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於我現在被綁住手腳,不能動彈的情況下,該如何自救?我根本想不到什麽辦法。
大聲呼喊求救嘗試過了,根本無人響應。馬凱說不是這個房子的隔音效果好,而是這老房子是座兩層獨棟小別墅,隔壁鄰居的小別墅間隔不近不說,而且幾乎只有休假時才會有人。
“魏隊,我看你剛才是自己開門進來的,你能碰到門把手嗎?”我突然想到間接接觸的問題。
之前在度假村酒店時,陳麗媛在走廊敲門,崔月進入八零一室後給我開門,說明她們並不能穿越物體,也就是說她們能碰觸到物體。這是不是鬼魂的共性呢?我不禁懷疑。
“是啊。不止是能碰到門把手,這個屋子裡的所有東西我都能碰到。所以我才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體質已發生變化,不覺得自己已經死了。”魏振海回答。
“你也是嗎?”我轉頭問馬凱。
“是啊,這屋子裡的東西都能碰到,”馬凱指了指魏振海,“他我也能碰到。”
我思忖了一下,說:“那你們隨便找個東西攻擊我試試看可行不?”
我是這麽想的,既然他們能觸碰到無生命的物體,那麽是否就可以拿著無生命的物體去間接碰觸到人?以此作為武器工具,等袁海霞回來時出其不意地去攻擊她。
嘗試的結果是,當他們手持工具想要碰觸我時,在距離我一米左右的距離時,他們就無法再握住工具,手中的工具穿過他們的手,直接掉落在了地上。反覆嘗試,均是這樣。
他們又嘗試站在一米外的地方,將手中的東西向我扔過來。同樣,東西在距我一米時突然下墜掉落地上,完全不符合力學拋物線原理。
似乎在以我為圓心,半徑一米的范圍內有一道屏障般,隔絕了所有他們要利用工具對我做出的攻擊。
是對我這樣還是對所有人都這樣?
如果對所有人都是這樣,那讓魏振海和馬凱利用工具攻擊袁海霞這個想法就又pass掉了。
我不能動,他倆又無法觸碰到我和袁海霞。那我指揮他倆的行動就毫無意義啊……我絞盡腦汁想著。突然靈光一現,回想到了當初我在度假村酒店遭到王克嘉襲擊,被陳麗媛救了的情況。
又用這招?每個人都會怕鬼,殺人不眨眼的袁海霞也不例外嗎?我不禁懷疑。不過現有情況下,好像只能用這招了。
但,利用魏振海和馬凱的鬼魂去嚇唬袁海霞,即便成功,頂多也就是嚇跑她,讓我避免被她殺害而已。可我仍舊是無法逃離這裡,只能等待外來的救援,不然就算袁海霞不殺我,我也會被渴死餓死的。
只能寄希望於楊丹或是張思睿他們能及時發現我失蹤出事了,趕緊報警來搜救我。在此之前,我就先想辦法阻止袁海霞對我動手,保住小命,拖延時間,等待營救。
我相信張思睿和楊丹。
“馬凱,袁海霞的所有犯案過程你都清楚嗎?”雖然已知道袁海霞就是一切的幕後黑手,但我還是想搞清楚她作案的來龍去脈。想從中了解袁海霞的作案動機,摸清她的思維模式,看能否找到攻破她心防的突破點。先把心理戰打贏,才能為自己贏得時間等待救援。
“差不多都知道吧……”馬凱支支吾吾地回答,有些猶豫。似乎有些擔心說出來,會引得我們的怪責。
“都什麽時候了,你都已經死了,你還猶豫什麽!”魏振海教訓著他。
“唉!都怪我……”馬凱長歎一聲,
開始娓娓道來…… 馬凱承認,自己當初就是為了袁海霞的錢才跟她結婚的。可他萬萬沒想到,入贅有錢人家的感覺竟是那麽窩囊不好受。最重要的是,和袁海霞結婚以後,他並不覺得自己過著有錢人的生活。零花錢雖然不少但根本達不到他對有錢人的想象,想要創業也得不到袁海霞的支持,最後只是被袁海霞安排掛名了個分公司總經理的職位而已。說是總經理,但卻沒什麽實權,有時還會被公司其他同事數落他是吃軟飯的,沒啥本事……
聽到這兒我心想,事實的確如此啊!他有什麽好埋怨的?他當有錢人都是傻子嗎?入贅進門就把公司轉讓給他,房產給他,錢隨便花?他這白日夢做的,也太不切實際了。
他鋪墊這些,不過是為了讓我們同情他的境遇罷了。
“你感覺在袁海霞那兒得不到尊重,她對你不好,所以你就出軌了?”我不想多聽他對自己婚姻的埋怨,直接轉入他和崔月的事。
“也不是,我老婆對我也挺好……就是,有時候我自己會覺得在她面前抬不起頭來,有種低人一等的感覺。可能是我那可憐的自尊心在作祟吧。我跟小月在一起就完全不會這樣。”
終於開始說他和崔月的事了,我細細聽著。
“第一次見小月是在她工作的酒吧。有幾個客人欺負她,我挺身而出救了她。當我把她抱在懷裡的時候,我感到了久違的滿足感。她小小的身軀窩在我懷裡,那麽需要我保護,而我似乎也能給她保護。她激起了我想要保護她的欲望,我從她那兒找回了失去已久的自尊。”
我聽了有些生氣,問他:“對你來說,崔月只是你找回所謂男人尊嚴的工具嗎?”
