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徹心扉的寒冷,讓顧念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一望無際的大海上飄著朦朧的淡霧,初升的太陽努力將自己不多的溫度灑在顧念的身上。
顧念不知道昨晚是幾點昏迷在沙灘上的,醒來之後的他似乎忘記了昨天發生過的事情。
“年輕就是好,這麽早醒來還有精神。”
木偶不知何時站到了顧念的身後,身上隻穿了一件紅色的囚服,裡面就連內襯都沒有穿,毫無寒意的背著手,平視著波濤洶湧的大海。
“沒有人知道我為什麽讓你進來,別以為外面那兩個蠢貨的意圖我不明白!”
顧念沒有回頭,靜靜的聆聽著木偶低沉的話語,但是讓顧念感到有些疑惑的是,木偶的語氣中竟然帶著解脫的意味。
“你呢?顧念,你能知道我為什麽這樣做嗎?”
沉默,只有海浪聲衝擊著兩人的耳膜。
旭日升起,顧念的身上恢復了一些溫度,扭頭看向木偶後,發現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知道我的名字,我進藍鯨監獄的時候所登記的名字根本不是這個!”
緊緊的咬著牙,顧念從來都不願意讓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從前,除了比較親近的幾人外,沒有人知道自己究竟叫什麽。
隨時帶著面具,已經成了顧念的一種習慣。
“呵呵,別驚訝,我知道你在聽到這個名字以後,會有滅口的想法,可是,在這裡如果我不願意,沒有人可以這麽做,包括那兩個蠢貨。”
顧念這時產生了一種錯覺,眼前這位個頭不高的人,所擁有的氣勢完全不亞於老傑克暴怒的時候,只有一個長時期處於高位的人,才可能讓人的心裡產生這種莫名的恐慌。
“不對,他所說的是如果不願意,那麽如果他願意呢?”
震驚充斥著顧念的整個腦海,雖然他不願意表達出來,但是他顫抖的左手已經將他出賣。
“從進入藍鯨監獄開始,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木偶的眼皮底下,甚至有些事情都是由木偶一手操控的。”
顧念的臉色依舊平靜,心裡卻入面前的無隙內海一般波濤洶湧,很多自己一直搞不懂的事情,在這一刻全部猜了出來。
“沈先生和典獄長以為木偶已經和外面的貴族們達成協議,拚命想著方法將‘天堂’”摧毀,更有甚者是將木偶殺死。他們給自己交代的任務就是將木偶身邊的人分化,雖然不勉強自己,但是既然讓我進來,那麽必定要付出代價。那不然的話,我怎麽能離開這個讓人充滿絕望的地方?”
顧念想的沒有錯,薑欣校長再和自己談心的時候就說過,無隙監獄裡每一個人都不是被冤枉的,讓他不要去相信任何一個人。
這裡恐怕也包括著看似盡心盡責的獄警。
木偶也許知道了顧念此時已經將心結打開,向著海邊走了兩步,站在了顧念的身前,眯著眼看向那永遠都無法觸摸的太陽。
“我這一輩子也夠了,殺過人、放過火、當過狗、做過神,我的命運怎麽會讓別人去做主?”
木偶的聲音雖然霸道,但顧念能夠聽出其中的平靜。
“接下來,你應該做好逃脫的準備,我知道你那天搬運屍體的時候,看到過山崖下的一艘快艇,那本是給我自己留的後路。”
震驚充斥著顧念的心頭,看著木偶此時的狀態,他突然有種讓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的想法。
“木偶想死!”
“那你猜到了是嗎?”
顧念死死的盯著木偶的眼睛,想從那裡發現一些什麽,卻猛然間瞧到木偶的嘴角好像有什麽紅色的液體留下。
“啊!”
即便顧念是一個非常堅定的人,在此時也不由得驚叫了一聲!
就在他注意力放在木偶臉上的時候,沒曾想自己的左手被對方猛然緊緊的抓在,按向了對方的肚子,一個冰涼而堅硬的物體塞到了顧念的手裡。
顧念的頭皮猛地炸了起來,即便他已經在琢磨怎麽殺死木偶。
現在動手,顧念完全沒有任何退路,更有可能是,被木偶那幫極其忠誠的手下扔到內海中的鯊魚口裡。
可惜現在想這些已經完了,那把冰涼的物體之上,已經沾滿了讓顧念無比燙手的鮮血。
“可惜,你想知道的一些事情,我無法回答你,也希望你能順利跑出去,成為藍鯨監獄,第一個脫困的人。哦,對了,你還有10...”
沙土飛揚,顧念萬萬沒想到木偶竟然做的這樣乾脆,都不給自己一點考慮的時間。
這家夥就這麽走了,很瀟灑,沒有任何留戀的自殺了。
可是自己該怎麽辦?
顧念有些愣神,呆滯的看著自己手中緊握的匕首。
這下就算顧念將凶器扔到海裡, 也洗不乾淨潑在自己頭上的著盆屎了!
沒有繼續耽誤時間,顧念瘋狂用沙子掩埋起木偶的屍體,也算能夠給自己稍微的延長些逃跑時間。
自己對“天堂”內部根本不熟悉,只是在昨天粗略的看了一下,此時根本沒有把握能逃得出去,就算運氣好跑了出去,典獄長和沈先生也不會輕易的放過自己,他們完全可以用顧念當做借口,來拉攏“天堂”裡的罪犯,並且贏得外面人的欣賞。
海裡肯定不能去,先不說海裡那些嗜血的鯊魚,一般人根本不會有那種體力遊到對岸,更大的可能就是永遠的沉入海底,成為各類魚蝦難得一見的口糧。
顧念將木偶的屍體草草掩蓋,四下觀察無人之後,跑向了附近唯一的建築,二層小樓當中,在昨天晚上,顧念已經將所有樓中所有的地方都打探過了,根本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那麽,他躲進來的目的只有一個,木偶平時所居住的臥室,也只有這裡才不會有人搜查。
樓房裡的傭人們早已起床開始了一天的工作,顧念在險之又險的躲避之後,順利的來到了木偶的臥室,試探著推開房門之後,顧不得查看房間裡的情況,直接鑽進了床下,輕輕的屏住了呼吸,靜靜地等待著。
木偶所說的時間基本沒有差錯,大概二十分鍾之後,窗外的嘈雜聲清晰的傳到了顧念的耳朵裡,緊接著,這個二層小樓也如同燒開的熱水一般,瞬間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