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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雪初晴》第23章 你自己選擇
  當鹿七帶著古冬生回到憶寒客棧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尹小音和何凡正坐在客棧的前廳裡等著他們,門口的桌子上蓋著的,是留給他們的飯菜。

  鹿七走進客棧,掀開蓋子,很自然的坐下,拿起饅頭和筷子,然後吃飯。

  尹小音看著站在門口,一臉呆滯的古冬生,向鹿七投去了一個擔憂和詢問的眼神。鹿七自然是看見了尹小音的眼神,也明白她的意思,但他只是抬起了手中的筷子,示意古冬生和他一樣,坐下吃飯。

  古冬生慢慢的走到飯桌前,坐了下去,然後伸手,拿起一個饅頭,一口一口的咬著,直到把它完全咽到了肚子裡。

  這枚古冬生之前在家裡幾乎吃不到的饅頭,此刻在他的嘴裡嚼著,卻是毫無味道。

  尹小音看著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覺得,這比昨晚還要嚇人。用手推了推何凡,倆人悄悄地回了後院。

  一刻鍾後。

  古冬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跟著鹿七回的院裡,不知道自己怎麽上的二樓,更不知道自己此時為什麽在鹿七的房間裡。

  鹿七正習慣性地倚在自己漆黑的窗前,看著古冬生呆滯的樣子說道:“我說過,這兩天帶你看看,江湖。”

  “你今天已經看到了,還想去嗎?”

  古冬生當然聽到了鹿七的問題,但是他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是僵硬地從口中吐出了幾個字。

  “為什麽,為什麽要帶我去?”

  “下樓休息吧。”鹿七歎了口,看向漆黑的窗外,“好好想想我的問題,無論你明天的回答是什麽,我都告訴你原因。”

  江湖歷五十一年正月二十四日,夜。

  躺在自己的床上,古冬生的鞋還穿在他的腳上,衣服也沒脫。被褥就在他的手邊,但他卻提不起絲毫的力氣。

  今天是他離開家的的第九天,這也是他躺在這張床上的第九個夜晚。

  在這個夜晚,他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在夢裡,他走進了一間屋子,那間屋子裡有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但是話很多的少年,有一個氣質清冷,但脾氣火爆的漂亮姐姐,還有一個話很少而且很神秘的青年人。

  在夢裡,他看到了一座擂台,擂台上一個大漢正提著一把刀朝著對面砍了過去,甚至在夢裡,他還見到,黑夜裡,自己和那個提刀的大漢,一起站在一扇不起眼的小紅門前。

  在夢裡,他推開門,看見了院子裡站滿了背著刀的人,在夢裡,他看見一個男人有些惶恐的目送一個光頭的背影離開。

  在夢裡,他還見到了一個滿頭白發,臉上有疤的男人;

  在夢裡,他看見一個、一個的人倒在血泊當中,然後,他的身後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這就是你想要去的江湖。

  呼!

  古冬生已經從睡夢中醒了過來,坐在床邊,他感覺頭有些沉沉的,雙手托著額頭,用力的揉了揉。然後,他微微轉頭,眼睛看著從窗外照進來的陽光。

  是的,天亮了。

  樓上的鹿七已經推開了房門,他今天起的特別早。看著被晨光照亮的客棧,鹿七深深的吐了一口濁氣。

  今天,樓下那個少年,就要告訴他答案了,這個答案,可能決定他今後的路要怎麽走。

  樓下的古冬生也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看見灑滿陽光的院子,他想到的趙伯給他講的那些故事,還有山頂的那一身白衣。

  連古冬生自己都沒有察覺,

無形中他已經漸漸將趙伯故事裡的那些英雄形象和自己在山頂見到的白衣長劍重疊在了一起。  尹小音和何凡也都走出了房門,今天的四個人,似乎都起得很早。

  早飯時,古冬生吃的很有食欲。看這他的吃相,尹小音和何凡都覺得,這兩天籠罩在客棧頭頂的緊張氛圍一下子就消散了。

  鹿七知道,古冬生心裡已經有答案了。他慢慢地吃著,慢慢地等著。

  就這樣,整頓早飯的過程都吃的很輕松。

  啪!

  “我吃完了。”古冬生將手裡的筷子放下,站了起來。深吸口氣,看著鹿七的雙眼,“我決定了,我還是要去。”

  “為什麽?”鹿七的有些開心,但臉色沒有任何變化。

  “因為我相信,趙伯故事裡的大俠是存在的。”古冬生望向門外明媚的陽光,“而且我覺得秦爺就算不是大俠,他都可以給秦城的民眾留出半座城,都可幫余大哥的母親治病,還給了他一份工作。”

  “你不是說過,要給別人機會嗎, 我相信我,這樣的大俠存在,而且終有一天我會遇見那樣的大俠。”

  “哇!冬生,沒想到你還是有大志向的人啊!”

  何凡手裡的包子都已經被古冬生驚掉了,他的雙眼銅鈴般的盯著他,充滿了驚訝和佩服。

  “一會兒你來我房間。”鹿七站起來,拍了一下古冬生的肩膀。

  “別看了,吃完,你倆把飯桌收拾了。”

  尹小音把何凡從吃驚的狀態中推了出來,然後追著鹿七去了院子裡。

  “你是不是要走了?”

  一向冷靜的尹小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在鹿七的背後,問出這樣一個問題。雖然有些後悔,但是她依然緊握著雙拳,等待著鹿七的回答。

  “怎麽會,我要走,一定會提前告訴你們的。”

  鹿七回過頭,有些哭笑這說道。

  “真的?”

  “當然是真的。”鹿七看著尹小音,說的很認真。

  尹小音頓時覺的自己的臉有些燙,慌張地向四周看了看。然後隨便選了一個方向,逃也似的離開了鹿七的視線。

  “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看著正在往前廳走,卻說去廚房的尹小音,鹿七覺的這兩天她一定是壓抑壞了。要不關店兩天讓他們休息一下?

  鹿七一邊想著,一邊走上了二樓。

  關上自己的房門,鹿七抬頭看著被自己掛在門框上面的玉棒。如果古冬生在這裡,他就會發現,這正是那天他在秦山山頂見到的,那柄像針一樣的劍——四棱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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