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可憐天下父母心
劉病已不是沒有見人哭過,但是,一個比他年長不少的男人,醉得一塌糊塗地靠在他的肩上,低聲嗚咽……
劉病已不能不驚詫,但是,驚詫之余,他也知道靠著他借酒裝瘋是一回事,讓家中的奴婢看到另一回事,因此,也更不敢推開王奉光了。
——只是,這……究竟是怎麽了?
劉病已不敢動彈,只能以目光向王家的蒼頭示意詢問。
這時,王家的蒼頭也不動彈了,見劉病已詢問,幾個人相視一眼,卻是不吭聲了。
——也是
——主人的事情哪裡是他們能說的
意識到這一點,劉病已也就改了主意,伸手將王奉光手上的銅尊奪下——居然是空的
劉病已翻了一個白眼,隨手將銅尊扔給王家大奴,反手扶起王奉光,連拖帶拽地將王奉光拉到北堂。
慢慢地一路過來,在堂上的獨榻上坐定,王奉光到底是不哭了,只是臉色仍然不好——醉酒的紅色褪去了一些,隱約顯出灰白的真實瞼色。
劉病已嚇了一跳,顧不上交代奴婢,便急忙在榻旁跽坐,一迭聲地詢問:“王君遇何難矣?為何形容竟至斯?”
發泄過了,這會兒,王奉光已經鎮定下來,不過,聽到劉病已的詢問,他的臉色再次難看起來,眼眶也紅了……
“病已……”
王奉光垂下頭,抬起右手捂住眼,沉默了半晌,才歎道:“不是我……”
劉病已不由一怔。
王奉光又歎了一口氣,卻是沒有繼續解釋,拍了一下劉病已的肩,直言:“既為友,與我共飲”
見他不願說,劉病已便猜測,多半是家事,也就沒有再問,向堂下的奴婢擺了擺手,讓他們送酒上來。不一會兒,兩個婢女就抬著一個食案送到堂上,案上不過一隻漆壺,兩個耳杯,旁邊還放著一隻漆杓,方便酤酒。
畢竟,沒有多少人家會把銅器當作日常的用具。
——劉病已也沒有打算過得太奢爹。
自然,劉病已這兒也沒有什麽好酒,王奉光喝得急,一杯飲盡才發這不是他之前喝的佳釀,差點兒直接吐出來。自然,多年的教養沒有他真的做出那樣失禮的事情,不過,他隨即就擱下耳杯,一口都不肯再喝了。
劉病已也不嗜酒,見他不喝也沒有催促,只是招呼他:“君飲酒已過矣,不若用些飲食。”
王奉光看了一眼他的食案,才點了頭。
就這樣,劉病已總算是把自己的晡食給用過了。
這個時候,一個王家的蒼頭小心翼翼地來催了:“吾君……晝刻將盡……”
——晝刻一盡,裡門即關閉,不得出入。
王奉光卻沒有動彈:“盡即盡”
王家蒼頭哪裡敢與主人爭辯,只是嚅嚅地言道:“吾君若有意在此宿,是否令一臣還報女君……”
——只是……總得與家中說一聲吧……
王奉光擺了擺手,算是默許了。
“唯。”那名蒼頭立刻退了下去。
“王君欲宿此?”劉病已驚訝得很。
孝武皇帝,景帝中子也,母曰王美人。年四歲立為膠東王。七歲為皇太子,母為皇后。十六歲,後三年正月,景帝崩。甲子,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太后竇氏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三月,封皇太后同母弟田蚡、勝皆為列侯。
建元元年冬十月,詔丞相、禦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諸侯相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諫之士。丞相綰奏:“所舉賢良,或治申、商、韓非、蘇秦、張儀之言,亂國政,請皆罷。”奏可。
春二月,赦天下。賜民爵一級。年八十複二算,九十複甲卒。行三銖錢。
夏四月己已,詔曰:“古之立孝,鄉裡以齒,朝廷以爵,扶世導民,莫善於德。然即於鄉裡先耆艾,奉高年,古之道也。今天下孝子、順孫願自竭盡以承其親,外迫公事,內乏資財,是以孝心闕焉,朕甚哀之。民年九十以上,已有受鬻法,為複子若孫,令得身帥妻妾遂其供養之事。”
五月,詔曰:“河海潤千裡。其令祠官修山川之祠,為歲事,曲加禮。”
赦吳、楚七國帑輸在官者。
秋七月,詔曰:“衛士轉置送迎二萬人,其省萬人。罷苑馬,以賜貧民。”
議立明堂。遣使者安車蒲輪,束帛加璧,征魯申公。
