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朧,月明星稀,正是文人雅士吟風弄月之時。在這濟南府謝雨軒一眾才子品美酒,賞佳人,卻打的做著附庸風雅之事。
謝雨軒上層包房當中,一名十七八歲的妓女自顧自地彈著琴,一首接著一首,掩蓋包房內客人們的對話。當然娼與妓是兩個概念,僅是賣藝為生,界限劃得清楚,事卻做得模糊,畢竟這個世界上,但凡帶有情感,便無絕對之說。
妓女本在彈著訴說情誼之曲,見到有一人格格不入,眼中充滿了憂鬱,獨自飲著酒,妓女不由地憐惜,中途將曲子換成了《鳳求凰》。
宇文承趾醉了酒,聽到《鳳求凰》眼中噙著淚,再飲一樽囫圇作詩,“皎皎白月明,一時不見星。佳人何不在?徒我自伶仃!世間最痛苦之事,莫過於愛而不得!”
宇文承趾一路上盡是如此,眾人早已見怪不怪,崔仁師呵呵一笑,邀眾人向陳複祖敬酒。
“陳兄此計甚妙,這樽酒我必須幹了!”宇文承德將酒一飲而盡。
“呵呵呵呵,公子謬讚了,若不是眾位公子能力大,崔公子書法造詣高超,模仿那秦瓊的字跡模仿的惟妙惟肖,此計焉能行事?”陳複祖推功道,
“陳兄,你是如何料到那信是晚上送來的?”獨孤開遠思量許久才道。
“眾位公子也都知道來為秦瓊他老母賀壽的豪強不少,那程咬金和尤俊達又與秦瓊有聯系。我只不過站在秦瓊的角度上考量,那秦瓊如今成為十三太保前程似錦,那他必定要與程、尤二人脫離關系。”
陳複祖乾笑兩聲又道:“當然,我跟隨眾公子必然不會做背信棄義之事。”
“那是自然。”崔仁師點頭又笑道,“來,我在此再敬陳兄一樽酒。”
陳複祖再豪飲一樽酒,繼續講道,“秦瓊今日為程、尤二人求情,實則是穩住前來祝壽的豪強,但秦瓊若如此便走了的話,那群豪強就有可能將秦瓊揭發檢舉,故而又發發書信。”
“話雖如此,但你怎麽就知道他寫了兩封書信?”崔仁師不解道。
“秦瓊不信豪強,豪強不信秦瓊,這第二封書信便是讓豪強相信秦瓊的東西。”
“是極,是極,若隻給那些地方豪強一封書信而不給家中,那換做是誰都會起疑,豪強憑借一封信無法判斷秦瓊的心思,故而必定翻看另一封書信。”崔仁師讚歎道。
“這秦瓊的確狡猾,若不是陳兄技高一籌,真不敢想象憑借如此縝密的心思真不知道能讓他做到何等地步。”獨孤開遠讚歎道。
“哈哈哈,我只不過是佔對著濟南城萬分了解,故而對秦瓊此人更了解罷了。”陳複祖謙遜道。
崔仁師見桌上酒又已飲盡,便喚了店小二再上了一壺酒。店小二連忙將酒換上,崔仁師起身給陳複祖倒了一樽酒,問道:“陳兄大才卻僅為一城衛,還不知出身如何?”
陳複祖聞言歎氣道:“哎,我乃是梁朝陳子雲之後...”
陳複祖話未說完,獨孤開遠、宇文承德、崔仁師一齊大驚,“陳子雲莫不是那以棋入道,萬軍不擋的軍神陳慶之?”
陳複祖聞言嘴角掛起一絲苦笑,懇求道,“可惜先祖遺澤已盡,還望諸公子能夠提攜。”
“這是自然,陳兄大財,但已為寒門,難有出頭之日,我等雖無官職,不提家中背景,就連是我那結義三哥他都已被陛下招為駙馬,陳兄你便先屈居在我等門下做幕僚罷。”崔仁師勸慰道。
“先祖與梁武帝弈棋二十余載,
才在棋中悟道,我能投在諸公子門下,亦是我的機緣。”陳複祖笑道。 “先祖?什麽先祖?”宇文承趾手提酒樽,晃晃悠悠站起身,酒水濺了宇文承德一身。
琴音一絕,原來是妓女將琴弦彈斷。
宇文承德拿出手帕擦拭衣裳沾上的酒,宇文承趾回頭望向妓女坐倒在地。
妓女連忙告退更換琴弦。獨孤開遠示意妓女不用再來彈曲,上前將宇文承趾扶起,回了宇文承趾一句話,又對眾人說道,“沒什麽,時辰不早了,大家趕緊睡,明日一早一同趕去賈家店。”
月色被雲朵遮擋,夜晚十分黑暗,五人回到客棧熄了燈,即使不想入眠也平添了三分睡意。
此時長安的天空依舊明亮,之前與癩和尚在殿前爭辯的李淳風正邀請他的師兄袁天罡連夜卜卦。
在那日,李淳風不可思議地見到那癩和尚直接坐地飛升,心中不由地對自己的推演之術產生了深深的懷疑,於是他先自己回家粗略地卜算了三次隋王朝的氣運,三次結果大相徑庭。
故而,李淳風報著疑惑找到了師兄袁天罡,並將此事轉告給了袁天罡,袁天罡亦是大為不解, 二人便使勁渾身解數不眠不休,就為推演這王朝氣運。
此前李淳風與袁天罡得到了一個認為是錯誤的結果,於是又查閱各種典籍再次推演。
李淳風左手掐算,右手拿毛筆寫劃,他在多年的歷練當中,一心二用的功夫早已爐火純青。
李淳風顫顫巍巍地寫下了相同的數字——十四。
他抬頭,目光恰巧與袁天罡交接。
袁天罡搖搖頭道:“天命可改呼?”
李淳風想到那位癩和尚,沉吟道:“或許能吧,那日那個癩和尚說聖人不可輕改,可是聖人又會是何人,難不成是孔丘?”
袁天罡搖了搖頭否定,口中喃喃道:“聖人,聖人,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難道說這聖人不是君主而是道法至高之人?”
李淳風心中還有疑惑,正想問道法至高之人為何就能改變命運,便又聽見袁天罡發了瘋似的笑,李淳風便將話憋進了肚子裡。
“是極,是極,怪不得這儒家一直為孔丘爭這聖人的虛名。師弟,此事目前為止只有你知、我知,世間通曉卜算之人,絕無必要卜算這隋朝氣運。”
袁天罡笑容癲狂到李淳風都有些害怕。
袁天罡拍了拍李淳風肩膀誘惑道:“那孔丘都能爭這聖人名號,你我二人為何不可?如今只要你我聯手,先找到下一代皇帝,再將我等卜算之術與他顯露,無論是這開國之功,或是天命之威,都能讓我等得一得這聖人名號!”
李淳風越聽越是心動,當即表示乾這一票大的,學一學那興周滅商的薑太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