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忙碌以後眾人看著眼前的岩漿河發起愁來,面前這道河上方倒還有些空間可以禦劍飛行,可往左邊看去遠處的河道卻是被炙熱的岩漿塞得滿滿的,完全無法通行。
想那燭龍本是條火龍,自然能來去自如,他們雖然成仙了,但肉體終究不能長久的浸泡在岩漿之中。
“這岩漿這麽熱,也不知道通往哪裡?有多長?怎麽出去呀?”喵喵語如連珠地問道。
蕭然沉思片刻後斷然道:“這岩漿如此湍急地往右流去,想必入口便在左邊,咱們只要溯流而上,必定就能出去。”
“可是這岩漿如此灼熱,若是神道之境的真神自可無虞,我等皆是仙道中人,在其中不能待太久,否則必然靈力耗盡而死,要怎樣才能毫發無損的出去呢?”
“這好辦,只是就有些惡心了。”說罷徑直走到燭龍的屍身前,拉出一斷剛才拆卸龍骨時剔下來的一斷血管,拉到眾人面前。
喵喵望著還粘著一些血花的血管有些厭惡地道:“蕭然哥哥,你不會打算讓我們套這些髒兮兮的血管出去吧?”
蕭然哈哈一笑道:“那倒不用,只是需要大家相信我,委曲一下再次回到山河社稷圖中,我開啟天地混沌鍾以後再將這血管套在外面定然可以抵禦火靈力的侵襲,還可以看清前面的方向,自可帶大家出去。”
“此法甚妙。”圖靈率先鑽回了軸木之中。
眾人聞言亦紛紛點頭,待蕭然展開圖後絡繹閃身進了去。
“天地玄黃,混沌鍾開!”蕭然念咒開啟混沌鍾,鍾聲響過後他飛身而起,瞬間用隔空馭物之法將那血管套在鍾外,兩頭在空中打了個結後落在了地上,而後往那翻滾著的赤紅灼熱岩漿河中縱身躍下。
他溯流而上,眼前滿是赤紅的岩漿,也無法分清方向,他想著水往低處流,只要一直朝著高處逆流而行終究會出去的。
就這樣在地下岩漿河中也不知飛了多久,好在他已經是仙道大乘,靈力充裕,到得後來隻感覺岩漿流下的方下都是從上方下來了。
他心中一喜,知是離出口不遠了,果然又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啵”地一聲響,頭上壓力頓減,衝了出來。
沾在血管外四周那最後一層薄薄的赤紅岩漿也流下去以後,終於重見了光明。
他身形一震將混沌鍾突然變大,把那段血管脹開爆裂而散,然後收了混沌鍾,隨手祭出軒轅劍馭著往上飛去。
這裡竟然是龍魂谷內,斷峰居然又被人以巨力從岩漿中撈出,一根巨大的鐵鏈纏繞在斷峰之上將其合攏,另有三道巨型鐵連接在周圍的岩壁之上,將整截斷峰懸空吊在岩漿之上。
蕭然禦劍來到神廟前收了劍,放出了二姝。
只見這裡原先凹凸不平的道場已經補人用巨力夯平,沒有了樹木湖泊,只有黑黑的一大塊平地。
中間的裂縫已然被修補得看不出來,只有那殘破的神廟展現著之前發生過的痕跡。
破舊的神廟只有幾根石柱依然堅挺著,當中還有一座佛像,但也俱被岩漿燒蝕得不成樣子了,李菁穿著火紅色的僧衣像一尊泥彩塑像一般背對著眾人坐在佛像前的一面石蒲團上,一動不動地冥想著,略顯淒涼。
聽著眾人的腳步聲,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阿彌陀佛,小友,沒想到你們居然都安然的回來了,而且好像還有了一番奇遇,功力大增了。”
蕭然拱手道:“晚輩等人僥幸殺了燭龍才得以逃出,
不知大師為何一人獨自在此,貴派其它門人呢?” 李菁有些唏噓道:“我那圓通、圓方二位師弟已經厭倦了這修道紛爭,已經還俗歸田去了。
我也曾下過岩漿中去找尋你們,但潛下了上百裡依然一無所獲,只能在此等待時機。”
蕭然沒想到李菁這般重情義,還冒死下去找他們,想當初他還把李菁想象成像燈草和尚一樣的人,一時想起不免心有愧疚。
看著孤身淒涼的李菁和聲道:“多謝大師掛念,不知今後大師作何打算?”
