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又稱昆侖虛,素有華夏第一山,萬山之祖之稱。
但見一片片祥雲瑞靄縈繞其上,山上奇松異花無數,偶見幾隻靈兔靈鹿奔走其中,好似一片人間仙境。
山頂一座氣勢磅礴的宮殿屹立其上,鬥簷飛拱,雕梁畫棟,鎏金銅瓦,氣勢非凡。
遠處看去宮殿正前鋪著九百九十九道白玉台階,兩邊頂上是兩隻雲母雕成的麒麟,底下是一片玉石廣場,幾隻靈兔金蟾在廣場上追逐嬉戲,無數靈蝶翩飛其上,真不愧是神仙洞府。
宮殿正門口三個泛著靈光的金色的篆字‘玉虛宮’。
東南方一藍一紫兩帶劍光疾弛而來,到了守山大陣的結陣時玄光一閃,識別到是本門功法便放進陣來,隨後翩然落在宮前,正是獨孤鈺琪和柳如煙二姝。
玉虛宮正殿內紅木為拱,金泊為漆,檀香繚繞,氣勢輝煌。殿中上位供著香案,上面是萬劍宗歷代先師牌位,牌位後黃錦上墨描著四個大字:‘唯道唯尊’,一年四季香火不斷。
香案前擺著三個紅木的座椅的上座,中間坐著一個一身羽衣,白淨面龐,劍眉星目,長著長髯胡須仙風道骨的中年人,眼中精光閃礫,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當今正道教中領袖門派萬劍宗宗主劍聖獨孤無極,上一屆天下第一論道會力戰群雄奪得‘天下第一’的稱號。
獨孤無極獨坐上座,左右兩座無人,右邊站著一個俊朗的白衣少年。
在他身前大殿中,六隻仙鶴用嘴抬著三擔大紅布包著的三箱聘禮緩緩放下。
大廳左右兩側是客座,此刻左邊無人,右邊座前站著一個二十來歲的錦衣少年,一身綾羅織成的大紅錦衣顯得十分華麗,身後站著五六個全身白衣的家仆模樣的男子,其中一個身穿灰色的年長者像是個管家,俱恭敬的站在一側。
錦衣少年雙手持紅色的庚帖上前對著獨孤無極欠身拜道:“這是小侄的一點薄禮,特請劍聖前輩笑納,我縹緲宮與萬劍宗世代交好,今日特向前輩求娶一門親事,還望劍聖前輩看在兩派多年交好的份上成就這一番連理,日後腹心相照,豈不傳為一段佳話。”
獨孤無極眉毛一揚,手一招庚帖便從錦衣少年的手裡飛出到了他的手裡。
錦衣少年滿面笑容,直起身來,不以為意。
獨孤無極隨手將庚帖打開翻看,庚帖上寫著生辰八字,還有聘禮明細,上寫著諸如:萬年雪參三株、朱果五百枚、玉簡一百副......
獨孤無極草草看了一遍,用雄渾的聲音問道:“不知空虛上人想求的是我萬劍宗哪位女子?”
原來這錦衣少年名喚空虛上人秦空,乃正道教旗下縹緲宮少主。
秦空連忙賠笑道:“前罪見笑了,您是長輩,我乃後生晚輩,可直呼我名諱秦空即可,在下今日拜訪想求劍聖前輩之女獨孤鈺琪。”
獨孤無極雖早有心理準備,但聞言還是一怔,上下打量了一番秦空。
見秦空傲然挺立,相貌英朗,頗有幾番儒雅氣質。
思索片刻後道:“縹緲宮名震華夏,空虛上人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仙道大乘之境,人貌俱侍,真乃人中之龍,後生可畏,上人之名當之不虛。小女頑劣不堪能得上人垂青也是她前世之福,我看你這庚帖上的生辰八字與小女頗為相合,我甚為滿意,待我修書一封讓你帶回給令尊擇日即可完婚。”
獨孤無極對著一直站在右邊的白衣少年招手道:“孤辰,
去取些筆墨來。” “好的,師尊。”原來這名少年是萬劍宗大師兄,名喚劍孤辰。
“爹!爹!......爹!”
劍孤辰剛要動身去書房取筆墨卻見獨孤鈺琪氣喘籲籲匆匆地從外面跑進殿來,後面跟著慢步進來的柳如煙,忙收住了身形。
獨孤鈺琪一臉焦急,跑到獨孤無極身前,本想上前拉著他的手撒嬌,但抬眼看去有客人在就在離他十尺之處停了下來。
喘著粗氣對著獨孤無極道:“爹......爹,你快幫幫我!”
獨孤無極右手一拍座邊茶幾,佯怒道:“女兒家慌慌張張的大呼小叫成何體統,都十八歲的人了一點禮貌都不懂,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今天要不有客人在,定上家法伺候。”
獨孤鈺琪拍了幾下胸口平複了一下呼吸,癟著嘴嬌聲道:“人家這不是有急事嘛。”
獨孤無極冷哼一聲道:“能有什麽急事,我不是叫你去姑蘇城歷練,剿滅城郊的幾個惡靈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爹爹,你快救救你未來的女婿吧,他被劍魔抓走了。”獨孤鈺琪急切的道。
獨孤無極奇道:“什麽未來女婿?”
獨孤鈺琪諾諾地道:“鈺兒在山下與一名叫作蕭然的男子定下了終身大事,尚未稟明父親。”
獨孤無極大怒道:“荒唐,終身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可自已私定終身。”
他怒視獨孤鈺琪片刻後緩聲道:“這個蕭然是何門何派?”
