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還順利吧?可有鬧事的?”

　　“鬧事的也有，只不過剛起苗頭，就被俺和十三孬在人群中夾到外邊去了。”許二夯道

　　“只是……”許二夯看了吳俊輝一眼，有點遲疑。

　　“二哥覺得有什麽不妥，盡管說出來，大家商議。”

　　許二夯便道，“俺們只是把人攆走便罷了，可是有些攆出去的，倒是被街上那些青皮們打了一頓。那些青皮們隻嚷嚷著，‘倪二哥的場子也敢生事’，很是打了些人，這樣子下去，俺怕鬧到最後要驚動官府。多官，咱們做這個營生已經有點……有違良心了。現下做都做了，俺也不能說後悔，但是咱不能再揍人了啊，那些鬧事的人中，還有些是咱們的街坊近鄰，俺怕俺老娘知道咱們做的事後，必定傷心難過。”

　　吳俊輝心道，許二夯到底只是個良家子，以後這種事倒是不好讓他沾惹了，許二夯、十三孬拋頭露面的，那邊早晚會得著消息，許大娘那裡看來得想個借口敷衍一二了。

　　“這些都無妨，倪二哥自會處理，倒是街上那些幫忙的漢子們，還要再使些銀錢了。回頭我囑咐下倪二哥，以後能不打人還是少打為好(不是不打了)。”說完便看向王定九，“定九今日表現不錯，尤其是開張撒錢，端地好手段，以後好好做，過幾日做好了，工錢按掌櫃例。”

　　王定九欣喜謝過，道，“謝過東家，東家只要不怪俺自作主張就好。另外稟告東家，咱們雖是五文搏一把，但是有不缺錢的主兒，直接連買的，有二兩的，也有一吊的，小人見連買的不少，就自作主張多送了幾把，不知道這樣處理可行?”說完抬起頭來，打量了一下這位比自家年齡還小的東家。

　　“既然讓你做主了，你感覺合適就成，難得你是個有想法的，這點上做得很好。”吳俊輝沒想到倪二找來的這群人中，竟然還有知道讓利的，這王定九有眼光，有想法，還有決斷魄力，日後倒是可以重點培養下。又叫過陳家兄弟也是勉勵了一番，便讓許二夯帶著去廂房吃酒。自己和景崇德、王新春打開投幣箱——倪二從千金坊借來的專門定製的那種箱子，箱子前凸像是個倒鬥，碎銀子和銅板可直接滑入箱內。鑰匙在王新春身上，打開後有銅板八千多文，加上一些散碎銀子，結算後，折合七兩多銀子，便讓王新春入了帳。

　　次日，倪二醒酒回來，看了收益很是開心，便嚷嚷著要大乾。吳俊輝便分出五組人力來，每隊有兩個小夥計，四個健壯漢子隨行，分頭去劃分好的五個街口出攤，讓藍大勇準備好挑夫專司來往支應，許二夯、十三孬帶著陳家三兄弟，五個街口按時巡視策應，倪二暫時無事，帶著薑小四也跟著去了。

　　吳俊輝一邊又讓景崇德去鼓樓大街招募人手，又一邊著人去找石膏，準備以後買了鋪子做金蛋。忙到中午，解寶來報說，其中有兩個街口有人鬧事，但倪二叔自己就處理了，吳俊輝聽後也沒放在心上。

　　等眾人晚上收攤回來，共五個街口結算後入帳四十八兩，倒是將前幾日的成本賺了回來。聽倪二他們回報，不但有人鬧事，甚至已有商家開始模仿了，倪二只是讓一個相熟的巡差上門責問，便解決了這事。

　　到了第三日，吳俊輝感覺人手都熟悉的差不多了，便打亂人手重新部署，重新組隊，加上景崇德新招募的人手，直接分出去二十組。每日出攤都要重新打亂，做成定例，以防幫傭們私下勾連。

　　一天下來，

雖有小小波瀾，也被倪二輕易解決。晚上結算，銅板折成銀子，二十組帶回有二百三十多兩，一時間諸人情緒高漲。　　到第四日，景崇德帶人補充貨品。而分組調配人手，直接交給了知情識趣的王定九，王定九自己拿定注意後，甚至連四九門城外幾個方向都派了人手。年齡幼小的解寶，徹底淪為了吳俊輝身邊的跟腳小廝。

　　倪二、許二夯等人租賃了大馬，由陳家三兄弟帶著人手城外城裡四處巡視。董大勇等人也趕著馬車，拉著貨品，隨時補缺，四處照應。

　　忽忽幾日，期間除了許二夯他們，與模仿的商家出了一場械鬥，驚動了五城兵馬司的一位副指揮親自出來尋倪二吃酒，倒是沒出什麽大的亂子，而收益短短幾日已經漲至一千多兩。整個都中，但凡那位副指揮能伸過手去的區域，無論胡同小巷，還是佛門道祖門前，亦或是國子監附近，都隱隱有人出攤，甚至有富家子弟連賭坊都去的少了，日日守著要抽獎，非要把特等的那個自鳴鍾抽中了不可——自鳴鍾是副指揮借出來的。

　　過了幾日，出去打探消息的解寶回來言說，都察院已經有奏本上書參了兵馬司指揮使裘良一本，說他縱容都中博戲成風，吳俊輝覺得差不多可以收手了，他本就志不在此，弄幾個銀錢，置辦個居身之所即可。

　　將進臘月，吳俊輝、與倪二等人商議，決定暫時收手，準備蟄伏一段時間。倪二已經被日進鬥金晃花了眼，很是不情願，自說要尋副指揮家的那位清客商議一下，再做打算。倪二走後，吳俊輝又與景崇德、董大勇等人商議，可惜只有許二夯、十三孬同意歇手，景崇德、董大勇都心有不甘，當日大家不歡而散。

　　次日，眾人再議事，吳俊輝隻提出與許、謝二人退出，倪二等人同意了。由景崇德、王新春將以往所得結算，除去倪二送給那位兵馬司副指揮的八百兩大頭，再除去打點街面的二百兩，以及退給倪二的本金。剩下的由倪二與吳俊輝拿大頭，倪、吳二人各分潤了五百多兩銀錢，董、許、謝、景等人也有三百多兩。吳俊輝和解寶商量後，將原屬於解寶的那份——近三百兩，分給了王定九、王新春二人，這兩人一時對吳俊輝、解寶感激不盡。

　　再給幫傭結算了工錢，做的好的夥計還另有一些獎賞，最後連陳家三兄弟都分了有五十兩之多，都抵得上一個知縣的年俸了。

　　人力便宜，工錢結算後仍有近百十兩銀錢。先前說好結算工錢後如有剩余，則由吳俊輝支配。吳俊輝便從中取了五十兩，又從自己那份子中取出一百兩，共一百五十兩給了解寶，剩下的仍留在了公中。倪二、景崇德及董大勇過意不去，合計後便把前幾日在榮寧街附近買的那個小雜貨鋪子，給了吳俊輝，吳俊輝也沒推辭。

　　雖說散夥，到底情分難以割舍，便置了酒席，酒席上吳俊輝又叮囑了倪二等人幾句，讓他們見好就收，不要最後替那副指揮做了嫁衣裳。倪二直言現在收手太早，就是城中不做，城外也不能棄了啊，副指揮那裡自己也有後手，讓吳俊輝盡管放心，景、董二人也認為不會有什麽大事。

　　吳俊輝再無二話，宴席散了後，帶著許二夯、解寶叔侄離了萬家大院，期間王新春私下追出，也被吳俊輝攆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