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黎飛快地開著他家那小破車,心裡是萬般著急,心想著能不能讓車快點再快點。
本來在一個小時前他還在和陳情諾圖書館甜言蜜語,寫著作業,吃著點心,偶爾還會有些肢體動作。直到四爺打來了一個電話,明黎當場傻住了,想陳情諾搖搖手便跑了出去,開起車直蹦中心醫院。
“請問你是陳基磊的朋友嗎?”
“有事?我是他爸!”
“嗯?不管你是他誰吧!他給人捅了,現在在中心醫院你快過來下吧!”
“嗯?!”
那時明黎還反覆確認是不是四爺的電話。最後還是跑了出去,隻留下陳情諾一臉懵。外面的天是暖和的,春天快到了。
明黎急匆匆跑到了中心醫院。心想自己忘記了問四爺在哪了。他有些害怕,他怕自己都見不到他最後一面了。
明黎四處走著,拿起電話打了回去,可惜沒人接,心裡不是一般的急。
他跑著,不知道該怎麽辦,心裡想著該去哪。他讓自己冷靜下來,跑去了樓梯口,看著醫院的樓層分布。
婦科,內分泌科,泌尿科,神經科……
明黎看著,心想,這一刀捅的是哪呢?假設這倒把下面捅了我是該取婦科還是泌尿科呢?
明黎想著跑上了電梯,和陳情諾說明了情況,並把問題和想法告訴了她,逗得她哈哈大笑,叫明黎跑去外科看看。
明黎沒問為什麽便直直地跑了過去,因為他知道聽陳情諾的話一定是對的。
他跑到外科室門口,只見裡面有個熟悉的身影。
“姐姐謝謝啦。”四爺笑眯眯地說道。
“沒事,你手這裡是貫穿傷,幸好沒傷到韌帶,骨頭,不然你這手得有後遺症。”女醫生笑道,說著給四爺包扎好了手。
四爺笑得更開心了,把另隻手掏到褲兜裡,拿出手機,笑道:“醫生,加個wx,我到時候萬一有什麽症狀好聯系你。”
“好吧。”女醫生爽快地答應了。兩人仿佛不是醫生和患者而是兩個多年未見的朋友。
“你拿著單子去樓下付錢吧!然後去打個破抗。”醫生寫了個單子。
“謝謝啦!”四爺笑道,剛轉身便看到了在後面等待已久的明黎。
四爺愣了一會兒,又微笑地迎了上去。明黎則是盯著他,盯得他有些心虛。
“黎狗看啥呢?你怎來啦?”四爺笑道,而明黎則是板著一張臉。
“你給人捅了?”明黎問。
“對哈!”四爺笑道,“今天出了點事,給人捅了一刀,幸好給我用手擋住了,疼死了……”
“我真的好奇你為什麽會給人捅!你最近到底怎麽了?!”明黎吼道,瞬間所有人的目光朝向了這裡,四爺給他說得慌了起來,趕緊拉他走到了樓梯裡。
葉明黎白了他一眼,遞上去一根煙,道:“說說你怎麽給人捅的吧!”
四爺不好意思地收下了,習慣的用右手,但是一陣疼痛讓他不得不換隻手:“我跟人打起來了!”
“跟人打起來會給人捅?”
“我和烏鴉一起玩了……”
烏鴉?明黎回憶著,問道:“就是那個小太保?”
“嗯。”四爺說道,“本來我以為就是小打小鬧,鬼知道對面找來一班人,我們這邊又叫來一堆,最後我給捅了一刀……”
“報警了嗎?”明黎淡淡地問道。
“沒……”
“為什麽不報?”
“太煩了,
怕留下什麽。”四爺說道。 “我真的想不通你為什麽整天和那些人接觸?難不成當個學生不好嗎?就要當個混混?”
