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傑,我說和開水你就真的給我倒了杯沸水啊?!”高妍悅罵道,一臉的嫌棄。此刻的陳傑正對著高妍悅低頭哈腰,語無倫次。
“你喝口,給我看看。”高妍悅喊道。臉上的表情有著她的獨特。五官凝聚在了一起,斜著眼看著陳傑,說話也一段一段的,還帶著點奶音,好像每個字都帶著重音。
陳傑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重複著一句話:“悅悅我錯了,悅悅我錯了……”
一個一米八幾的大塊頭對著一個一米六幾的小女孩低聲下氣,那畫面總是覺得莫名的滑稽。
“叫悅悅幹嘛?好惡心~”高妍悅的五官又凝聚在了一起。
“高妍悅我錯了,高妍悅我錯了……”
曾經追他的女孩,現在對他的態度真的連仆人都不如。劉佳波和葉明黎在一旁看著笑話,在班級的前中間還有得意的眼睛在往這邊看。
毛鵬宇仿佛特別得意看自己的小女朋友勾引別的男人然後再甩掉的情景。尤其是甩掉的那個環節,只要那刻的主人公不是自己,就算是自己的爸爸仿佛也無所謂,不過也應了那句老話,女追男隔層紗,男追女隔房隔車隔丈母娘。三分鍾的熱度,又何必當真呢?陳傑也單純,易受騙,我就是和你打打招呼你就當真啦?
“丁丁高妍悅美不?”葉明黎臉上露出了賤賤的微笑,說道,“是不是我們的班花太耀眼了呀?哈哈。”
劉佳波露出了兩排整齊的牙,露出了一個更欠的笑容,說了一段更經典的話:“陳傑上個學期‘滾!這麽醜的女人也配和我在一起?惡心死,’現在呢?‘悅悅我錯了,悅悅我錯了,傑哥!你說悅悅美不?”
劉佳波突高突低的腔調,加上那麽“現實”的表演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連在一旁的高妍悅都情不自禁露出了短暫的微笑,看了一眼陳傑,五官又凝聚了起來。
劉佳波和四爺兩個就像班裡的兩個戲子,兩人的表演莫名的恰當,嘲諷起人來都不帶髒字的,和說相聲一樣,一口一個包袱。兩人就像是給讀書淘汰的人才,送來學校就是給他們爸媽按錯了地方,但是讓他們上台表演又是相同的膽怯。
“哈哈哈,受不了受不了。”吳晗本來在一旁背單詞,結果給這裡的吵鬧吸引了注意力。
高妍悅斜著向上看了一眼陳傑,然後帶著扭曲的表情離開了這裡,跑去了女廁所,毛鵬宇又在往那個方向觀望,而陳傑則是綠了臉,對著兩人豎起了中指,畢竟女廁所他想進也進不去。
從早讀過後,四爺就沒在班裡出現過,多半又去辦公室“問問題”了。此時在二班的門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手上拿著一個髒髒的書包。老蔡看見了他,面無表情問候了幾聲,便帶他進來辦公室,他爸媽也在,隔壁班的夏明起回來了……
他在家裡多帶了一個多月,相當於多放了一個暑假,不過他過來並不是來讀書,只不過為了辦下轉學手續。臨城一中趕他走了,也不知道他能在新的學校呆多久。葉明黎此刻想著自己如果給學校開除自己多半得給爸媽轟出去。
四爺從辦公室逃了出來,反手就是把作業本丟到了課桌裡。一群人圍了上去,結果預備鈴響了,很快又是半個班的男生衝去了廁所。葉明黎也跑了出去,不過是去了辦公室,他躲在了門口外望了一眼夏明啟。
這個人不高,一米六七左右,比明黎還矮。體型偏瘦,皮膚有些暗黑,有點像猴子,
但是五官清秀,一頂鍋蓋頭,仿佛就是為了當“精神小夥”準備的。腳上拖著一雙帆布鞋,好像就是過來拿下快遞。 沒人知道他是和誰混的,葉明黎在一旁看他覺得他這個體格和那些混混動手腳也不過只有挨打的份罷了。
“叮!叮!……”下課鈴響了,又熬了一節課。上課按鈴聲,下課按老師心情。台上那個人不下來,膀胱炸了也得憋著。
陳傑有些困倦了,鈴聲一響便倒了下去,之前努力讀書,現在是“一切按鈴聲說了算”,劉麗君走下講台對他笑了笑,送了他一句話-貴在堅持。
時間過得挺快,不知不覺已經一個多月了,學期將要過去一半。陳傑斷斷續續的努力,也讓他的名次往上提了些。
由於新添了一個美術班,像四爺和瓜皮這類學渣的名次,居然在大幅度下滑,換句話就是這些人居然還考不過其他學校的美術生。對於私立學校來說,一個學校表面上有多麽的優秀,背地裡就有多麽的差勁,在培育出不少才子的同時,也不知道有多少學生沒地方去。
