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穆臨風就這樣稀裡糊塗的留在了威遠鏢局,每日可以睡到自然醒雖然讓他舒爽無比,但每每到了午飯和晚飯時卻又會讓他叫苦不迭。 這樣的日子一久,穆臨風便又後悔起來,可是想想獲得千重樓第二名的誘惑,最終還是讓他堅持了下來,而他卻不知,他所追求的夢想對他來說簡直是遙不可及。
半個多月就這樣過去了,穆臨風雖然聽大哥說進入後廚乃是修行的一種,但他卻並不相信整天做做飯,掃掃地便可讓自己成為真正的高手,踏入武師的行列。
在他心中想來,若這樣真能成為高手,那麽也絕對不會是武師,而是魚躍城內有名的大廚,因為這半個多月來他竟然熟練掌握了一道佳肴,而這道佳肴的名字名則叫――亂燉。
除了這些看在眼裡的進步外,他卻忽視了一點,那就是在這半個月的生活中,他正在悄悄發生著轉變,而在這樣的轉變中,穆臨風終於適應了眼前的生活。
當午飯和晚飯不在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坎時,他心中竟然再次對威遠鏢局的生活產生了一絲愜意,但他卻不知道,這樣愜意的生活又將結束,一場噩夢自此開始……
這一日,將近午時起床的穆臨風匆忙趕向廚房。廚房的院子相比於他所在的居院明顯小了許多,除了一間小屋做飯之外,便是在院子當中的一口水井,而在水井西北角則放置著一把長柄大斧和眾多柴禾。
當穆臨風趕到廚院時,廖勇正站在廚房門前等著他。看著負手而立,神色冷峻的廖勇,穆臨風不用想也知道老家夥肯定等久了。
“師傅,今天要吃什麽?我這就去做。”穆臨風一邊打著哈哈,一邊想要從其身側穿行而過,想要進入廚房。隻是他剛走到廖勇身側,卻被廖勇攔了下來。
穆臨風自己並沒有發覺自己的體力與臂力比之從前有了些許進步,也許這便是當局者迷,但廖勇卻將這一切看在眼中,所以他決定從今日起讓穆臨風加量,看向穆臨風,緩緩地說道:“今天的活不是做飯。”
穆臨風心中開始嘀咕起來,平日裡自己就是想偷懶,也會被廖勇強行拉來做飯,而今天廖勇卻說自己可以不用做飯了,這立時讓他產生了一絲不詳的預感,忙問道:“今天不做飯,那做什麽?不會是師傅你大發慈悲,讓我休息吧?”
“休息,想得美!”廖勇隨意的坐在了廚房門外的石階前,看了一臉警惕地穆臨風後道:“看到水缸沒有,隻要把水缸裝滿就好了。”廖勇指向廚房屋簷下的大水缸道。
我就說老家夥怎麽可能發善心。看了眼廖勇指著屋簷的方向,穆臨風第一反應就是絕不可能,他自問自己對廚院可謂是了如指掌,便是閉著眼睛也可以找出廚院內的所有物件,所以他想也不想的便脫口而出道:“師傅,那裡有水缸嗎?我怎麽不知道?”
可是當他順著廖勇的手勢看去,只見屋簷下果然有隻奇大無比的大水缸,水缸不是他平日裡常見的五石缸或是七石缸,以目測來看起碼也要超過十石,隻這一眼,便讓穆臨風放下心來。
畢竟水缸雖大,卻隻一口,若是多放上幾口,穆臨風恐怕連哭的心思都沒有了。
急忙抬頭看看日頭,心中迅速盤算著裝滿水缸的時間,然後再對比做兩頓飯所要花費的時間,待算出裝滿水缸要比做飯省出更多的時間休息後,心中竊喜:老家夥難道改了性?
看向廖勇,喜笑顏開的說道:“師傅,
不就把這一口水缸裝滿水嗎,你就放心吧。” 沒想到穆臨風答應的如此快,廖勇一邊拍手,一邊笑容滿面地說道:“好,好,你小子果然沒讓我失望。”說著抬頭看了看天色,道:“現在馬上要正午,我可是提前告訴你,你必須要在一個時辰之內將水缸填滿,隻要填滿你就能吃飯,若是逾時,那你就把這些柴禾劈完,隻要劈完柴禾,你就可以吃飯了。”
穆臨風看向西北角的柴禾堆,頓時暴跳如雷,道:“你不想讓老子吃飯就明說,莫說是那水缸一個時辰裝不滿,便是劈完這些柴禾也都要天黑了,難道你讓我直接吃晚飯不成?”
