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有道和張有儀兄妹倆,跟著已經提前退休的奶奶郭鳳霞在大城市生活,時間久了,難免和張鐵流有些疏離。
回到家中,努力的交流了兩天之後,總算和兩個小家夥重新熟悉了,然後張鐵流就對母親說了他想調回來的想法。
聽完張鐵流的想法之後,郭鳳霞非常讚同,說道:“你調回來也好,現在你爸的鋼鐵廠越來越紅火了,比你們那個山溝溝裡的軍工廠有前途多了。孩子們也漸漸的長大了,還是家裡這邊的教育環境好,對他們的成長更有力。”
得到了郭鳳霞的支持,張鐵流懸著的心,就放下了一半,然後問道:“老二最近學習怎麽樣了,有沒有時常回來看您?”
郭鳳霞說道:“建設他一天到晚就知道讀書,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回來了,說是要準備一份重要的論文。”
張鐵流說道:“這怎麽行呢,學習重要,那也得回家看看才行啊。明天我去看看他,離家這麽近,都不回來,他讀書到底有多忙。”
張建設是張鐵流的親弟弟,那時正在理工大學機械設計和自動化專業學習。
回來一趟不容易,所有的親人總是要見見面的。
第二天,張鐵流就去了理工大學,看望張建設。一番打聽,最後在圖書館裡找到了張建設。
快到午飯時間,張鐵流就帶著張建設去了校外的一個私營飯館改善夥食。
飯桌前,張鐵流問道:“建設,你怎麽不回家看望咱媽呢?聽媽說,你已經好久沒有回家了。”
張建設嚼完嘴裡的羊肉之後,才說道:“哥,我一天從早到晚,忙的要死,哪有時間回家啊。有道和有儀不是在家裡陪著媽嗎?我回不回去影響不大。”
張鐵流問道:“最近你在學什麽?你不是快要畢業了嗎,怎麽還這麽忙呢?我怎麽看你的臉色有些憔悴呢?你平時沒有好好休息?可別把身體累垮了。”
張建設搖頭說道:“我可不能休息,時間不等人啊,我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哦?怎麽回事?”張建設的話,引起了張鐵流的興趣。
張建設解釋道:“原來我不是在電廠上班嗎?前段時間,我回廠裡看了一下。感觸頗深,不得不加班學習啊。”
張鐵流問道:“發生什麽事了,能給我講講嗎?”
張建設說道:“去年我們廠裡上了新的發電機組,是從日本引進的兩套設備。有一次設備出了一點小故障,日本人竟然借此,訛了我們廠五萬美金。你也知道,現在咱們國產的發電設備,遠不如進口設備先進。最後只能默默忍受了。現在咱們國家各個方面都落後太多了,我可不想再受日本人的鳥氣了。”
張鐵流問道:“那你想做什麽?”
張建設說道:“我現在正在自學冶金。等我大學畢業了,我想出國留學,學習更加先進的汽輪機制造技術,提升咱們自己的咱們國家的電力設備,可不能被外國人給壟斷了。”
張鐵流問道:“那你有出國留學名額嗎?”
張建設說道:“現在還沒有,不過,我一定會弄到名額的。”
張鐵流說道:“那你努力學習,大哥會支持你的。”
張建設說道:“謝謝大哥。”
兄弟二人簡短的交流了一番之後,張鐵流對自己能調回來工作充滿了不自信。因為他發現,他所掌握的技術,已經和時代脫軌了。
果不其然,回到鋼鐵廠拜訪了張平安的老關系之後,
張鐵流有些失望了。 帶著失望的心情,張鐵流獨自一人在城裡轉悠起來。轉著,轉著就走到了老城區,隨後下意識的走到了他家原來的院子前。
如今院子已經不屬於他們了。可是在小的時候,張平安還帶著他們兄弟前來認過門,講述過他爺爺在那裡生活的故事。
看著眼前,有些破敗的小院,張鐵流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就離開了。
可是當他轉出小巷的時候,遇到了一個雍容華貴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的一身時尚打扮,直接表明了她的身份,海外華僑。
就在張鐵流打算從旁邊走開的時候,那老太太喊住了他,說道:“小夥子,我能向你打聽一件事嗎?”
張鐵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說道:“老人家,您是在叫我?”
老太太點頭說道:“能佔用你一些時間嗎?”
張鐵流說道:“當然可以。”
那老太太說道:“你知不知道,那裡曾經住了一家姓張的人家?”
張鐵流問道:“這位同志,您怎麽稱呼?”
老太太說道:“差點忘了介紹,我叫張秋雨,是來尋親的。”
張鐵流先是一愣,然後說道:“您叫張秋雨?是不是有個弟弟叫張平安?”
老太太聞言後,大喜,說道:“是的,是的。你認識張平安?他現在在哪裡,能帶我去見見他嗎?”
如此巧合,可謂天意弄人。
隨後,張鐵流說道:“家父就是張平安。”
老太太一愣,然後自信的打量了一下張鐵流,說道:“還真有點像,難怪我覺得你很眼熟。”
姑侄見面,難免一番痛哭。
時隔四十年, 親人還能相聚,是一件無比幸福的事情。
只是,張平安已經離世,讓張秋雨難免有些愧疚。
第二日,拉完家常的張秋雨和郭鳳霞說道:“鳳霞,鐵流既然想換個環境發展,不如讓他跟著我去香江吧?”
郭鳳霞雖然不舍,可是也知道什麽是潮流,能攀上國外的親戚,在當時是一件非常時髦的事情。
“鐵流,你小姑說,讓你給著他去香江發展,你想不想去?”
張鐵流說道:“姑姑,您的提議實在太突然了,讓我好好想想吧。”
張秋雨說道:“鐵流,聽姑姑的話,還是跟著姑姑去香江吧,你在家裡要養活三個孩子,就你那點工資,要什麽時候才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呢。姑姑保證,只要兩三年,你就能將家裡人全部接到香江定居了。”
張鐵流問道:“姑姑,您在香江是做什麽的?”
張秋雨說道:“姑姑我現在是做毛絨玩具生意的。你放心,你是我的侄子,到那裡沒人敢小瞧你。”
一直不說話的張建設開口了,問道:“姑姑,如果去美國自費留學,要花多少錢?”
張秋雨說道:“你想去美國留學?這個好,姑姑會幫你申請的。國內的教育確實太落後了,出去留學,然後定居美國,也是個不錯的發展方向。”
張建設卻直接搖頭說道:“我可不想定居外國。”
然後,他就再也沒有在張秋雨面前,提留學的事情了。
直到將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姑姑送走之後,張鐵流還是一腦子的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