在這一個多月的學期裡進行了一次月考,陳傑最近仿佛有些疲憊,上午只要下課鈴一響人便倒下,上課也總是走神。而明黎則是最近和吃了春藥一般開始學習,各科成績都往上提了些,換了一個社會老師,這門科目就和換了個人考一樣,成績大幅度上漲,劉麗君說他職高有望,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目標在哪裡,但是也不知道他會堅持多久。
劉麗君剛走出班一群人就衝到了四爺面前,詢問著剛剛去辦公室偷聽到了什麽“問題”。其實也沒必要一堆人圍著四爺轉,他的聲音就算用最普通的音量也可以讓全班聽見。如果用吼的,那劉麗君可能就要從辦公室裡出來找他麻煩了,反正只要是教室喧嘩之類的問題,他絕對是第一個被拎出來訓的。
四爺雖然長得不帥,素質也差,經常裝逼犯二,但是他的情商高,懂得如何討人喜歡,這是他的優點,也是大家所沒有的,更是讓葉明捏嫉妒的。這個能力也給他送來了大量的人緣和桃花運。
四爺說很快就要期中考試了,就在這幾周,當他們問道最關心的野炊活動時,四爺只能笑笑說老師沒說。所謂的問問題就是躲在在問老師問題的同時聽點老師講的小道消息,比如那個學生乾壞事啦,哪個老師病啦,哪個老師和哪個老師有什麽關系之類的。
又過去了一節課,大課間了,周一大課間老師們得去開會,這段時間本來要求班級裡的人自習的,自從換了班長之後,整個世界都好像變了一樣,這段時間仿佛變成了自由活動時間,在班裡還是有一部分人在由毛鵬宇的帶領下呆在教室裡自習,這種班風說得糙點就是“想讀的留下不讀的滾蛋。”
劉家波趴在座位上睡著,頭皮上長出了幾根白發,在一片黑色當中看著特別的顯眼。他是“榮耀王者”,不過也為此付出了不少代價,時間,金錢,成績這些都是次要的,看著他濃濃的黑眼圈,有時真的也怕他把命賠裡面了,小個子多半也是熬夜熬的。為了那麽一個國標,或者那麽幾顆星星都長出了白發,真的值得嗎?
四爺的位置是空的,不想讀書的人強留是留不住的,沒人知道他去了哪,但是回來時他的身上總伴隨著一股淡淡的煙味。
四爺跑到了四樓的廁所,這個學校很大,大到很多地方是空的,沒有人看管,讓乾壞事的機會也變多了。
廁所門一推開,一個瘦瘦黑黑的人站在窗戶旁,一隻手夾著一根煙,另一隻手劃著手機屏幕。
見四爺過來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紅利,遞了上去,四爺笑著接下,打開了包裝自己點上了一根,還拔出一根遞給夏明啟,問道:“啟哥你就這麽走了?”
夏明啟滅了嘴中燃到屁股的煙,又點上了一根,嘴角上還掛著一絲微笑, 猛吸了一口,說道:“我又有什麽辦法,又不是我想走,這地方又不要我,我有什麽辦法?四爺話是說得好聽啊。”他的話是那麽的隨意,仿佛在社會上流浪會比這裡好多少似的。
四爺從嘴裡吐出一口一股濃厚的煙,四爺抽煙每一口都整的和測肺活量一樣,好像就怕下一口會給別人搶去。他是幾個人抽煙抽的最快的,當別人抽到半根時,他已經到屁股了,這時他又會情不自禁點上一根,所以他的耗煙量也是最大的,更或許他的肺都已經黑了。
四爺笑道:“啟哥我有的時候都想不通,你好好的怎麽突然就不讀了?像我這種真的讀不起起來是沒什麽辦法,你比我要聰明,上課都是隨便聽聽也比那些嘴上喊讀書的人要好,真不明白你是遭遇了什麽?”
夏明啟臉上的表情突然沉重了下來,好像是也說中了什麽,只見他吸了一口煙,淡淡的說道:“讀書沒什麽意思?”
四爺看著煙從夏明啟的嘴中飄出,逐漸收攏了笑容,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但是還是忍不住問道:“準備轉去哪個學校?”
“誰知道呢?一個背著處分給開除的學生,哪個學校又敢要呢?”夏明啟冷笑道。
四爺也尷尬的笑了笑,夏明啟滅了煙,走了出去,走時還不忘打個招呼:“我先走了,記得好好讀書啊,四爺。”說到最後他好像把自己都逗樂了,發出了笑聲。
四爺也跟著冷笑了幾聲,當作朋友最後的道別。他靠在窗戶上,靜靜看著燃了一半的煙愣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