“一開始是的吧。或許我有些高估自己了。我以為我能像平時一樣隨便玩玩,隨便抽身。當她說想要跟我確定關系長久在一起時,我告訴她我已經結婚了,然後她就把我甩了,決絕得不留一點余地,她明白地告訴我她不要破壞我的家庭,她不要當第三者。我一開始覺得散了就算了,可是隔了一段時間,尤其是在家裡面對我老婆時,我又變得毫無自尊,卑微到塵埃。於是,我止也止不住地瘋狂想念小月,我想和她在一起,她才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我什麽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她。”
“意思是,你對崔月也是動了真感情的?”我感到詫異地問。
“當然。我還為了她打算和我老婆離婚呢!可事實是,人總可以在想象中無所顧忌地大放厥詞,直至面臨現實的考驗時,才被打回原形。”馬凱自慚形穢地說,精準地評價著自己。
馬凱原本拍著胸脯說的只要能跟崔月在一起,他什麽都可以放棄這句話,很快就被現實打臉了。
他昂首挺胸地跟袁海霞提出了離婚,而袁海霞淡而處之地不屑一笑,告訴他離婚可以,但他休想帶走一分錢。
袁海霞真是十分了解馬凱,這話一出,馬凱當下就遲疑了。不到一分鍾,他就立馬為自己魯莽而衝動的決定向袁海霞下跪認錯,讓人歎為觀止。
是啊,馬凱太衝動。離開了袁海霞,他什麽都不是。豪宅名車信用卡都會被收走,他一點存款也沒有,甚至連工作都會丟掉,他什麽都沒有。試問,孑然一身的他,還能在崔月面前找到自尊嗎?而崔月又還願意跟什麽都沒有的他繼續在一起嗎?
他不敢,也不願冒這個險。認慫求饒,做回他的軟飯男,對他來說才是最穩妥的選擇,自尊心什麽的根本不重要。
馬凱一跪下認錯求饒,袁海霞就原諒他了,冷冷一笑走開。似乎她認準了是這個結果,所以從開始到結尾她都波瀾不驚,沒多大反應。
馬凱覺得自己窩囊極了,卻又無可奈何。每次跟袁海霞同床共枕時就覺得隔應,在家裡被袁海霞呼來喚去時覺得壓抑,和袁海霞一塊兒用餐時覺得難以下咽。他快瘋了,但他又不能做什麽,只能忍著,為了這衣食無憂,榮華富貴的生活。
但沒日沒夜地壓抑感令他精神崩潰,他想要解決,想要讓自己舒服一點。於是,他又去找崔月了。
“你還真是混蛋!一開始和崔月在一起是為了獲得自尊,後來則是為了解決你的壓抑感。你由始至終都在把她當成個工具在使用!”我替崔月感到不值得,義憤填膺。
“誰說不是呢……我承認,我就是個混蛋。”馬凱沒有反駁我,坦然承認。
馬凱決定再回去找崔月後,找人偽造了一份離婚訴訟協議,用來當做欺騙崔月的借口,讓崔月以為他真的在和袁海霞鬧離婚,同意和他複合。還編造在離婚訴訟期間不能被發現與崔月來往這種理由,讓崔月答應和他保持隱秘交往的地下情人關系,承諾崔月只要堅持到離婚訴訟結束,他拿到屬於他的那部分財產,他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手拉手走在大街上,過正常情侶的日子。
傻傻的崔月,竟然就這麽相信他了。我還記得她曾嘲笑過我和楊丹在男女關系上不及她有經驗,真是諷刺。是啊,我們零經驗,所以才不會碰上那麽爛的男人。
馬凱和崔月保持著地下情人的關系,他很享受這種感覺。這種崔月信任他,需要他的感覺。而他也可以滿足崔月一些物質上的需求,在崔月面前能找到些所謂的男人的尊嚴。
自從馬凱和袁海霞提出離婚以後,袁海霞給馬凱的零花錢變多了。馬凱覺得這不是在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獎勵,而像是在用錢警告他,讓他老實些,不然這殷實的生活將從他眼前消失。
一日,馬凱在家裡無所事事,閑著無聊便翻開了客廳茶幾上的一本時尚雜志。他發現雜志裡有折頁,便注意看了看那一頁的內容。
那一頁的內容是一個奢侈品牌珠寶的圖文介紹,他看到一款兔子形狀的水晶項鏈,突然想到崔月的生日快到了,正犯愁要送什麽禮物給她,這款兔子形狀的項鏈正合適。崔月屬兔,而且項鏈價格也在自己的預算內,於是他便在網上搜到這個奢侈品牌的這款項鏈,下單購買了。
就是因為這款兔子水晶項鏈,東窗事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