“如果學校可以保護學生的安全那麽又為什麽會有學生認大哥呢?”四爺冷笑道,他把煙丟到了腳下,狠狠地踩上,“叫聲大哥,他就可以給你提供保護,和他一起玩,你就不用怕給欺負,社會上處處有你的人情,你還會怕給人堵?還會因為喜歡一個人而挨一頓打?你得讓別人聽見你的名字就立刻讓道,這才是真的牛。”
明黎那瞬間不知道說什麽的好,淡問道:“你這一學期就學了這些?”
“這些不是我學的,你現實告訴我的。”
“你去學校不該是讀書的嗎?”
“讀書?那也得在安全的地方,一個連安全都不能保障的學校談什麽學習?”四爺反問道。
“那還想讀嗎?你高中怎麽辦?”明黎問了一個最致命的問題,致命到連四爺都不敢看他的眼睛,最後淡淡地來了一句,“無所謂了,反正手壞了剛好也不用考試。”
“好!”明黎無奈,“你爸媽知道了嗎?”
“什麽?不讀書?”
“你給人捅了的事。”
“我剛剛叫人打電話給他們了。”
“那他們人呢?”
“不知道,我再問下吧!還等著他們來繳費的。”四爺掏出手機,問道,“對了你怎麽在醫院?”
“不是你叫我來的?”明黎問道。
“我叫你來幹嘛?我叫你來繳費?”四爺笑道,打開通話記錄他反應過來,人傻愣在哪,心裡一頓暗罵。
“怎啦?”明黎走過去一看,發現通話記錄分別是兩個人,“兒子”和“老媽”。
“那個人好像打錯電話了……”四爺尬笑道。
“我服了,電話怎麽能打錯呢?”
“我也不知道哈,我一過來就給就進去縫傷口了,手機給別人拿去了。”四爺笑道。
“牛逼!”明黎突然笑了起來,“難不成你小子給我的備注是爸爸?”
“差不多吧!”四爺笑道。
“什麽叫差不多哈!”
“兒子和爸爸應該差不多吧!”
明黎反應過來,罵道:“滾!”
喊完奪走手機,要改成“爸爸”,結果看到了“老媽”。
明黎問道:“這是你媽嗎?”
“不是。”四爺拿回手機,其實他根本就沒給爸媽備注。
“那是誰哈?”明黎笑問道。
“江鑫馨。”
“江鑫馨?”明黎回憶著,“就是那個又黑又胖又有錢的那個學妹?”
“臥槽!你這個人。”四爺嫌棄得說道,“腦子裡好事一件都記不住書讀得起來的噶?”
“切!你管我?她人呢?來了嗎?”明黎奸笑道。
四爺有些不耐煩,道,“你管她?她不來才最好。”
“你哈!虧人家還給你送東西。”
“切。”四爺笑了起來,道,“剛好沒人幫我付錢呢,你去幫我把費用繳下,我還要打破抗呢!”
“臥槽!我今天是踩狗屎了,約會給你叫來還要幫你付錢?!”明黎喊道。
“哈哈哈,來了也不帶點東西還好意思走?”四爺拉著明黎走,明黎也沒辦法,誰讓他攤上這種人呢。
“放心不會坑你的!我遲點叫我爸媽把錢給我到時候發給你好吧!還能多要點!”四爺壞笑著,心裡已經打好了算盤。
“真的是!佛了!”
兩人等了許久,最後收錢的人說,已經有人繳過費了。明黎一臉懵,四爺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是還準備裝糊塗,他猜應該是江鑫馨付的,怎麽付的他也懶得知道,反正可以騙來更多的錢給自己花就是了。
突然四爺手機響了起來,他臉上掛上了笑容,說道:“等下哈!我去接個電話。”
明黎看他的樣子,感覺應該是鄧筱筱給他來電了。看著四爺離去,葉明黎在人海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看見四爺走了也離開了,明黎立刻跑了過去。
“來了也不去看看?”明黎滿臉的笑容,問道。
“和你有關系嗎?”女孩說完便準備走。
“謝謝啦!”明黎對她說道。
“謝什麽?”黑女孩問道,明顯她就是江鑫馨。
她說完轉身便離開了,明黎跑了上去又是道謝。江鑫馨無奈,說道:“我會喜歡上他是我這輩子的眼瞎,好了吧!”