廖勇嘴角掛起的冷笑立時讓穆臨風冷靜下來,暗道:既然他和我漫天要價,那我就坐地還錢。笑道:“廖師傅,咱們商量商量唄?你看,這水缸我一個時辰絕對是裝不滿,那麽柴禾是決計要劈的,你看那柴禾堆,那可是足夠燒兩個多月的量,不若你讓一些,從中取出一半讓我劈,你看如何?”
“你還跟我討價還價起來了?”看著穆臨風苦瓜也似的樣子,廖勇朗聲笑道:“你不要管這些柴夠用幾個月,我隻問你,你能不能完成。”
“不能,你當我是鐵人不成?”穆臨風見廖勇毫不退讓,隨即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他這樣的無理要求。
“鐵人算不上,我倒是願意將你這塊廢鐵反覆淬煉,不是有句話什麽什麽成鋼嘛。”廖勇笑著說道。
“那叫百煉成鋼。”穆臨風提醒道。
“對,對,百煉成鋼。”廖勇拍腿而起道。
賤,我真賤。穆臨風輕輕扇了自己倆耳光,以他對廖勇的了解,自然知道他絕對不會不知道百煉成鋼這句話的,那麽他故意讓自己提醒他,絕對是刻意讓自己提醒,急忙說道:“你就是想要練鋼,那也不能一上來就用猛火啊,那也得先來些溫火不是,不然鐵都讓你燒化了,你還拿什麽練鋼?”
“燒化了好,燒化了好,到時去其殘渣,留其精華,那樣一來可塑性不是更高?到時不管是我想讓他變成鋒利的寶劍也好,殺人的樸刀也罷,那還不是全由我這老師傅說的算?”
穆臨風見廖勇把話都說到了這種程度,那是決計沒得商量了,把心一橫道:“可是這塊鐵他可以跑。”
“跑,往哪跑?你什麽時候見過鐵匠手中的鐵石跑掉的?”廖勇意味深長的看向穆臨風道:“除非這是一塊已經毫無用處的廢鐵,不然鐵匠絕不會輕易拋棄的。”
如果能打過你,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穆臨風心中突然想道了這句話,神色憤憤道:“你這是要吃定我了?”
“我給過你機會,你沒走。”廖勇笑容可掬,但聲音卻是冷冷的道:“我告訴你,不要以為威遠鏢局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真是笑面虎!看著一臉得意的廖勇,穆臨風渾身打了一個寒顫,破口大罵道:“這威遠鏢局什麽時候成了強盜開的黑店了?”
話音未落,穆臨風就見廖勇向自己欺身而來,急忙向後退了十多步,自認為自己所處的位置安全後,才急忙說道:“你要幹啥?”
看著不遠處的穆臨風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廖勇擺手,道:“不幹嘛,隻是坐累了隨便走走。”擺手示意穆臨風安下心來,道:“威遠鏢局要真是黑店,那也沒有落到謀你的財,害你的命的地步,我隻是想告訴你,進我威遠鏢局是有條件的,想要離開,同樣也有規矩。”
此時聽廖勇說想要離開威遠鏢局竟然還有了規矩,立時後悔自己為何當日沒有一走了之,但後悔歸後悔,此刻的穆臨風卻也不想再受廖勇的虐待,急忙問道:“什麽規矩。”
廖勇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道:“打敗我。”
穆臨風聽廖勇如此一說,整個人好似跌入了無底深淵一般,脫口而出道:“那我不是一輩子也休想離開?”
