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國南方的夏季略有些悶熱,亞熱帶季風氣候帶來的濕度尤其讓人躁動不安,特別是在依山傍海的九川市。
暑假過半,陳間結束了一天的打工,趁著夕陽慢悠悠的從自己上班的餐廳“白色橄欖”離開。這家餐廳離家不遠,菜色店風皆如其名,濃厚的地中海風格,是的,餐廳老板就是個希臘人,雖然陳間沒見過幾次面,但這位渾身帶花露水味道的棕發老板他還是印象很深刻的。
高三畢業的暑假開端,陳間就是在這裡和姐姐吃了最後一頓晚餐,那是常年當國際飛人的老姐再次啟程去澳洲的前一晚,陳間對這餐廳的食物印象也挺深刻——天知道希臘菜是怎麽做到和東北菜一樣有那麽多乾巴面食。
同樣深刻的印象是,那天之後老姐就不見了。
唯一的親人失蹤了應該是要怎麽處理,陳間在知道消息的時候,完全沒想過,只是一臉懵,因為陳間那陣子才知道,老姐甚至都沒有國內戶口,從國籍來講,純粹是個外國人。
這些消息,全部是一個臉色紅潤,滿臉絡腮胡,體態壯碩的歐美大漢告訴了陳間,這就是“白色橄欖”的老板昆圖斯了,原來他是老姐在國內為數不多的朋友。
”來我這打工吧。“,昆圖斯滿臉善意。
”好啊。”其實那天陳間也不知道該說啥。
過了拐角,不遠處是九川市老城區一個小區的大門,門上是幾個略顯土氣的金色吸塑大字“百家閣”。拐角處有一面凸面鏡,一個中等高度,普通身材的卷發男生映照在鏡子上,頂一張還算清秀的臉龐,面帶輕松愉悅的笑意,身穿滿大街隨處可見的青年運動服,這就是陳間了。
老姐失蹤雖然對陳間打擊甚大,但是往年這位好姐姐就沒怎麽呆在國內,幾個月沒聯系都是常事。陳間仍堅信自己的美女姐姐只是在惡作劇,可能哪天他回家打開大門,又能見到不修邊幅的她攤在客廳翹腳了。
“白色橄欖”生意不錯,薪水也不賴,他覺得日子還是可以紅紅火火的嘛,可別等老姐回來又開嘲諷,這就是樂天派的陳間了。
陳間正帶著歡快的步伐踏入小區正大門,一股涼風突起,大門口的“百家閣”三個字莫名的晃動了下,他腳步稍慢了一拍,不太對勁的感覺從他心裡浮起,這大夏天的,涼意何在?
還沒仔細思索,小區內漫天的嘈雜聲就傳了過來,公共花園裡滿是曬膀子搖扇子的大叔大媽,橫衝直撞的野蠻熊孩子,步履飛快的上班族,與行人混行的車輛,天際邊還有正當豔紅的落日。那股妖風仿佛從沒出現過,一切一如既往,浮世升平。
估計是錯覺吧,陳間繼續快步往前走,再說這麽大個小區還不允許來點涼風客串下了?家裡沒醬油了才是正經事,得趕緊去老林的小賣部搞一瓶,那糟老頭子最近天天趕在陳間下班回來前就關店,小賣部這麽做生意真的好麽!
