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要到晌午,翠兒在何府外翹首以盼。
“翠兒,你這是在等誰呢?”門房夥計王六調笑道。
翠兒瞥了一眼王六,只見他拄著棍子,身體向傾壓,頗似山頂歪斜的老松,滑稽的樣子逗得翠兒一樂。
“用你管,看好你的門別放壞人進來。”翠兒神色頗似何府的女主人。
“欸呦喂我的二奶奶,你好哥哥我今晚請你吃大肥肉,補好了身子生個小小少爺還不成?”王六說著還比劃著婦人抱子的形態。
“呸呸呸,就知道吃肥肉,若是吃得和王媽媽似的怎麽還能當你的二少奶奶,要請就請街東頭李二麻子賣的糖葫蘆,要十個。”
翠兒掐著腰,下巴抬得老高。
“哎呦!老爺竟然回來了。”
王六連忙捧著棍子,站得筆直。翠兒站在門側,含著笑眺望車馬。
何洛隨著父親下了車,翠兒連忙抬手來扶。何洛正準備將手搭上,便想起那菩薩說的話,不禁嗔怒,甩了下衣袖徑直回了府。
翠兒被搞得一頭霧水,委屈巴巴地跟在何洛身後。
“你起開。”
“少爺起開是什麽呀?”翠兒低著頭小聲問道。
“就是讓你躲遠點。”何洛拿起《孫子兵法》。
“明白了,翠兒告退。”翠兒行禮。
何洛瞧了一眼翠兒,又將她叫住,“你回來。”
翠兒聞言心中竊喜,但依舊擺出委屈的樣子。
“站著別動,我試試。”
何洛不由分說掀開翠兒的裙擺,翠兒激動萬分,面色潮紅。
“呵呵,好大一片草原啊!”
何洛瞧著手指不禁冷笑。
“哪裡有草原?”翠兒不解道。
“呵呵,罷了罷了,反正我和你也沒關系,草原什麽的都是沒有的事。”
“少爺...”翠兒驚慌失措,連忙拉住何洛的手。
何洛將手抽出道,“我要去春香閣了,您就別跟來了,等過兩天我給您找戶好人家嫁了。”
“不要!少爺,翠兒想一輩子侍奉少爺左右。”
翠兒頓時淚如雨下,忙不迭地磕頭懇求。
何洛見此有些不忍離開,眼見翠兒額頭磕出血了,何洛連忙製止。
“別磕了,不嫁就不嫁,愛伺候就伺候,現在離我遠點別讓我眼煩。”
何洛氣衝衝地走出何府,便被一貴公子攔住了去路。
“誒誒洛哥,何事如此來氣?”
何洛見來人長得頗為英俊,且應當與自己相識,不由地氣也消了三分。
“哈哈哈,沒什麽,就是和自己鬥氣,兄弟你叫什麽,我失憶了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何洛拍了拍來人的肩膀道。
“啊?一點都沒想起來啊!”宇文承德竊喜道。
“我覺得我是永遠都記不起來了,兄弟你還沒說你叫什麽呢。”何洛提醒道。
“洛弟我叫宇文承德,你像以前一樣叫我德四哥吧。”宇文承德惡趣味道。
“德四哥...你還有事麽?”何洛挑眉問。
“這是自然,我與三哥他們準備去渭河邊遊獵,特來邀請你一同去的。”
“我不會打獵,不去了。”
“走吧,洛...弟都是舊相識。”
“不了,我有事。”
...
何洛騎上了何正牽來的河西馬,晃晃悠悠地跟在宇文承德身後。途中因為馬受驚撞倒了些貨攤,宇文承德自報名號又扔下了些銀錢,
貨商倒是眉開眼笑,圍觀的平民敢怒而不敢言。 “我說洛哥,現在沒人了你倒是快點啊!”宇文承德搖頭晃腦道。
“我現在不會騎,你當是騎自行車啊!自行車我也不會騎”何洛氣息急促,對於稱呼的時情沒敢多問,省的分心再摔了下去。
“什麽自行車?”宇文承德停了馬,等何洛騎馬來到跟前問。
“要啥...”
何洛話未說完,宇文承德拿起馬鞭抽向何洛座下河西馬。
“自行車啊啊啊啊!”
河西馬吃痛飛奔,何洛用力拽著韁繩河西馬更是一痛不受控制。
何洛撒手連忙埋頭狠狠地抱著河西馬的脖頸。
眼見河西馬要偏離了道路,宇文承德一把拉住韁繩。
“哈哈哈,洛哥你現在膽子怎麽這麽小,別抓著馬了,快做起來啊!”宇文承德大笑道。
何洛一手拄著馬頸一手抓著馬鞍,緩緩坐起感歎,
“太猛了!”
宇文承德把韁繩遞給何洛講解道,
“你要下腰發力,別拽韁繩拽得那麽狠。”
何洛聽著宇文承德的指揮,頓時得心應手起來,畢竟宿主以前也是個公子,肌肉記憶還是存留的。
“哎哎,對,就是這樣。”
二人騎著馬走到了春香閣所在的那條街,何洛感歎道,“其實這種地方過來聽聽曲也是挺好的。”
“的確,你看那個百花樓,以前我弟沒死的時候,我騎著馬帶著我嬸嬸來抓過我小弟,可逗了當時。”宇文承德指著百花樓笑道。
“後來呢?”
“後來也沒什麽了,反正他也沒了,你記不記得他都一樣。”宇文承德有些淒涼。
何洛面色難看,趕忙轉移話題,出了那條街,宇文承德又變得笑嘻嘻的。
“我們往左邊岔道騎還是右邊岔道?”何洛揚起馬鞭指著前方問。
“左邊。”
“駕!來比賽。”
何洛一揮馬鞭搶先一步,宇文承德趕忙追趕。
不知不覺間, 宇文承德竟反超一步,與何洛拉開一定距離,馬蹄陣陣,揚起塵土。
渭水河畔,三名年輕俊美少年,說說笑笑,他們身著勁裝,腰佩玉環、刀劍,胯下各一匹俊馬,懸著弓箭、繩索。
其中一名與宇文承德樣貌相似之人肩上駐足一隻雄鷹,凌厲地直視遠方煙塵,機警鳴唳。
三人循著雄鷹的目光見到一騎絕塵而來,隱約從塵土間還能看到身後拖遝一人。
“四弟!三弟!”那與宇文承德長相頗為相似之人馳馬喊道。
“三弟!四弟!”
“三哥!四哥!”
五人會面,何洛已沾了一身塵土。
年齡最長的那人騎著馬在何洛左走徘徊,而後笑道,
“太好了!三弟,你失魂症這是治好了?”
何洛剛想回答,宇文承德搶先一步道,
“哎,三哥現在還是記不起往事,方才忘了向三哥介紹。”
“對對對,雖說三哥不記得了,那咱們也是與上天啟示,斬白馬結拜的。”
宇文承德向何洛一一引薦。
“這位是大哥獨孤開遠,獨孤家長子。”
“見過獨孤大哥。”
獨孤開遠笑著搖頭道:“什麽長子,庶長子罷了。”
“這位是二哥宇文承趾,我本家的三哥。”
何洛聞言頗為驚奇,
這兩兄弟竟然一起偷跑和這些人結拜,那回到家中一套稱呼,這裡又一套稱呼,三哥成二哥,二哥成三哥,嘖嘖。
“這位是五弟崔仁師,乃博陵崔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