑了起來:“好久不見，小林同學。”

　眼睛眨動，上下打量著林語淙，嘴上問道:“十一沒打算回家?”

　方年沒問林語淙怎麽來複旦都不跟他說一聲，也沒問林語淙來複旦做什麽，更不會問林語淙為什麽偷拍，有的事情不必問。

　距離領錄取通知書那次見面，時間已經溜走了兩個多月。

　確實稱得上好久不見。

　高中幾個相熟的朋友都知道方年什麽時候報到開學，但方年卻不一定知道他們的報到時間。

　比如林語淙是什麽時候報到的，方年就不知道，主要是問了林語淙也不說。

　已經是大學生的林語淙從穿著打扮上反而‘樸素’了起來。

　不再是從前那樣的洋氣。

　簡單的水洗牛仔長褲，配白色的短袖，沒有再搭配個襯衫外套，也沒有露出一截白到發光的肚子。

　雖不洋氣，卻也不簡單。

　畢竟是八中扛把子，拿捏氣勢這塊還是很厲害的。

　林語淙右手撩了下被風吹亂的短發，左手揣在兜裡，回答道:“要回家，不過是明天下午。”

　“趕回去過中秋節?”方年問。

　林語淙嗯了聲，好整以暇的望向方年:“看樣子你是不打算回去，什麽時候連車都開上了，看來高中的時候說撿了錢是真的。”

　方年回答道:“回家沒什麽事情，不打算折騰，當時說撿錢你又不信，現在我說不是撿的，你肯定也不信。”

　“嘖，哲學系可真是鍛煉人，這話說得就是繞。”林語淙咂咂嘴。

　她倒不會好奇方年開的這車怎麽來的。

　閑扯了幾句後，林語淙話鋒一轉，問:“怎麽樣，在複旦上學有什麽感覺?”

　“還行，對學生的約束不高，打申請之後可以不住宿舍……總之，個人感覺還是不錯的，本來我目標從來也不是清北。”

　頓了頓，方年又歎著氣說道:“只是我還是不懂複旦為什麽不錄取你。”

　林語淙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我說，不用見到老同學沒幾分鍾就故意揭傷疤吧?”

　方年嘖嘖稱奇:“原來我們是同學呀?”

　林語淙咬咬牙，道:“一個學校的就不能算是同學了?！”

　方年笑笑，沒再逗弄林語淙。

　“……”

　“對了，我們174班的劉惜也在複旦大學，要不要一塊坐一下，不過我今天沒什麽時間。”方年忽然想起了劉惜同學，便問。

　林語淙語氣隨意的道:“我知道她，可能就你事先不知道劉惜也填報的複旦，之前下分時我們不都見過嗎。”

　接著故作漫不經心的道:“你沒時間的話，那就下次再說囉。”

　不等方年開口，林語淙忽然語氣認真道:“怎麽樣，在大學有沒有遇見喜歡的人?”

　臉上的笑容雖然依舊，但目光卻一動不動的盯著方年，連呼吸都放緩了許多。

　她既怕聽到肯定的答案，也怕聽到否定的答案。

　心情是很複雜的。

　迎著林語淙探究中帶著緊張的目光，方年微微一笑，語氣認真道:“在暑假時就遇見了，今天應該有機會介紹給你認識。”

　林語淙心裡咯噔一下，但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的問:“這麽說你是在等她?好看嗎?哪裡人啊?做什麽的?”

　問題雖然一個接一個，卻不咄咄逼人。

　方年一一回答道:“提前約好了，應該是好看的，其他學校的大四學生，韶州人。”

　“在一起了嗎?”

　“還沒有，只是喜歡。”

　“為什麽會喜歡大這麽多的?”

　“說不清，她才19。”

　正說著話，方年眼尖，看到陸薇語一個人走了過來，眼角一翹:“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