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行人為首正是上陽郡主,左右兩側各有四男四女八名修士,剛才出聲大喊的便是上陽郡主身後一名男修。
“都給我住手!”
他再次大喝,人還在遠處,聲音便隆隆傳來。
雍行遠聞言一怔,手下動作隨即停頓半分。來的這些人多是他的同門,聯袂趕到,瞬間讓他底氣大增。
“轟!”
就在這時,他腦中驀然一震,一片空白,整個人都蒙住了。
一道劍光凌空落下,雍行遠隱約隻感到一股殺氣逼近,但卻身不由己,無法躲避,亦無法反擊。
“噗!”
赤血飛灑,濺出數丈,噴落在後方的山岩上。
岩石上出現一條裂痕,不斷擴張,直到蔓延至一塊巨石前,才緩緩停止。
遠處眾人驟然一驚,連忙勒馬,那數十名軍士紛紛倒退,滿臉惶恐。
這個變化太突然,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你!”
遠方,那名男修臉色難看,怒火中燒,叱道:“我都說了讓你住手,你為何還要殺他!?”
“雍師弟!”
其他人也滿臉的不願置信,等看到地上另外兩具屍體,更是神色震驚,“林師兄!賀師兄!”
上陽郡主,此時也微微一愣,好看的眉頭蹙起。
“你居然將他們全部殺了?你怎敢行此等大逆之事!”另一名男修怒喝,“你該死!”
“殺了他,為雍師弟、林師兄,還有賀師兄報仇!”
其身邊一名修士衝出,翻手拍出一方青木印,化作十余丈大,凌空飛來。
“轟轟轟……”
如同雷響,青木印所過,破空聲不絕於耳。
這件法寶清光朦朧,上面有十個符文亮起,每個符文都帶著一重壓力,十個符文十重威壓,要遠比之前的玉尺、石硯、銅鏡都厲害許多。
穆楚神色凝重,指間夾著誅仙劍符,身體如一片落葉驟然飄起,避開正面落下的青木大印,然後一掌拍出,正中此印側方。
“蓬!”
他身體向後彈出,青木印也被劈的飛了出去,偏離原來的軌跡,落向那數十名騎士,嚇得這些人連忙作鳥獸散,亂糟糟逃向遠方。
“原來是你們,難怪……”穆楚足尖輕點,落在地上。
看著上陽郡主,他終於記起為何會對雍行遠有一種熟悉感,對方又為何能如此快的追來,原來是在離開城主府時,他們曾在街上偶遇,記住了彼此。
“你為何要殺行遠?”祭出青木印的修士怒喝。
“他想殺我,我為何不能殺他?”穆楚反問。
“你該殺!”那修士冷哼,“你無端殘害雍伯父,讓行遠傷神,就該死!”
“唔,好像有點道理,”穆楚輕輕點頭,平靜的道:“那雍明正縱匪行凶,荼害鄉裡,也該死。”
“你胡說!”那修士斥道:“行遠說過,雍伯父為政清明,造福一方,近期還主動打擊匪寇,連滅山匪無數,使大凰城境內太平安寧,又怎會做出此等惡事?伯父已死,你為何還要如此汙蔑?”
“果真如此麽,若他能造福一方,為何境內還有匪寇,需在近期鏟除?”穆楚笑問,“大凰城方圓的百姓,可要比你我更清楚。真相如何,相信一問便知。”
“你……”那修士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應答,最終拂袖冷哼,“雞同鴨講,不可理喻。”
穆楚輕輕一笑。
“我不和你講這些,
你殺了行遠,害我同門,就該死!”那修士沉喝道。 “他要殺我,莫非我還能束手待斃?”穆楚失笑。
“就該如此!”那修士恨聲道。
“呵呵……”穆楚長笑,指間誅仙劍符驟然揮起,一道劍芒劃破長空,向那修士斬去,“你且站著莫動,讓我砍上兩劍如何?”
“哧!”
赤色劍芒如血,十數丈長,快如閃電!這一劍,蓄勢良久,威力遠超此前任何一劍。
那修士驟驚,連忙逃離,不敢攖鋒,只可惜胯下麟馬根本來不及閃避,一下便被劈成兩瓣,血花亂飛。
“你敢偷襲?!”
這修士心有余悸。如此一劍,來的太突然,他險些中招。
“轟!”
此人大怒,落在地上的青木印騰空飛起,再次暴漲,青光彌漫,直接壓了下來,像是天外隕石,黑壓壓遮蓋天空,帶著沉重壓力,還未降臨,地面便已凹陷,出現一個四四方方的淺坑。
“死吧!”
此人低叱,口中念念有詞。
穆楚身形倒飛,靈動飄渺,輕松擺脫這股壓力,從青木印下脫離。
剛退出此印所覆蓋的區域,這方如高樓巨闕般的大印便轟然落地,山岩搖晃,林木顫抖,一股氣浪倒卷,塵土飛揚。
“小娃娃,你為何還手?”穆楚人在半空,背負雙手, 戲謔問道。
“你要殺我,我為何不能還手!”那修士低吼。
“是了,既然你也知道還手,那我為何不能反擊?”穆楚衣角擺動,長發飄飛,“修士之間,一言不合生死相向者甚眾,想要殺人,便要做好被殺的準備,你還是太年輕了,不明白這個道理。”
他看向其他人,道:“你們也是,太年輕,心性浮躁,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卻也不想想值不值得。生命誠可貴,我所殺死之人,與你們非親非故,又何必搭上自家性命,得不償失?
“年輕人,未來還很漫長,你等或許能成為一方名宿、功成千古,或許能縱橫諸天、凌駕於億萬人之上,或許能俯瞰眾生、坐看風起雲落,但若是今天將性命丟在這裡,那一切……就都沒了。”
他轉身朝遠方走去,“話已至此,爾等好生斟酌,莫要自誤。”
說罷,人已走遠。
眾人錯愕,包括那祭出青木印的修士都被這一番話給說的蒙住,不知該如何應答。
穆楚這一刻形象太高,所言又仿佛有幾分道理,就如長輩訓斥,蒼山崖的人一時半會竟未反應過來,等醒悟時,對方已走出數十丈,隻留下一道孤寂背影。
“想走?”
一名修士低喝,欲要追趕。
“罷了,便讓他去吧!”
這時,一直靜默的上陽郡主突然開口。
“郡主?!”眾人驚愕。
“若要追趕,你等自行去吧,我絕不會出手。”上陽郡主並不解釋,直接勒馬轉身,朝來時的路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