獨孤鈺琪擦著衣角怏怏地道:“他無門無派......”
獨孤無極聽罷表現得略為失望,還是問道:“什麽修為?”
“武道小乘之境......”獨孤鈺琪咬著嘴唇緩緩說道。
這一出聲直惹得哄堂大笑,連秦空都表現得忍俊不禁的樣子,但出於禮貌還是強忍著笑意,而他身後的小斯和劍孤辰卻沒顧忌那麽多。
這也難怪,正道教講究物竟天澤,適者生存。修真界中實力為尊,一個區區武道小乘之境的無名小輩有可能終身都無法成仙,又怎能與仙人並結連理呢。
獨孤無極面沉如水,怒道:“胡鬧,你是我劍聖獨孤無極的女兒,怎可與一個沒有半點修為的無名小卒私訂終身。”
他指著秦空道:“你今天回來得正好,今日縹緲宮少主空虛上人上門前來提親,我已然幫你應允,待挑選一個黃道吉日,便送你過門成親。”
秦空聞言連上前作揖道:“在下秦空,見過獨孤姑娘。”他早就聽人言獨孤鈺琪美若天仙,今日一見果然驚為天人,差點看得癡了。
獨孤鈺琪愕然轉身看著一身錦衣的秦空,見此人雖然衣著華麗,相貌比之蕭然雖相差無幾,但眉宇之間卻沒有蕭然那種英雄氣概,也沒有見蕭然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反倒有一點厭惡之感,怎麽看也沒有蕭然看著如意,當下便心中不喜。
她一跺腳撇嘴道:“爹爹,我就是喜歡蕭然,我才不要嫁給什麽縹緲宮少主呢。”
“哼,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哪由得你胡鬧。縹緲宮是名門正派,秦少俠又是仙道真仙,你跟他著我也放心些。”
獨孤無極向來獨斷獨行,獨孤鈺琪一聽他這話便知今日若是不能說服他,自已肯定是要嫁給這個秦空了。
她心思電轉,忽地美目中流出幾滴清澈的眼淚哭聲道:“可是,爹爹,我已經失身於他,又怎能嫁給別人呢。”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劍孤辰連忙伸手虛按,示意她不要再說了,滿臉責備地道:“師妹,這種事怎麽能當著外人說呢!”
秦空身後的小廝一時議論紛紛。
其中一個高瘦家仆的對著旁邊矮胖家仆輕聲道:“沒想到這劍聖的女兒這麽奔放呀,還沒成親就已經和別人成了夫妻之實。”
“是呀,是呀,這萬劍宗掌門之女真叫人大開眼界呀。”
秦空眼中不經意間閃過一抹怨毒之色。
獨孤無極何等修為,自然都聽在耳中。
當下大怒道:“不知廉恥!”說罷一拍茶幾,登時茶杯破碎一角,一塊瓷片徑直往上飛出,被他一把抓在手中隨手向獨孤鈺琪甩去。
那茶碗雖破碎一角,卻像有某中玄奧之力所控,茶水依然如常般裝在杯中,不曾漏出半滴。
瓷片帶著破空之聲打在獨孤鈺琪右手手臂之上,掀去一片衣角。
獨孤鈺琪潔白的手腕上露出一粒紅豆般大小,鮮紅色的痣印。
秦空見此欣喜之色溢於言表。
獨孤無極卻怒道:“真是越大越不像話了,你守宮砂既在,又談何失身,一天到時只會胡鬧,漫天扯謊!劍孤辰,柳如煙,把她給我關進煉妖塔之中面壁思過!待我與縹緲真人定下黃道吉日以後即刻完婚。 ”
獨孤鈺琪氣得哭著連連跺腳道:“我不,我就是要和蕭然在一起,我不要嫁去縹緲宮。”
獨孤無極手如電閃從茶杯中取一滴水,運指一彈,正中獨孤鈺琪胸前紫宮穴,此乃修真之人氣脈之大穴,被他這一阻塞獨孤鈺琪便被定住身形,無法言語,只是眼中兀自流著委曲的淚水。
劍孤辰和柳如煙二人連忙聽命上前扶著她從偏殿向後山走去。
柳如煙邊走邊安慰道:“師妹,師傅也為了你好,你就別任性了。”說著兩人架著她徑往後山煉妖塔去了。
獨孤無極望著獨孤鈺琪離去的背影心中暗道:“鈺兒,你莫怪當爹的心狠,你的體質不同常人,如若不找個堅實的依靠,日後定然禍患無窮。”
他轉過身端起破損的茶杯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這才轉過頭對著秦空道:“讓賢侄見笑了,我這女兒從小就頑劣不堪,本來我想送她下山歷練一番磨練心性,沒想到卻淨給我惹麻煩。日後小女過門之後若有什麽不懂規矩的地方,還望賢侄多多包涵才是。”
秦空大喜過望,笑著欠身拱手道:“劍聖前輩說笑了,獨孤姑娘天真爛漫,天仙之姿,我又何忍心苛責。”
獨孤無極點點頭道:“十日之後就是十年一屆的論道大會,賢侄可有投名鑒。”
秦空腰板一挺,傲然道:“前輩放心,仙道大會我已投下名鑒,定奪下頭籌再來迎娶獨孤姑娘,不負前輩所望。”
獨孤無極撫須滿意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