果不其然,當陳間幾乎是用跑的來到小區西南側的小賣部,“糟老頭子”老林已經在準備關店了。
“老林,手下留店!”陳間一個衝刺撲過去,生生抱住老林。
“哎呀!小陳你搞什麽,別動手動腳的好麽,我老頭子折騰不起...不要聽完還抱得更緊了!”老林明顯被陳間這一出嚇得不清,驚恐的趕緊推開這具年輕的肉體。
“你這小鬼,”老林後退了一步罵道,“你搞啥子?我汗衫都快被你抓破了。”
“醬油。”陳間用炙熱的眼睛看著老洪。
“你要個醬油弄這麽大動靜幹啥嘞。”老林搖搖頭,轉身把已經鎖好的小賣部卷簾門重新抬起,這個小賣部不大,在一棟居民樓下十平方左右的夾角小空間,左右是居民樓的外牆,頂棚壓著一塊老舊的木質吊頂,小賣部內利用內牆和兩個小貨架陳列著不算多的商品,整個空間一眼就看得出來屬於違章搭蓋。
老林拉起卷簾門後,跛著腳,貓著身子鑽了進去,小賣部實在太小,出入得爬上門口的雪糕冰櫃,平時也只有靠門角落能讓老林坐著,老林進去後熟練的拿起一瓶右側貨櫃上的醬油,遞給陳間。
陳間拿起自己的老舊手機對著二維碼付錢,這手機甚至還是老姐淘汰給他的舊機子,不過優點就是耐操耐用,老林看著陳間感歎道:“這年頭像你這麽大的孩子還會自己買醬油做飯,打理家裡,不多見咯,不過你為啥買個醬油一驚一乍的?”
”我這最近天天打工回來您都關店了,我去哪買醬油啊,今天得虧我早點回來抓個準。“
”找俺買個醬油你說的像抓奸一樣...你怕不是要氣死我這個老農,馬路對面那個超市不也有麽?“老林無語得翻了個白眼。
”那邊比較貴嘛,我姐不在我得節省點,您最近天天這麽早關店回家喝酒麽,以前您不都是大半夜才閉店的。“陳間付完錢,看著老林又貓著身子鑽出來,趕緊上前扶了一把。
這麽大年紀了,老林還跛著腳,天天為了生計經營這小賣部有常人想象不到的辛苦,特別是在各種網淘和外賣化的今天,小區門口的超市寬敞明亮、品類豐富,已經很少有人再來這開了幾十年的“老賣部”惠顧了。
”嘿嘿。“,老林在陳間幫扶下翻了出來,拍拍手,虛者眼看著陳間說到:“俺婆娘現在每晚都弄很不錯的東西...香的嘞。“,老林仿佛想起什麽特別美好的事情,眼睛笑的眯了起來,眼神卻像放了空似的。
”不行了俺要回去了。”老林關好店門,給陳間揮揮手,像有什麽極為緊急的要事,匆匆的走了。
陳間懷裡攢著醬油,轉頭看著遠去的老林,夕陽下這老頭子的影子輪廓逐漸拉長,隨著身形無聲晃動著,老林跑的有點快,完全不像一個腿腳不便的60歲大叔,倒像一個怪異的稻草人在晃動著四肢。
天邊的余暉漸漸消逝,一陣風掃過,四周樹葉發出“婆唆唆”的聲音,陳間縮了縮身子,感覺莫名的冷起來。
陳間開始往家走,他住在百家閣C區47號樓,臨近百家閣北部的後山山腳下。總共有近90棟七八層高的無電梯住宅,依靠九川市最大的山體園林,萬石園的南端山脈而建,小區雖然有些年頭,但生活配套齊全,是九川市最知名的老社區之一。
陳間家是十來年前買的,至於更早前的事陳間就不曉得了,他失憶了。
8年前他從醫院醒來時,只見到白慘慘的醫院房間,一個女人一身火紅。
“小朋友!你終於醒啦!”,那天老姐看著他,笑得明晃晃的。
經過幾棟居民樓,上了幾個樓梯,陳間總算是到了自己家樓下,雖然按老姐的說法他小時候大病了一場,所以睡了很多年,但是醒來後這幾年恢復的還是很好的,身體條件更是遠超同齡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
陳間家樓下有個小戶外空間,常有些住戶會在樓下閑坐,今天他看到了6樓的阿婆正一個人坐在涼亭裡。
以往都會打招呼的熱情阿婆,今天只是自顧自的念念有詞,小區到這裡又沒風了,天色漸暗,周遭安靜的讓人發慌,像廟宇一般,只有阿婆的聲音喃喃發出,像在誦經。
“阿婆,這麽晚了你不回家麽,咱們樓道的燈壞了很久了,等天黑了您可不好上樓梯,我扶您上去?”