“你還在因為那杯奶茶生氣?”明黎笑問道,那笑容莫名和四爺有些相似了。
“我沒有。”江鑫馨有些不耐煩,又反問道,“四爺都和你說了?”
“什麽?”明黎突然改口,“對哈!都說了。”
“切,果然和我姐說得一樣,這個學校的毒瘤!難怪給人捅!活該!”江鑫馨罵道。
“哈哈!你誤會他了。”明黎無力地笑道。
“我誤會他?難不成他會有錢給別的女孩買奶茶?”江鑫馨問道,顯然她還在為這件事賭氣,“我姐和我說過他的‘風光’事件了,我這次就是剛好過來看看!”
這理由好僵硬……明黎心想。
“當初那個女孩本來就是她的親戚。”明黎說道。
“親戚?”江鑫馨氣不打一處來,“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個女孩不是她認的妹妹嗎?本來想泡的妞現在泡不著了,現在又變成親戚了?你騙人也用用腦子好吧?!”
“這關系也挺複雜。”明黎笑道,“他說那女孩是他同村的,和他關系挺好,小時候就認識,一直叫他哥哥的。”
江鑫馨反應過來,本來想問些什麽,但是立刻改口,道:“這算親戚?這不就是朋友嗎?”
“對哈,就是朋友,普普通通的朋友,親戚也不可能的,你覺得四爺那長相會有那麽漂亮親戚嗎?”明黎臉上依舊是那種特別的笑容,不過比起去年夏天倒是少了許多猥瑣。
“你沒話要說了?”江鑫馨問道,轉身就準備走。
“江鑫馨,你怎麽付的錢?還有,你能原諒陳基磊嗎?他不過就是不想讓你再浪費時間了。”明黎對她的背影喊道。
江鑫馨停下了腳步,道:“我知道,沒事的,還有,這家醫院建的時候我爺爺出過錢。”
說完便走了, 明黎看著她,心裡暗罵四爺這個人真的是好命!
四爺電話打完笑著拉著葉明黎走了。
晚上四爺給明黎發了一筆錢,說謝謝明黎過來看他。明黎心想,這好像是四爺第一次給自己錢。
陳情諾也問著四爺的情況,葉明黎說了幾句,反正就是安然無恙之類的。
十點了,明黎向陳情諾道了句晚安,跑去洗澡了。他不知道為什麽,腦子裡就是想讓自己乾淨些。
南方倒春寒,天氣還挺冷,這小地方只有夏天和冬天,沒有本屬於它舒適的季節。
令人顫抖的寒冷沒有因為浴霸的打開讓離去,直到溫水附酌了身體的每一處。明黎在浴室裡弄出各種造型,可惜身體是裸的,沒什麽好衣服可以裝飾。
心想著年已經過了又是開學季了。明黎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心想:學校可真的是表面簡單實際複雜的地方哈。
爸媽沒讀過什麽書,認為那地方是神聖的,每一寸都是淨土,心裡感歎那時候家境不好,讀不起書,然後說著現在的孩子有著這麽好的環境不懂得珍惜真感到惋惜。但是如果你我身份互換那你在這個時代讀書,你真的能受得了這個“小社會”的言語和那老師口中的玩笑嗎?你也真的也能做到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嗎?說得簡單,而網絡的時代誰又能保證呢?
明黎擦乾身體,心想:哎,又要開學咯,又得去處理那裡麻煩的人際關系了。
躺到床上,腦子裡想著學校,想著作業,想著父母,想著同學,想著陳情諾,想著中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