“也不盡然。”廖勇背負著雙手,似笑非笑的看向穆臨風道:“難道你沒聽過後浪推前浪嗎?隻要你有信心,終有一天是能離開的。”
也不知為何,穆臨風發現當廖勇說起一件足以令他興奮的事情時,他那泛著幽幽綠光的瘤子顏色竟然更加濃鬱了,好似玉石一般。略一出神的穆臨風隨即眉頭不展道:“那我隻能每天去祈求你病死或是突然中毒暴斃而亡了。”
“你沒有下毒的機會。”廖勇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道:“因為從今天起,不管是我喝的水還是吃的飯,都會讓你先嘗。”說完還不忘感謝穆臨風道:“謝謝你提醒,不然老夫還真不一定就死在你小子的手中了。”
“你……”
看著穆臨風氣急敗壞的模樣,廖勇撫須而笑道:“我現在可以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條在一個時辰內從水井打水將水缸填滿,第二條在晚飯前從城外的清水河打水將水缸填滿,你自己選吧。”
“有沒有第三條?”穆臨風心中清楚這兩條不管是哪條都能要了他的小命,急忙諂笑,道:“比如說晚飯前從水井打水將水缸填滿。”
“想的美,就這兩條,不然老夫就把你當鹹魚掛在房簷上曬太陽。”廖勇被穆臨風的條件搞得有些哭笑不得,隻能威脅道。
穆臨風雙手一攤,道“那你還是把我當鹹魚曬吧。”
“你小子,你小子……”廖勇這回徹底被穆臨風激怒了,自上次之後,他原本以為已經抓住了穆臨風的命脈,那就是這小子吃軟不吃硬,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是軟硬都不吃的貨,騰的走到穆臨風身前道:“既然你小子要當鹹魚,那我就成全你。”說著一探手掌,好似老鷹抓小雞一般將他提起在半空之中。
廖勇的速度實在太快,穆臨風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廖勇當成一件貨物提在半空之中,直到成為魚肉之時他才害怕起來,急忙大喊大叫道:“老頭,老頭,你這是要幹啥?不會真把我當鹹魚曬了吧?”
“你自己要求的,我當然要成全你了。”廖勇說著的同時朝著居室院內走去。
“老頭,我們這是要去哪?”
“梅花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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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臨風還當是要站在梅花樁上或是被掛在房簷之上曬太陽,沒想到卻是站到了梅花樁低。
這天本就是暑伏天,太陽帶毒,連穆臨風自己都沒想到他這一站便足有一個多時辰。
穆臨風還記得廖勇臨走時對他說的話:“此處梅花以七星為案所立,又名七星樁,想要練好七星樁,先在樁下練架子。”
初始穆臨風還當梅花樁是武技,立時便興致勃勃的練了起來。可到後來隨著日頭越來越毒,當初廖勇所說‘三年架子兩年樁, 全身放松,氣沉丹田’之語早就在他心中被認定成忽悠之語,直等他再也無法堅持,偷眼瞅著四周無人後,便逃也似的跑進了居室內夢周公去也。
而這一切卻又如何能夠逃脫了廖勇的雙眼,此時只見廖勇坐在房簷之上對著廖立說道:“不成器,不成器,沒想到這麽一位英雄,竟然有個這麽廢物的子孫,連我都為他感到羞愧,要是他還活著,卻不知又是一副什麽表情。”
廖立莞爾一笑道:“雖然他是油嘴滑舌了一些,但是他的大哥還是有些天賦的,假以時日也能成為天下間一名響當當的人物。”
廖勇氣的咬牙切齒道:“說的是不錯,我當初怎麽就選了這麽一個不成器的東西呢?”
“那大哥是承認您輸了?”廖立不無得意的笑道:“那是不是該把那東西……”
“這賭輸的口不服,心更不服。”廖勇憤憤不平的說道:“你教的那是什麽,我教的又是什麽?你那是鐵棒,隻要功夫下到,就能磨成繡花針,可我手頭上的是什麽東西,爛木頭,就是在下功夫,最多也就是一根掏牙的牙簽。”
“怎麽,大哥這是要耍賴?”廖立見大哥一臉憤憤不平的樣子道:“大哥要是真覺得不服氣,不若你我換上一換,到時候我就讓你看看我培養的這根牙簽能不能將你那根繡花針捅出幾個血窟窿出來。”
“此話當真?”廖勇立時來了興趣,喜笑顏開道。
“當然是真的了。”廖立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說道。
“好,那我們就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