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赦後
元鳳六年的初夏,承著赦天下的詔書一起頒下的,還有另外一份詔書。
——製詔:“夫谷賤傷農,今三輔、太常谷減賤,其令以叔粟當今年賦。”
隨著兩道詔書一起傳開的,是今上即將不諱的消息。
——從元鳳元年開始,赦天下的確有些太頻繁了。
——元鳳元年,六月,赦天下。
——元鳳二年,六月,赦天下。
——元鳳四年,六月,赦天下。
——元鳳六年,夏,赦天下。
如此頻繁的赦宥,而且,毫無理由……
曰:宥過無大。又曰:眚災肆赦。
易》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過宥罪。
周禮》秋官司刺掌三宥三赦之法秋書肆大眚斯皆赦宥之製也。
可以說,赦宥之製古來有之,原因是死者不可複生,刑者不可複續,故帝王開仁恕之道,行曠g之恩,所以釋既往之辜,示自新之路也。
這種制度能延續至今,自然也有一定道理,不過,古人也有言曰:“赦不yù數,數則惠jian,非為政之善也。”
《管子》雲:“凡赦者,xiao利而大害也,故久而不勝其禍。故赦者,馬之委轡也,無赦者,痤疽之礦石也。”
因此,赦宥之事是必須戒而慎之的。
自漢立國以為來,從高皇帝起,但凡赦天下,都是有因可查的。
——不過,也不外乎那麽幾種。
——展義時巡遂行於慶賜;吊民伐罪惟新其號令;睹災異而戒懼;因祥瑞而報功……
以先帝來說,無緣無故直接赦天下也不過三次,還都是在天漢之後,相隔的時間也有三五年。
今上的赦天下就有些……讓人不安了
——後元二年,二月,今上即位,六月,赦天下。
——始元四年,三月甲寅,立皇后上官氏,赦天下。辭訟在後二年前皆勿聽治。
——這兩次都可以說是慣例。
——沒有什麽讓人不安的。
可是,今年即位的第二年,始元元年,七月,赦天下。賜民百戶牛酒。
——這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畢竟,後元二年,先帝在二月就有一次赦天下,今上即位,在六月又赦天下,不過一年又一月,實在是沒有必要再次大赦……
——不過,主少國疑,安定人心……
——也算是一個理由……
可是,元鳳元年以後呢?
——沒有災異,也沒有祥瑞,皇帝也沒有巡狩……
——比年一赦……
只要不是愚鈍到極點的人,這會兒都會想起來之前征召天下良醫的事情了……
——那麽,結論還不明顯嗎?
於是,本就炙熱的盛夏時節,長安城比往常更熱鬧了幾分。
——雖然沒有三年喪的要求,但是,皇帝崩,總歸還有三十六日的喪服,除非大行皇帝有詔,否則,這三十六日之中,是禁取fù、嫁nv、祠祀、飲酒、食rou的。
——其它都還好,唯有娶fù、嫁nv比較麻煩。
於是,元鳳六年的盛夏時節,長安城中先興起的是一陣娶fù嫁nv的熱bsp;不僅是民間,宮中也同樣如此。
天氣漸熱,兮君的風寒自然也好得差不多了,從shì醫那兒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中宮諸人才讓皇后例行地審閱內謁者送來的奏書。
兮君自己也沒有太在意,不過是想著找件事打時間,因此,看到掖庭的奏書時,她不由就覺得奇怪了。
生怕自己記錯了,兮君抬頭讓人去找大長秋,將掖庭去歲為同一件事所上奏書取來。
兩份奏書一比,都不需要,只看簡冊的長短,差別就十分明顯了。
大長秋也乖覺,一看是這般情況,便先問皇后:“是否召掖庭?”
