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蒼穹之上,有一片瓊樓玉宇的地方。
那邊雲霧繚繞,仙氣滿滿。
偶有穿著飄然的仙人從金磚白瓦間穿流而過。
是日,太白金星壽辰,在道德中宮大擺宴席之際。
食神與酒神為了一個寶器究竟應該算物盛還是酒盞,竟然鬧的大打出手,甚至鬧到了玉帝那。
掛著彩的食神與酒神,分別被玉帝罰下凡間重新參悟真諦,滿足條件後,方可返回天庭繼續為神。
……
春意盎然的C市,川流不息的車輛,高高矗立的大廈,顯露出這個都市的繁華與昌盛。
一抹孤獨的身影,正站在其中一棟高樓的窗戶邊,向下張望。
他眼神空洞,表情寂寞,鬢角留著些許胡渣。
他身穿一身天藍色的工作服,額間冒著一些汗珠。
呆站了一會後,他用手背抹去汗珠,搖了搖頭,繼續手中的工作——抹地。
他就是食神,從天庭被貶下凡已經有10余年了。
他在凡間的名字叫做石珅,現在完全是一具肉眼凡胎。
天曉得玉帝老兒給他的懲罰,居然是下凡收集10億個讚,甚至在一腳把他踹下去之前,還沒收壓製了他的仙法。
他現在不但不能做出極品美味,甚至做的菜實難下咽。
一無學歷,二無技能,三無資本。
作為一個標準的三無“前神仙”,石珅現在只能在一家保潔公司暫時做著一份勉強糊口的工作。
石珅打開了商務樓的陽台大門。
一陣強勁的風朝他吹來。
他用手護著火機,點燃了一根煙,淡淡的吸了一口。
在一番吞雲吐霧之後,他看著手腕上那塊電子計數器,輕輕的歎了口氣。
上面的數字仍然是“10”。
十多年了,才收集了10個讚,這10億個讚猴年馬月才能集完。
“石珅,你又躲在這抽煙,快去我的辦公室打掃一下,你不想下班了?”
他的主管吳勇滿臉橫肉,雙手叉腰,像個圓規似的插在那。
“哦。”石珅掐滅了煙頭,鑽進屋內,帶上陽台的門。
一陣猛烈的穿堂風把吳勇的假發吹掉在了地上。
他懶懶的看了吳勇一眼,隨手把煙蒂扔進可回收垃圾桶內。
吳勇慌忙的把地上的假發撿起,胡亂的往腦袋上一扣,指著垃圾桶說道:
“嘖嘖嘖,你怎麽又亂扔垃圾!這煙頭是乾垃圾。撿起來!”
石珅的計數器震顫了一下,他低頭一瞧,計數器上的數字正在閃爍,似乎在警告他馬上要被扣讚了。
他緩緩的走到垃圾桶邊,彎下腰去,敷衍的在裡摸了摸,又直起身子。
他向著吳勇一攤手,搖著頭說道:“你永遠都找不到一個想藏起來的煙頭。”
隨後他淡定的推著自己的清潔車,走向了電梯口。
當經過吳勇身邊的時候,吳勇原想掄起拳頭打他。
奈何吳勇矮石珅一頭,他的手臂在空中舉了一會,又默默的放下。
“癡線額。”吳勇瞪著石珅的背影,一跺腳,狠狠的指著自己的太陽穴打圈圈,罵罵咧咧道。
在電梯門關上的刹那,石珅看到吳勇踮起腳,彎著腰,在那個高高的濕垃圾桶裡翻查著他丟的那顆煙頭,他的半個身子幾乎都要掉進去了。
石珅攤開手掌,看著手掌心那根煙頭,微微的卷起了嘴角。
“嘀嘀。
”電子計數器發出了響聲,原先還是10的數字,在一陣紅色閃爍的1以後變成了“9”。 石珅對此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並不訝異。
反正他現在最拿的出手的就是時間,長生不老是他目前唯一的特長。
他搖頭喃喃道:“扣吧,扣吧,大不了重頭再來。”
正所謂“你只需要看別人精彩,老天對你另有安排。”說的應該就是他了。
石珅搭乘電梯,來到地下二層,這裡是後勤部所在。
他走到最後一間辦公室的門外,門邊上插著一塊牌子——【吳勇】。
他拿起一塊泡在汙水裡的髒抹布,攪乾,在那塊牌子上隨意抹了抹。
隨後他旋開了門把手。
“唰——!”
門內閃出一道金光,刺的石珅的眼睛瞬間一片空白。
在金光褪去以後,石珅定了定神,眯起眼睛,朝漆黑一片的屋內張望著。
“誰?”他清楚的知道他是個神仙,所以從不害怕魑魅魍魎。
從屋內“嘟嘟嘟”走出個搖搖晃晃手持拐杖的小老頭兒。
那小老頭,滿頭華發,雪白的胡子由於太長只能掛在手臂上。
小老頭見了石珅,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開眼笑起來:“食神啊,你怎麽混成如斯模樣了?”
“原來是你,土地老兒。”石珅問道,“你來此何意啊?”
“無事,無事, 就是來看看您。”土地公走到石珅跟前,抬頭看著高大的他。
石珅蹲下身子,與土地公保持一個水平線,擠眼皺眉說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肯定有事。”
“真沒有,這不,昨日王母過壽,賞了一個蟠桃給我,我就想到在這裡受苦的你了。”
土地公一攤手,砰,他手中變出一個碩大的桃子,在石珅面前晃了一圈,並當著他的面咬了一口。
石珅擺出個死魚眼,看著悠哉悠哉的土地公,說道:“土地老兒,你是不是以為我再也回不去了,所以來我這裡臭顯擺?”
土地公嘴裡裹著一嘴的蟠桃,說話含含糊糊的:“哪裡的話,10億個讚,對您可不是難事,開個飯館,馬上就手到擒來。”
“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要有那仙法,現在早就把你打的落花流水了,還能蹲著看你享用蟠桃?”他馬上又反駁了自己的話,“不對,是壓根你就輪不上吃蟠桃。”
“嘶——”土地公放下蟠桃,臉皺到了一起,一臉困窘的瞅著他,“你現在集了幾個讚了?”
“9個。剛掉了一個。”石珅漠不關心的說道,就好似在說別的人事一般。
“我倒是有個主意,你要不要聽聽看。”土地公的眼珠轉了轉,說道。
石珅就沒指望是個什麽好主意,於是隨口道:“隨意,容我先邊繼續乾活,邊聽你說,你也不付我加班費,我緣何在此與你糾纏。”
他反身出門,在清潔車裡抽出一把拖把,夾上了方才那塊髒抹布,走到屋子的最裡面開始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