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案子遺留下的行李箱?幹什麽會使用那麽大的行李箱,難不成也是把人運出去?也是綁架?”楊萬裡充滿不解和疑惑地看著我,又再看看袁海霞。
袁海霞也是驚愕不已,連忙擺擺手,“我說過了,酒店之前並沒有接到類似有人失蹤或是遇襲的消息,我不知道啊。”然後又轉頭看著我,“你的這推測靠譜嗎?那行李箱也許是上一個客人遺留下來的也說不定啊!”
“你們不是每天都會打掃房間嗎?客人退房落下東西了,你們會不知道?”我回她。
“這個要問客房部,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袁海霞怔了一下,“客房部現在沒人,明天早上我會問問他們那邊。”
“嗯,那你明天問吧。”我對詢問客房部是否知道那個行李箱的事並不感興趣,草草應了袁海霞一聲,轉而繼續提醒楊萬裡:“如果歹徒真的牽扯其他案子,而他又折回酒店來處理善後問題,那麽是不是可以推出另一個案子也是在這家酒店發生的?”
“嗯……差不多吧……”楊萬裡思忖著,含糊地答。
“度假村從七月十五日開始就被我們學校包下來做夏令營的學生宿舍了,可八零一室卻空了下來沒有給學生辦理入住,這是為什麽呢?”我看著袁海霞問。
“這個……具體也得問前台接待和客房部。一般來說,可能是房間裡的設備出現損壞問題,比如電視,空調,淋浴頭或是馬桶等,有問題就需要維修完善後才能向外出售。”
“好吧,你明天一塊兒問吧。”又推給客房部,她這負責人還真是一問三不知。我繼續對楊萬裡進行引導:“我十分懷疑,歹徒若身背其他案子,案發現場就是在八零一室。”
“我也覺得八零一室很有問題。”楊萬裡讚同,“這樣,我讓小何直接過去搜查看看,可以吧?袁女士?”
“可以,我和前台交代一下就行。”袁海霞答應,隨即用對講機跟魯嬋娟那邊聯系。
“不過,我不覺得能搜到什麽對尋找徐楓身在何處有用的線索呢……”李波神色凝重地說,覺得我們跑偏了,關心的重點變成了我“假設”的可能存在的另一個案子。
沒辦法,楊萬裡已經說了把徐楓被綁架這案子轉給上級刑偵去查。為了讓他此刻繼續提起興趣配合對歹徒的搜查,只能讓他覺得他有偵破其他案子的可能性了。
“繼續往前查查監控行麽?”我沒對袁海霞說,而是問的楊萬裡。我知道我向袁海霞提的任何建議她都不會搭理,只能通過楊萬裡向她發號施令。
“對!查監控,查查八樓的監控情況。”楊萬裡恍然大悟,像想明白什麽似的說:“如果歹徒作案後會把行李箱遺留在房間裡沒帶走,那證明他一定遇到突發情況了,一定會留下紕漏。甚至有可能他沒準備周全,沒做遮掩,被拍到臉也說不定!快!把監控往前倒倒看!”
“好的。稍等。”袁海霞一臉不爽地答應著,向我投來怨煩的目光。她本以為今天到此為止了吧,誰知道楊萬裡又被我挑起了繼續深入搜查的精神。“要查哪一天的呢?”
“十五號往前的吧,”我搶答,想了想崔月說過她入住的時間,說:“從十三號開始看吧!”
“看十三號那麽早的?”楊萬裡問。
他沒否定就表示主控權還在我手上。
這次我沒過多解釋為什麽是十三號,隻淡淡笑了笑說:“直覺。”
“又是直覺……”楊萬裡撇了撇嘴,
還是沒有否定我,“那就從十三號看起吧,袁女士,麻煩了。” 袁海霞搗弄了監控一下,一臉錯愕,“咦?怎麽沒有十三號的……”然後想起了什麽般,露出抱歉的神色說:“不好意思各位,我想起來了,十三號那天我們酒店的監控系統正好設備檢修,從十三號早上十點開始一直到十四號中午都沒有任何記錄呢!”
“什麽?!”我驚訝大叫,猶如被晴天霹靂擊中般驚訝。
楊萬裡皺起眉頭看著我,“一驚一乍地嚷嚷什麽?沒有就沒有唄,那就再往前看,從七月一號往後的都過一遍。”
“好的。”袁海霞點點頭,繼續調控著監控錄像查看近半個月來八樓的情況。
查不到什麽的,什麽線索都不會有的!我在心裡失落地呐喊著。除了十三號,其他時間段不會有什麽重要線索的!
設備檢修……怎麽會偏偏在十三號設備檢修?!太巧了吧?
如果不是趕巧了,那就是特意選在酒店要設備檢修的這天犯的案?所以,陳麗媛和崔月的兩件命案也並非突發事件,而是蓄意而為,一早就安排好的?這樣的話,那選擇了七月十三日和綠蔭湖水庫度假村酒店作為約會時間地點的馬凱文,嫌疑就更大了。
不對不對,馬凱文的嫌疑只是針對崔月的命案來說的,那陳麗媛呢?崔月和陳麗媛並不認識,兩人生前也沒有什麽共同的交集,難道她倆不是同一天遇害的?陳麗媛在先,崔月在後?