陳間話到一半,發現阿婆完全不理自己,嘴巴還不停的念著什麽,陳間湊近一聽,“魚鱗...魚骨...有魚吃,阿毅不吐魚肚...吞下...有魚吃...”,阿婆突然猛的轉頭,眼睛瞪得睜圓,看著靠過來的陳間問道:“你吃魚了麽?”
常人可能這時候已經嚇到了,空氣讓人瘮的慌了,阿婆的雙眼翻得像死魚的眼珠一樣。但陳間思路一直很跳躍,他看到了阿婆嘴角還留著些食物的殘渣,繼續笑著問道:“阿婆你想吃魚麽?我今天總算買到醬油了,家裡剛巧留著幾條魚要煮醬油水呢,你要不來我家坐坐暖和點,嘗嘗我手藝?”
阿婆頭轉回去,好像什麽都沒聽見,眼睛看著癡癡的看著小區北邊的後山,繼續念叨著:“魚有肉...有魚吃...魚...”,不知哪來的風又悠悠的竄了起來,黑夜將臨,溫度不合常規的驟冷。
陳間不再管阿婆,走上樓道回家,心想:得嘞,今天小區屬實怪異。
百家閣小區內的住宅都是舊式居民樓,一梯兩戶,為了避諱,左門牌號尾數03,右邊門牌號尾數05,因為這類的房子都沒電梯,公攤極小,所以戶內空間出奇的大,特別是在陳間姐姐失蹤後,503這碩大的三房一廳,只剩他自己住著。
簡單的收拾下家裡,打掃了下客廳和房間,陳間開始在廚房擺弄晚餐,冰箱裡的魚放了段時間了,找一樓的魚販子阿強買的,這家夥也有陣子沒見到了。
陳間將魚從冰箱拿出來退冰,手上的幾條魚通體結凍,眼睛睜得像6樓阿婆,身上的碎冰滑落,仿佛解開了冰的束縛,它們就將繼續扭曲自己光滑的身體。想起樓下阿婆的言語,他走到廚房窗戶邊上朝下看了一眼,阿婆不知什麽時候走了,只剩下空蕩蕩的石椅和石桌。
不是要吃魚麽,還想叫她上來吃呢,陳間嘀咕著,手頭開始了烹飪的活。沒一會兒,耳邊傳來“叮咚~叮咚”,大門鈴聲響了起來。
陳間洗了洗手去客廳打開了大門,發現是小區的快遞小哥小鍾。
“陳間,你看能幫你鄰居春盛代收下快遞麽,我都來送好幾天了,沒人在。”小鍾露著一口潔白的牙,小麥色的肌膚給人很陽光的感覺,小區裡的大媽都很喜歡這位天天樂呵呵的憨厚小夥。
“行呀,不過我也好一陣子沒看到他了”
小鍾愣了一下,“沒事,那先放你這,如果他實在沒來拿我再來取走”,說完就跑了。
對門505的春盛是陳間校友,全家十來年前才從老家搬來九川市住,父母一直在市裡面的一些廠子打工,平時還兼著一些零工和賣老家的特產,勉強夠兒子春盛上學和全家人的生計,房子也是為了春盛上學近才租的這裡。
春盛本人個子不高,成績很好,但在學校總顯得唯唯諾諾的,一雙小眼睛常眯著發呆,陳間和他關系不錯,時不時一起結伴上學。
搞定晚餐,打完牙祭,陳間坐在客廳給春盛打電話,打了幾通也沒接,陳間乾脆打開電視隨便看看,剛好調到九川電視台,美女主持人褚欣正播報著新聞。
“深度打造五年之久,世界最大的科幻娛樂度假小島——”隕山公園“即將正式開園,預計開園當天將接待數十萬遊客,島上所有基建設施已經落成,近期將開設媒體采訪日,我台將第一時間為您揭秘。。”
“姆海娜科技公司已故的掌門人:蓋茨比.馬奎爾留下的巨額遺產,以及姆海娜集團連同所有附屬產業的歸屬和分配成為全球矚目焦點。”
“我市新聞:市宗教協會正式將真言教納入協會成員,相關領導及部門對其進行了指導和建議,鼓勵其貫徹社會民生深耕、協助百姓精神文化發展的重要方針。接下來是經濟新聞...”
