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約定時間,周靈還不回茶館,阿慶嫂能不著急?
"胡大寬,薑勇。"
"到!"二人應聲道。
阿慶嫂說:"小百靈出去辦事至今未歸,遠遠超過了我和她約定的時間,不知道是不是出了問題。"
胡大寬說道:"我和薑勇出去找一找,弄不好這個貪玩的小家夥玩得忘記了回家。"
阿慶嫂說:"你們倆快去快回,有什麽情況,盡快回來報告。"
"是!"
阿慶嫂看著胡大寬和薑勇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但她的內心卻一直象旁邊的江水一樣洶湧澎湃。
她現在有點後悔,不該讓這麽小的孩子去辦這麽重要的事情,小百靈不是八路軍,沒有接受過對敵鬥爭的訓練,當然更談不上具備對敵鬥爭的經驗,要是真遇上了敵人出了什麽事情,那該怎麽向老村長周發奎交代。"
一直到天黑的時候,胡大寬和薑勇二人行色匆匆的回來了,阿慶嫂連忙問道:
"你們倆空著手回來,沒找到人嗎?"
胡大寬說:"果然是出了事,她被一股土匪抓住帶上了虎嘯山。"
阿慶嫂愕然的說道:
"虎嘯山是定王山脈西段的一座最為險峻的高山,那裡的土匪一般不擾民,不懼官府也頗為抗日,但他們抓個小孩子幹什麽呢?"
胡大寬說:"我們問到了當時正巧在場的一位老者,他說小百靈是被幾個土匪嘍囉擄去的,當時她正和另外一個女人在一起。"
阿慶嫂有些茫然不解的自語道:
"另外一個女人?那會是誰呢?是碰巧遇到的玩伴還是別的什麽人?"
胡大寬說道:
"她和那位女人正說著什麽話,從江堤旁邊突然竄出兩個小嘍囉假裝相互追殺,小百靈和那個女人過去幫那個被追殺的嘍囉解圍,沒想到她們上當受騙了。"
阿慶嫂更加有點摸不清門道,這麽看來,小百靈和那個女人好象還挺默契的,居然兩人聯手打抱不平,鋤強扶弱。
胡大寬繼續說道:"
"正在這時,旁邊又一窩蜂的竄出十多個人來,一夥人連拖帶拽擄了小百靈就往虎嘯山方向跑,另一夥人阻住那個剛才和小百靈一起的女人,雙方打了一陣,那個女人最後寡不敵眾悻悻地離開了。"
阿慶嫂深感事情蹊蹺,對二人說道:
"你倆先休息,等天亮我們一起去虎嘯山。"
次日,胡大林和楊志海打扮成店小二在茶館守店,阿慶嫂帶著胡大寬,薑勇直上虎嘯山。
此行,他們都是武士裝扮各帶短槍和短刀,天還沒亮就出門,路上沒遇到什麽人。
阿慶嫂換成了楊八妹,頭髮盤起來變成個丸子頭,身穿藍底白點格子衣,下穿青藍竹布褲,兩把匣子槍藏在衣裡。
胡大寬是個耐勞的人,他替楊八妹背著兩把紅纓槍,紅纓槍用鎖帶黑布袋裝著,旁人不知道裡面裝的什麽東西?打羽毛球的球拍也是這樣裝的。
天剛放亮,三人就來到了虎嘯山的山腳下。
抬頭一看,眼前的虎嘯山雲耀霧照,紫氣飄繞,看不出有任何的殺氣和凶兆。
他們都是老戰士,不會被這種表象所迷惑,一路登山來到"平陽界",此時太陽出山了,陽光暖暖的照進樹林。
"站住!幹什麽的?大清早來我虎嘯山,不要命了?"