我一團凌亂地轉動腦子思考著。
“喂!查完了,從七月一號到你們入住的十五號,沒有什麽可疑之處啊!你的直覺不準啊,貌似沒什麽其他案子。”楊萬裡語氣變得輕蔑起來,剛才被我代入情境的思緒跳脫出來,對我表示不屑。
我知道,我的主導權已經開始淡去了。
“能再看看十二號七樓的監控嗎?”我剛才陷入凌亂,根本沒注意查看監控。飛速思考後,我覺得有必要確認一下我最後的疑問。在完全失去主導權前,我抓住機會,提出要求。
“還看?這次怎麽又看七樓了?你行不行啊?”楊萬裡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拜托了。”我雙手合十乞求。
“再看看十二號七樓的吧,如果還是什麽都沒有,你就老老實實給我閉嘴。”楊萬裡做出最後的妥協和告誡。
七月十二號那天,酒店的房客應該不算太多,從早上到中午,離開房間出門的人沒幾個。就算不下樓吃飯,卻也沒見到有叫客房服務送餐的,所以我猜人應該不多。
下午一點,七零一室開門了,一個金色長發的女人背著畫架走了出來。雖然單看女人的臉我分辨不出來是不是陳麗媛,但從她的一頭金色長發,加上身背畫架這個配置可看出,她就是陳麗媛本人。
背著畫架出門,應該就是要出門去寫生畫畫吧!看到陳麗媛七月十二號當天還平安無事,我便對袁海霞說:“快進吧。”我想知道十二號那天陳麗媛出門後,回酒店沒有,這樣便可以印證她是不是十三號那天和崔月同一天遇害的猜想了。
監控錄像高倍速播放著,什麽有用信息都沒有,楊萬裡在一旁百無聊賴地打起了哈欠。他的耐心已幾乎耗盡。
“停!恢復正常速度!”我突然大喊一聲。
畫面恢復正常速度播放,我看到陳麗媛從電梯間裡走了出來,背著畫架,有些疲憊地走回了七零一室。
畫面繼續播放著,我又讓袁海霞提高倍速,一直查看到十三號早上黑屏宕機,設備檢修。陳麗媛都沒有從七零一室裡出來,其間也沒任何人進去過。
十四日早上畫面恢復,直至十五號我們學校的大隊伍入住酒店,都沒有再看到過陳麗媛進出七零一室,或是酒店其他地方。
這已經能證實我的猜想了吧?陳麗媛和崔月一樣,也是七月十三號當天遇害的,不會有錯。
只是她模糊的記憶裡是被一個女人襲擊的,和襲擊崔月的不是同一個人。到底她倆遇害誰先誰後?誰是歹徒蓄謀設計殺害的人?誰是趕巧撞上這次事件連帶被殺害的人?還是說,兩人都是歹徒的設計殺害目標?
不會不會。我立刻否定了兩人都是設計殺害的目標的想法。單單她倆毫無交集就可排除一點可能性。加上崔月描述她遇害前的關鍵信息,她被歹徒強了,而陳麗媛並沒有此類記憶……
所有信息打散重來,包括監控錄像中查看到的,從崔月和陳麗媛口述中獲取的,全部信息再重新雜糅推敲一下。
或許,歹徒並不是專門以女性為加害目標來犯案的。只不過剛好被他們襲擊的都是女性而已。動機……動機是……我絞盡腦汁地思忖著。
“喂!又看完了,你看出什麽線索了?”楊萬裡的聲音劃破我腦海,攪亂我的思緒。
“呃……”此時我當然說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來,但我不想就此認輸閉嘴,這樣的話,案子就要停滯不前等到縣公安或市公安的刑偵部門接手才能繼續往下進行了。我轉動腦子,硬著頭皮說:“能查看一下我們學校包場入住酒店之前的房客信息嗎?七零一室的。”
“查八零一的我還能理解,查七零一的幹嘛?”楊萬裡完全喪失了聽任我安排的耐心,不爽地反問。
“對不起,顧客的信息我們不能隨便透露。”袁海霞也失去好脾氣,婉言拒絕了我提出的要求。
“沒事,反正我也沒想著要查。可不能任這小姑娘說什麽就幹什麽,被牽著鼻子走又沒什麽實質進展,浪費精力和時間,豈不成為他人笑柄!”楊萬裡也拒絕了我的要求,讓袁海霞不必把我的話當真。然後轉身對李波說:“你們回房間吧,關於徐楓被綁架的下一步進展,我們轉交後會讓負責偵辦的同事聯系你們的。”
“好的,拜托你們盡快。我很擔心徐楓的安危。”李波答應著,帶著我要離開安保部總控室。
“你們去查查七零一啊!再相信我一次,你去查查看,我們學校來之前,七零一入住的房客叫陳麗媛,你看看我說的對不對就知道我有沒有撒謊了!……”我被李波拉著走出總控室,不放棄地堅持朝楊萬裡和袁海霞他們喊到。
崔月沒有辦理入住,自然查不到她的信息,可是陳麗媛有正規辦理入住手續啊,查查她的就能證明我的話不假了。我沒考慮好要怎麽解釋我如何知道陳麗媛這個人入住這家酒店的事,管不了那麽多了,當務之急是讓他們相信我的話……
但我最後的期待落空了。袁海霞和楊萬裡一臉漠然地看著我被李波拉著離開,並沒有再喊住我們,就這麽目送著我走出了總控室,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