真言教?就是小區這兩年蠻流行的那個教?陳間攤在沙發上差點睡著,轉頭髮現也快十點,已經到了休養生息的時間了,陳間趕緊先洗了個澡,像個老年人一樣開心的泡了泡腳,上床步入夢鄉。
百家閣小區的夜晚靜悄悄的,偶有後山的零碎蟲鳴聲響起。陳間正在夢鄉裡愉悅,他終於攢到錢換到夢寐以求的新手機了,正在給老姐炫耀呢,一陣騷動從樓外響起,硬生生把他拖回現實。
“啥情況”,陳間醒來看看床頭鬧鍾,半夜兩點出頭,隱約是一陣狗叫聲和小孩的聲音。
”誰啊!大半夜吵不吵啊!“,對面樓有居民對著窗戶大吼了一聲,然後又回去睡了。
陳間翻身下床,走到窗戶邊上,小區內只有暗淡的路燈發出來的光線,樓下也沒行人的影子,風又一陣陣的刮起來。
陳間等了一陣再也沒聽到什麽響聲傳來,倒是樓道傳來一陣動靜,他走到大門對著貓眼看出去,發現對門虛掩著,門縫內有微光。
這大半夜的春盛一家是剛回來?陳間拿起快遞走出去,敲了下對門,不一會兒出來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年輕人。
“Emmm,你好,請問春盛在家麽?”陳間很尷尬,但不曉得這人是不是春盛家親戚。
年輕人一身居家服裝,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眼鏡下是略有些迷醉和虛弱的眼神,好像喝了酒一樣,嘴上全是油漬,”你是不是敲錯門了,沒這個人。“年輕人看著陳間有些不耐煩。
陳間愣住了,”誒?我們鄰居很多年了啊?“,同時眼角余光看到客廳裡,一個年輕女子正坐在餐桌前,雙手顫抖著抓著一條魚,嘴巴一開一合,正撕咬手上的魚肉囫圇吞下,兩眼渙散,她面前的桌子上約莫有著幾十條油炸過的鹹魚,一股怪異的香味從裡面飄散出來。
”沒有就是沒有,我們剛搬過來,不認識你說的那個人。“年輕人說完極為粗暴的直接把門關上。
陳間吃了個閉門羹,一邊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搬走的春盛,一邊是這對詭異的新鄰居,還有神神叨叨的阿婆,這些人不會被人下了蠱吧,這世上有蠱術麽?陳間暗想。
回到家,陳間再度回到床上,打算趕緊補個眠,明天還要繼續打工呢,但顯然今天的夜色沒打算放過他,沒一會,樓外又傳來一陣狗叫聲和小孩的呼喊,這次聲音格外大。
“小宇還在裡面,怎麽辦啊龍暉。。。嗚嗚嗚嗚。。。”
這聽著怎麽像是小區裡那幫熊孩子?陳間這次仔細聽了下,聲音從他這棟樓的北面傳來,那邊緊鄰後山,有個半地下室的空間,可以通往47號樓的一個架空層,因為位置太過偏僻和常年陰暗,裡面都是小區裡各家扔的廢棄家具和雜物,平時也沒有人往那去。
陳間換上出門的衣服和鞋子,關好家裡的門,幾個熊孩子平時挺受他照顧的,得去看看。
樓道裡因為燈壞了黑漆漆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陳間打著手機的燈加快腳步,下了幾個樓梯和拐角,沒多久就來到了47號樓北側,果不其然,陳間遠遠就看到三個小孩在半地下室的中間嚷著什麽。
“你們大半夜還真不睡覺!”陳間也不客氣,邊往半地下室走邊喊道。
“嚇!,誰,誰來了??”
“啊啊啊啊龍暉是不是有鬼!環環我們快跑!”
“嗚嗚嗚...小宇哥哥還沒出來...”