李菁緩緩道:“如今龍魂宗雖然只有我一人,但師傅的遺願卻不敢忘。
我準備在這裡把神廟修繕一番,靜待有緣人到來,重振我龍魂宗一門。”
蕭然由衷地道:“願大師宏願得償。”他頓了頓又道:“大師重建宗門花費定然頗大,晚輩殺了燭龍,取了兩隻龍角還有一些龍鱗,現贈予大師,用來煉製幾件神兵利器也好招徠門人。”
“阿彌陀佛。”李菁不禁動容起身,轉身對蕭然施禮道:“李菁謹代表我龍魂宗歷代祖師謝過小友的盛情。”
眾人一看李菁的眉毛居然都變成了雪白之色,不免有些心驚,想必是那燃魂咒的後遺症,心中升起一絲不忍。
龍角、龍鱗皆是貴重之物,畢竟神獸本來就少,還不是誰都能斬殺的,自然是物以稀為貴,蕭然這番饋贈可謂豪爽。
李菁雙目已盲,他曾經問過圖靈,這麽嚴重的傷花靈也治不了,勉強救治恐怕會靈力耗盡而死,而且李菁為報師仇還施展了燃魂咒,命運何其淒慘,便想著幫他一把。
蕭然從圖中變出兩隻龍角和一半龍鱗之後也學著李菁雙手合十說道:“大師,晚輩還有事在身,就先行告辭了。”
“阿彌陀佛,願佛主保佑小友一生平安,多福多壽,有緣再會!”李菁欠身施禮道。
蕭然回了一禮而後與眾人禦劍而去,此刻道真真已然成仙,可以自禦聆風翠玉笛,喵喵的法寶卻是手上的鈴鐺,不好駕馭,這也是她一直以來尋找飛禽靈獸的原因,只能抱著蕭然的腰間共乘一劍。
蕭然飛在空中往下一看,隻覺依然是一片火紅之色的岩漿包裹著巨大的斷峰,李菁孤身一人淒涼的站在神廟中。
山還是那座山,但神已經不是那個神了。
他不禁有些感慨。
只有一個門人的宗門,這算是龍魂宗的滅亡,還是全新的開始呢......
昆侖山依舊縈繞在一片祥雲瑞靄之中,玉虛宮前淡藍色的護山大陣結界在陽光下泛著炫藍色的光,煞是好看。
此刻結界外站著一個人,正是皮膚黝黑,形骸放浪的風無痕扛著一把大刀大搖大擺地來到玉虛廣場上。
剛要爬上那九百九十九階白玉階梯,護山大陣猛然啟動化作一道半圓的藍色光罩,足有半徑幾百裡,將他擋在了外面。
“什麽人,擅闖我萬劍宗守山大陣?”聲響處,卻是白玉階梯旁有兩道玉壁,上面刻畫的傳送法陣傳送出兩個白衣長發,頭頂扎著白色綸巾,插著和田玉發簪的男子的萬劍宗弟子。
風無痕雙手執刀拱手道:“煩勞二位通報一聲, 就說狂刀門刀皇之子風無痕求見劍聖獨孤無極。”
兩名萬劍宗弟子見狀亦回禮,其中一名說道:“原來是風少主,且容我等通報大師兄,再來回你。”說罷他便鑽入了玉壁之中消失不見了。
不一會兒那便有兩人從玉虛宮化作兩道殘影踏過那九百九十九道階梯,瞬息之間便來到他的面前。
正是適才說要幫他進去通報的門童和萬劍宗大師兄劍孤辰,想必是為了體現名門下派的迎客之道特意從正門走階而來。
風無痕見來人一身羽衣星冠,頗為儒雅,忙拱手施禮道:“這位兄台儀表堂堂,氣宇不凡,想必就是萬劍宗大師兄劍孤辰吧,久仰久仰。”
劍孤辰拱手笑道:“好說,好說,適才聽我師弟說起風少俠求見我師尊,不知所為何事?”
風無痕臉色突然一沉,道:“我有一事不明,想當面請教劍聖前輩。”
劍孤辰打個哈哈說道:“風兄來得實在不巧,師傅他老人家已經趕去參加十八年一次的天下第一論道會了。”
“天下第一論道會中的仙道大會是明日舉行,而神道大會是三日之後才舉行,劍聖前輩這麽早就去了嗎?”風無痕有些不悅地說道。
劍孤辰伸出右手假裝撣著左袖上的灰,漫不經心地敷衍道:“狂刀門是衍道教門下,我萬劍宗屬正道教,平日裡兩派來往甚疏,不知風兄找我師尊有何要事?”
“我......”
二人正說話間只聽西邊兩道勁風破空之聲傳來,二人轉頭看去只見一綠一紅兩道殘影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