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冬生當然沒有收拾行李離開客棧。
早已凍到發抖的古冬生接過何凡送來的藥湯,心裡一直想著鹿七說的那些話,這是他第一次覺得江湖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自己真的不是在幫他們嗎?
古冬生坐在床頭上,手裡捧著藥,眼睛呆呆地看著前方。他有些疑惑。
秦城,秦府。
秦半城剛從自己的臥室裡走出,一身黑衣的杜松年便迎了上去。
“南北兩城已經明裡暗裡摸了五六遍了,沒發現什麽可疑的人物。”
杜松年跟著秦半城後面,兩人朝著前廳的方向走去。
“那就好,絕對不能松懈。麒麟鏢局那邊什麽情況?”
“不出意外的話,估計明天黃昏就能趕到。”杜松年面帶難色的說道,“看樣子是要在城裡過夜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前廳門口,秦半城停下腳步,轉身對杜松年說道:“把今天的賞金賽取消,一會兒安排一下,我去各個賭場和妓院再看一遍,另外,安排一下,今天夜裡我要去一趟憶寒客棧,見一下鹿七。”
“是,我這就去辦。”
杜松年轉身離開秦府之後,一道道命令就這麽發了出去,今天秦城暗地裡變得比昨天更加緊張,秦城的民眾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敏銳的人還是能夠感覺到秦城那座最重要的秦府變得有些不一樣了,進進出出的人便多了,更何況,三天一度的賞金擂台賽竟然取消了。
這一切都讓這個秦城彌漫著一種不同於往日的緊張的氛圍。這種氛圍從日出一直增加到日落。
“秦爺,最新的消息,這次負責押鏢的是麒麟鏢局天南地北中的地北,孟征。”
剛剛返歸秦府的杜松年向著座位上的秦半城說道。
“孟征?此人可是麒麟鏢局三根巨柱之一,看來這次的七彩麒麟鏢果然是個燙手的山芋。”
秦半城面色凝重的說道。
“秦爺,這憶寒客棧,你看什麽時候去?”
“哦,對!”秦半城聽杜松年一提醒,便起身,想要往外面走,但是轉念一想,秦半城又做了下去,“不去了。”
“不去了?”杜松年一驚,怎麽改注意了。
“這樣,松年,你親自去一趟客棧,請鹿七先生過來。”秦半城猶豫了一會兒說道,“走後門,盡量不要讓別人察覺。”
“是,我這就去!”
“等一下!”秦半城依然覺得不妥,又改口說道,“這樣,直接去秦府後面的別院,我在那裡等他!”
隨著杜松年的離開,秦半城也轉身回了自己的臥室,收拾了下,然後去了別院。
憶寒客棧裡,四個人坐在飯桌旁,何凡成為了最後一個放下筷子的人。
說實話,這頓飯的氛圍著實有些尷尬,期間都沒有人說一句話。鹿七是本來就不怎麽說話,而古冬生則是心還憋著氣,飯桌上只顧悶頭吃飯。另外兩個人,看他們不說話,也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麽。
都一天了,這兩人還沒緩過來,他們能說什麽。尤其是何凡,從早上就在開導古冬生,但是無論他說什麽,都像拳頭打在棉花上,古冬生始終一言不發。
所以,此時何凡默默的拿起碗筷準備往後廚走去。今天,看冬生的樣子是不會洗碗了。
可是,就是有那樣一個人,不合時宜的打破了這種沉默。
“七爺,秦爺想請您入府一敘。”
一身黑衣的杜松年,
在黑夜的掩蓋下悄然走入客棧,恭敬的對飯桌上的鹿七說道。 “見我?”鹿七看了看杜松年,又看了看他的身後。
“是的,秦爺本想親自來的,但是……”杜松年猶豫了一下說道,“請您務必去一趟!”
“好!”鹿七很爽快的答應了下來,然後指了指古冬生,“你和我一起去。”
“七爺?”
杜松年有些驚訝的看著鹿七,一個被秦半城如此重視的人,不可能猜不到請他去是什麽事情,他為什麽要叫一個剛來客棧幾天的小夥子一起呢?
類似的疑惑,不僅在杜松年心裡,同樣在尹小音、何凡和古冬生心裡。
對此,鹿七似乎毫無察覺,淡淡的說道,“走吧,帶路。”
“好!”
杜松年隻所以成為秦半城最得力的助手,最重要的品質就是絕不多話,所以即便疑惑他也沒有任何的遲疑,直接轉身朝著秦府別院走去。
古冬生看著兩個人離開的身影,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小音姐,你說掌櫃的怎麽帶冬生,不帶我呢?”
何凡有些羨慕的看著古冬生的背影。
“掌櫃的也沒有把你關在雪地裡。”
尹小音扭頭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對了,記得洗碗。”
今夜的秦城,格外的黑。走在鹿七背後的古冬生,心跳幾乎是平時的兩倍。他不知道為什麽他們走的路上,一個其他人都沒有,而前面的兩個人,就真的只是在走路,並且是沒有腳步聲的走路。古冬生可以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他很緊張,他不知道為什麽鹿七要帶著他,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跟上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會見到什麽。
就這樣,帶著忐忑和不安,古冬生穿過了一個又一個的無人的小巷,然後跟在鹿七的後面走到了一扇小門的前面。古冬生看著那個穿著一身黑衣的那人在門上以一種奇怪的節奏,敲了六下。
門開了,走出了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把他們迎了進去。
古冬生路過壯漢身邊的時候,有些驚訝,因為古冬生認得他,那天在擂台上被打下去的壯漢。
“余順,你在這兒等著,不要讓別人進來。”
進門後,杜松年囑咐了一下,然後轉身對著鹿七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同時還看了古冬生一眼。
“你也在這兒等著吧!”
鹿七說了一聲,就和杜松年走了進去。隻留下古冬生和余順,守著一扇孤零零的門。
古冬生都蒙了,鹿七叫自己來,然後要自己看門?他看了看四周,又抬頭看了一眼余順,有些尷尬的說。
“你好,我叫古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