陳間十分無語,趕緊用手機的燈照照自己的臉,不照還好,一照三個小孩嚇得尿都要出來了。
“是我陳間...不是鬼啊喂!”,陳間來到半地下室中央,看到了龍暉、浩傑和環環,都是附近思裡小學的學生,還有個叫小宇的同學今天倒是沒看到。
“陳間哥哥...”,這個留著小西瓜頭,叫環環的女孩子明顯膽子最小,發現是陳間後趕緊撲過來抱著,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龍暉、浩傑,大半夜的你們把環環帶出來幹嘛,你們父母不管麽?”
“我們四個人的父母都結伴去旅遊一個月了...”,叫龍暉的胖小夥倒是很憨厚的摸摸頭。
“我們在家裡無聊,龍暉就說來捉鬼...”,乾瘦膽小的浩傑躲在龍暉背後,抓著龍暉的手臂害怕的說道。
“捉鬼??”,陳間愣了一下,“你們有四個人,小宇也出來了?”
一聽到小宇的名字,陳間懷中的環環哭的更厲害了,手指著架空層,“小宇哥哥還在裡面...怎麽辦啊陳間哥哥...”
“小宇在裡面幹嘛,你們手裡頭不是拿著手電筒麽,開個燈去裡面把他叫出來不就好了?”
龍暉慌忙解釋,“他跑太快了,我們在門口看到一隻很大的狗瞪著我們叫,特別凶...我們不敢進去。”講完浩傑還附和的點了點頭。
陳間看看十幾米外的架空層,漆黑又空曠,中間的門打開著,形成一片更讓人恐懼的黑暗,“有狗也沒看它們跑出來,我看現在挺安靜的啊。”
“它只在裡面不出來。”這次是浩傑提著膽子小聲說道。
“隻躲在裡面?”,陳間摸了摸環環的頭,安慰了下被嚇得不清的小女孩,“你們先在這裡等我,手電筒別關互相照著,我進去看看。”,陳間交代完幾個孩子,慢步往門內走去。
這架空層即便是在烈日高照的晴天都是小區裡最昏暗的地方之一,現在半夜時分,陳間借著手機燈光,只能看到周圍堆積的一些落滿灰塵的家具,電器,但就是沒有大狗,也沒看到小宇。而在往前看去,只有無盡的深邃,這裡像是一條能通往地獄的路,封印著束縛已久的怪物。
再往前走了一段,周圍全是密密麻麻的廢棄物品,除了家具電器,甚至有工程廢料和裝修土頭,看來小區裡很多人為了省點拖車的錢,都把大型垃圾往這裡丟了。
走了快30米,陳間正納悶這架空層怎麽比樓體寬度還深,他終於看見前面地上躺著一個白衣小孩,可不就是小宇麽,好像暈倒了?小朋友躺的地方離左側牆面不遠,陳間往牆上看去,有一副奇特的圖案。
這是一幅用簡單圖形描繪出來的“畫”,不知用什麽顏料,顯露著濃重的顏色,中間有一條碩大直線,厚重的寬度和力度好像要把時空撕裂開來。直線兩側各有一條半弧線條穿過直線,弧線向直線中心彎折,形成左右兩個半圓。直線中心是一個橢圓形,像數字“0”,左側半圓中心是一個螺旋,右側半圓中心是七條斜線,三個圖案均被中心直線覆蓋在下,就像要被巨大的力量粉身碎骨。整幅“畫”在陳間面前似乎“活躍”了起來,陳間仿佛看它所有的筆觸和圖形正在緩緩流淌,每一個流動都讓人瘋狂。
在這麽詭異的地方,作畫者不是有什麽貓膩就是腦子不正常,在奇怪氛圍的籠罩下,陳間也不管這“畫”到底是幹啥的,提著膽子到小宇身邊,手指一探,發現昏迷不醒的小宇還有氣息,身上也沒其他傷痕。
“還好,以後你們可別這麽作死了。”,陳間沒好氣的嘀咕了下,正要把小宇背到肩上拉走,一股巨大的力道將陳間帶離小宇的身邊!
陳間惡狠狠的迎面撞在牆上,四肢幾乎散架,一口鮮血直接吐在了那副圖案的中心,他從牆上滑落,跪倒在地,險些暈厥過去,但是腦海中卻猛然襲來了無數畫面和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