二年冬十月,禦史大夫趙綰坐請毋奏事太皇太后,及郎中令王臧皆下獄,自殺。丞相嬰、太尉蚡免。
春二月丙戌朔,日有蝕之。
夏四月戊申,有如日夜出。
初置茂陵邑。
三年春,河水溢於平原,大饑,人相食。
賜徙茂陵者戶錢二十萬,田二頃。初作便門橋。
秋七月,有星孛於西北。
濟川王明坐殺太傅、中傅廢遷防陵。
閩越圍東甌,東甌告急。遣中大夫嚴助持節發會稽兵,浮海救之。未至,閩越走,兵還。
九月丙子晦,日有蝕之。
四年夏,有風赤如血。六月,旱。秋九月,有星孛於東北。
五年春,罷三銖錢,行半兩錢。
置《五經》博士。
夏四月,平原君薨。
五月,大蝗。
秋八月,廣川王越、清河王乘皆薨。
六年春二月乙未,遼東高廟災。
夏四月壬子,高園便殿火。上素服五日。
五月丁亥,太皇太后崩。
秋八月,有星孛於東方,長竟天。
閩越王郢攻南越。遣大行王恢將兵出豫章、大司農韓安國出會稽擊之,未至,越人殺郢降,兵還。
元光元年冬十一月,初令郡國舉孝廉各一人。
衛尉李廣為驍騎將軍屯雲中,中尉程不識為車騎將軍屯雁門,六月罷。
夏四月,赦天下,賜民長子爵一級。複七國宗室前絕屬者。
五月,詔賢良曰:“朕聞昔在唐、虞,畫像而民不犯,日月所燭,莫不率俾。周之成、康,刑錯不用,德及鳥獸,教通四海,海外肅慎,北發渠搜,氐羌徠服;星辰不孛,日月不蝕,山陵不崩,川谷不塞;麟、鳳在郊藪,河、洛出圖書。嗚乎,何施而臻此與今朕獲奉宗廟,夙興以求,夜寐以思,若涉淵水,未知所濟。猗與偉與何行而可以章先帝之洪業休德,上參堯、舜,下配三王朕之不敏,不能遠德,此子大夫之所睹聞也,賢良明於古今王事之體,受策察問,鹹以書對,著之於篇,朕親覽焉。”於是董仲舒、公孫弘等出焉。
秋七月癸未,日有蝕之。
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
春,詔問公卿曰:“朕飾子女以配單於,金幣文繡賂之甚厚,單於待命加曼,侵盜亡已。邊境被害,朕甚閔之。今欲舉兵攻之,何如?”大行王恢建議宜擊。
夏六月,禦史大夫韓安國為護軍將軍,衛尉李廣為驍騎將軍,太仆公孫賀為輕車將軍,大行王恢為將屯將軍,太中大夫李息為材官將軍,將三十萬眾屯馬邑谷中,誘致單於,欲襲擊之。單於入塞,覺之,走出。六月,軍罷。將軍王恢坐首謀不進,下獄死。
秋九月,令民大酺五日。
三年春,河水徙,從頓丘東南流入勃海。
夏五月,封高祖功臣五人後為列侯。
河水決濮陽,泛郡十六。發卒十萬救決河。起龍淵宮。
四年冬,魏其侯竇嬰有罪,棄市。
春三月乙卯,丞相蚡薨。
夏四月,隕霜殺草。五月,地震。赦天下。
五年春正月,河間王德薨。
夏,發巴、蜀治南夷道。又發卒萬人治雁門阻險。
秋七月,大風拔木。
乙巳,皇后陳氏廢。捕為巫蠱者,皆梟首。
八月,螟。
征吏民有明當世之務、習先聖之術者,縣次續食,令與計偕。
六年冬,初算商車。
春,穿漕渠通渭。
匈奴入上谷,殺略吏民。遣車騎將軍衛青出上谷,騎將軍公孫敖出代,輕車將軍公孫賀出雲中,驍騎將軍李廣出雁門。青至龍城,獲首虜七百級。廣、敖失師而還。詔曰:“夷狄無義,所從來久。間者匈奴數寇邊境, 故遣將撫師。古者治兵振旅,因遭虜之方入,將吏新會,上下未輯。代郡將軍敖、雁門將軍廣所任不肖,校尉又背義妄行,棄軍而北,少吏犯禁。用兵之法:不勤不教,將率之過也;教令宣明,不能盡力,士卒之罪也。將軍已下廷尉,使理正之,而又加法於士卒,二者並行,非仁聖之心。朕閔眾庶陷害,欲刷恥改行,複奉正義,厥路亡由。其赦雁門、代郡軍士不循法者。”
夏,大旱,蝗。
六月,行幸雍。
秋,匈奴盜邊。遣將軍韓安國屯漁陽。
元朔元年冬十一月,詔曰:“公卿大夫,所使總方略,壹統類,廣教化,美風俗也。夫本仁祖義,褒德祿賢,勸善刑暴,五帝、三王所由昌也。朕夙興夜寐,嘉與宇內之士臻於斯路。故旅耆老,複孝敬,選豪俊,講文學,稽參政事,祈進民心,深詔執事,興廉舉孝,庶幾成風,紹休聖緒。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並行,厥有我師。今或至闔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