孝武皇帝,景帝中子也,母曰王美人。年四歲立為膠東王。七歲為皇太子,母為皇后。十六歲,後三年正月,景帝崩。甲子,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太后竇氏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三月,封皇太后同母弟田蚡、勝皆為列侯。
建元元年冬十月,詔丞相、禦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諸侯相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諫之士。丞相綰奏:“所舉賢良,或治申、商、韓非、蘇秦、張儀之言,國政,請皆罷。”奏可。
二月,赦天下。賜民爵一級。年八十複二算,九十複甲卒。行三銖錢。
夏四月己已,詔曰:“古之立孝,鄉裡以齒,朝廷以爵,扶世導民,莫善於德。然即於鄉裡先耆艾,奉高年,古之道也。今天下孝子、順孫願自竭盡以承其親,外迫公事,內乏資財,是以孝心闕焉,朕甚哀之。民年九十以上,已有受鬻法,為複子若孫,令得身帥妻妾遂其供養之事。”
五月,詔曰:“河海潤千裡。其令祠官修山川之祠,為歲事,曲加禮。”
赦吳、楚七國帑輸在官者。
秋七月,詔曰:“衛士轉置送迎二萬人,其省萬人。罷苑馬,以賜貧民。”
議立明堂。遣使者安車蒲輪,束帛加璧,征魯申公。
二年冬十月,禦史大夫趙綰坐請毋奏事太皇太后,及郎中令王臧皆下獄,自殺。丞相嬰、太尉蚡免。
二月丙戌朔,日有蝕之。
夏四月戊申,有如日夜出。
初置茂陵邑。
三年,河水溢於平原,大饑,人相食。
賜徙茂陵者戶錢二十萬,田二頃。初作便mén橋。
秋七月,有星孛於西北。
濟川王明坐殺太傅、中傅廢遷防陵。
閩越圍東甌,東甌告急。遣中大夫嚴助持節會稽兵,浮海救之。未至,閩越走,兵還。
九月丙子晦,日有蝕之。
四年夏,有風赤如血。六月,旱。秋九月,有星孛於東北。
五年,罷三銖錢,行半兩錢。
置《五經》博士。
夏四月,平原君薨。
五月,大蝗。
秋八月,廣川王越、清河王乘皆薨。
六年二月乙未,遼東高廟災。
夏四月壬子,高園便殿火。上素服五日。
五月丁亥,太皇太后崩。
秋八月,有星孛於東方,長竟天。
閩越王郢攻南越。遣大行王恢將兵出豫章、大司農韓安國出會稽擊之,未至,越人殺郢降,兵還。
元光元年冬十一月,初令郡國舉孝廉各一人。
衛尉李廣為驍騎將軍屯雲中,中尉程不識為車騎將軍屯雁mén,六月罷。
夏四月,赦天下,賜民長子爵一級。複七國宗室前絕屬者。
五月,詔賢良曰:“朕聞昔在唐、虞,畫像而民不犯,日月所燭,莫不率俾。周之成、康,刑錯不用,德及鳥獸,教通四海,海外肅慎,北渠搜,氐羌徠服;星辰不孛,日月不蝕,山陵不崩,川谷不塞;麟、鳳在郊藪,河、洛出圖書。嗚乎,何施而臻此與今朕獲奉宗廟,夙興以求,夜寐以思,若涉淵水,未知所濟。猗與偉與何行而可以章先帝之洪業休德,上參堯、舜,下配三王朕之不敏,不能遠德,此子大夫之所睹聞也,賢良明於古今王事之體,受策察問,鹹以書對,著之於篇,朕親覽焉。”於是董仲舒、公孫弘等出焉。
秋七月癸未,日有蝕之。
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
v以配單於,金幣文繡賂之甚厚,單於待命加曼,侵盜亡已。邊境被害,朕甚閔之。今yù舉兵攻之,何如?”大行王恢建議宜擊。
夏六月,禦史大夫韓安國為護軍將軍,衛尉李廣為驍騎將軍,太仆公孫賀為輕車將軍,大行王恢為將屯將軍,太中大夫李息為材官將軍,將三十萬眾屯馬邑谷中,you致單於,yù襲擊之。單於入塞,覺之,走出。六月,軍罷。將軍王恢坐謀不進,下獄死。
秋九月,令民大酺五日。
三年,河水徙,從頓丘東南流入勃海。
夏五月,封高祖功臣五人後為列侯。
河水決濮陽,泛郡十六。卒十萬救決河。起龍淵宮。
四年冬,魏其侯竇嬰有罪,棄市。
三月乙卯,丞相蚡薨。
夏四月,隕霜殺草。五月,地震。赦天下。
五年正月,河間王德薨。
夏,巴、蜀治南夷道。又卒萬人治雁mén阻險。
秋七月, 大風拔木。
乙巳,皇后陳氏廢。捕為巫蠱者,皆梟。八月,螟。
征吏民有明當世之務、習先聖之術者,縣次續食,令與計偕。
六年冬,初算商車。
bsp;匈奴入上谷,殺略吏民。遣車騎將軍衛青出上谷,騎將軍公孫敖出代,輕車將軍公孫賀出雲中,驍騎將軍李廣出雁mén。青至龍城,獲虜七百級。廣、敖失師而還。詔曰:“夷狄無義,所從來久。間者匈奴數寇邊境,故遣將撫師。古者治兵振旅,因遭虜之方入,將吏新會,上下未輯。代郡將軍敖、雁mén將軍廣所任不肖,校尉又背義妄行,棄軍而北,少吏犯禁。用兵之法:不勤不教,將率之過也;教令宣明,不能盡力,士卒之罪也。將軍已下廷尉,使理正之,而又加法於士卒,二者並行,非仁聖之心。朕閔眾庶陷害,yù刷恥改行,複奉正義,厥路亡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