平陽界的哨卡上,架著一挺機關槍,機關槍的槍口對準著關卡下面狹窄的道路,
只要這機關槍一響,所有路面都被封死,這時候上面見下面有人路過,便有人大聲的呼叫道。 楊八妹淡定的說:"我找你們大當家劉定軍。"
虎嘯山守衛平陽界的嘍囉說:"找我們大當家?他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可以見的,你得報個名號。"
"楊村楊八妹,專程拜訪劉家莊軍哥!"楊八妹裝著羞膩的說道。
一個嘍囉飛奔上山,其余的至少二十人端著步槍居高臨下瞄準著下面的三個人。
不一會兒,一個二十六七歲的青年男子,面貌清秀,敞開棗色皮外套,露出裡面的豹色虎皮衣,腰間交叉插著兩把駁殼槍。
身後跟著二當家欒傑,三當家邢志榮,四當家馬龍。
虎嘯山大當家劉定軍腳踏平陽界一塊巨大的岩石上,哈哈大笑的說道:
"八妹果然言而有信,十年前我倆有約,只要我混出個人樣你就嫁給我做老婆,並且自己送上門,十年後我劉定軍終於出人投地有模有樣,手下有兵有將,山上有錢有糧,進可以穿越晉東南跨過洣水河橫掃茶縣縣城,退可以依山傍水雄駐虎嘯山險,平陽界一關之守萬夫難開,虎嘯關憑關駐卡牢如銅牆鐵壁,這一切,都是為你準備的,我的血液一直為你而流淌。"
楊八妹的內心是充滿感動的,畢竟她是一個女人,劉定軍從一個男人的角度,用一種近似於癡狂甚至變態的行為表達屬於他自己的愛情方式,令楊八妹沉寂了起碼十秒鍾。
楊八妹說道:"如果沒有戰爭,沒有日本人入侵,我們應該會出現在草地,出現在花前月下,一起看草長鶯飛二月天,觀拂堤楊柳醉春煙,是戰爭毀掉了我們的青春毀掉了的一切,我們知道家國有難,匹夫有責,拿槍是為了保衛親人保衛自己的家園,不僅僅只是為了自己。"
"大哥!"虎嘯山三當家邢志榮叫聲道:"跟這種女人囉嗦個屁啊,嘰哩哇啦的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依我看乾脆一頓亂槍,打死她算了。"
二當家欒傑連忙說道:
"不可魯莽!她是大哥喜歡的娘們,是我虎嘯山的壓寨夫人,山上的樹木砍掉了可以重新生長,人的腦袋砍掉了就再也長不起來了,到時候大哥想老婆,你把你妹給大哥。"
劉定軍對著平陽界底下的人說道:
"日本人剝奪了我們的春長秋短兒女情長,但成全了我們馳騁疆場的英雄事業,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對日本人不排斥,如果不是他們來了,或許我們這些人都在家當武師。"
楊八妹說道:"
照你這個話的意思,你今天所有的這一切都是日本人給的?潛意識裡你是比較感激日本人的是嗎?"
四當家馬龍顯得很不耐煩的說道:"哎呀大哥,跟這個娘們囉嗉個屁啊!劉七毛和馬三皮從山下搶回來的那個小鮮肉比這個老阿姨鮮嫩多了,下令吧,叫弟兄們一通亂槍,打死她們得了,咱們回去張燈掛彩大排酒席,你趁著酒興和那個小鮮肉洞房花燭,豈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住口!"劉定軍來不及製止馬龍說話,即被楊八妹聽到了,楊八妹搶先說道:
"虎嘯山大當家劉定軍劉掌櫃的,咱們既然都是英雄好漢,就得好漢作事好漢當,你和我也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穿著開檔褲一起長大的,師父門下我們一起學槍弄刀,這麽多年以來,你沒有把我追到手就要禍害我妹妹是吧?"
"沒!沒!沒!"劉定軍連忙搖著手說道:"我不知道那是你妹妹,多有冒犯,得罪了,得罪了??"
楊八妹說:"如果真沒有那就不要作賊心虛,快點把我妹妹放了讓我帶走?"
三當家邢志榮聽楊八妹這麽一說,冷笑著說道:
"真是個不知死活的臭娘們,你什麽時候聽說過咬到土匪嘴裡的肉會有吐出來的?"
邊說,邊"砰"的一聲朝底下三人打了一槍。
楊八妹,胡大寬,薑勇三人早有防備,一起朝旁邊的岩石後面躲過。
楊八妹對身邊的二人說:
"虎嘯山的土匪依仗著平陽界和虎嘯關這兩道天險居關守險,以為我們八路軍也象官軍一樣沒辦法攻破它,殊不知當年紅軍長征來到天險臘子口那麽險要的天關也被我們的司令員和政委率領的英雄紅軍給攻破了,留下了陸軍戰史最寶貴的三三製攻擊戰術。"
"三三製攻擊戰術?你是說我們要采用這個戰術強行攻破眼下這個平陽界,給土匪一點顏色看?"胡大寬說。
楊八妹說:"是的!我們已經別無選擇。"
只見她雙槍一舉,大聲下令道:
"兩位戰友都準備好了沒有?"
"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開始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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