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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氪金全能天王》一百四十0萬別客氣啊
分明已回到門中,卻仿佛奔逃在外般餐風沐雨,早上聽不到熟悉鳥叫,張防微不禁愣了半晌。

 直到與他宿在一處的三殿下朱恭靖喊他:“喂!你青華道洗漱的地方在哪兒?”

 茫然的張防微瞬間回神,瞪朱恭靖。

 大燕三殿下朱恭靖,與張防微杜漸並不是一路人,只是當初逃亡妖魔追逐時遇見,為了活下去,才不得不合作的。

 煉氣期的修士與凡人並無太大區別,除非布置法壇道場,在法壇道場范圍裡才能用上一兩個術法。他們躲在瘴氣中時,所用法壇供奉是朱恭靖出的,因為這個,就算朱恭靖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他也忍下了。

 但現在濯清君回來,又是在青華道地界上,這小子態度還如此狂傲,張防微如何忍得了?

 “殿下,小道只是一外門弟子,平日都居住在外峰,哪裡能知道樸陽峰上什麽地方能洗漱?”他冷臉道,“況且樸陽峰為我青華七峰之首,往來皆是元嬰羽客,哪裡又需要洗漱地方呢?”

 “你!”

 這幾日最多和嘴皮戰鬥力低下的杜漸吵一吵,還沒被張防微懟過的朱恭靖一梗。

 但他眼珠一轉,態度一變,假笑道:“你說的倒是沒錯啊。”

 “?”

 張防微不明白他為何這般反應。

 朱恭靖又道:“這樸陽峰過去的確往來皆是元嬰羽客,不需要肮髒的五谷輪回地。不過啊,今後還是會添上的吧?”

 張防微一愣,繼而反應過來,眼睛冒火。

 朱恭靖是在說他們青華道已經完了!樸陽峰上不會再有元嬰羽客!

 張防微氣得說不出話,抬起手來,卻有一人比他動作更快。

 只見黑影撲出,朱恭靖就飛了出去。

 “閉上你狗嘴!”不知何時醒來的杜漸惡狠狠道。

 “師姐!”張防微大為感動。

 比張防微矮了兩個頭的杜漸又回頭瞪他,語氣不善道:“長老呢?”

 “曲長老宿在了七聖潭,”張防微想了想,道,“師姐,暫時先別去打擾長老了。”

 昨夜那一遭來得太過突然,目睹如此慘狀,逝去皆是親友手足,哪怕是他們兩個煉氣期的小修士打坐時都有氣勁走岔之感,自以為與周圍人感情淡漠的張防微,都一夜沒能成功調息,何況厭惡血腥的濯清君?

 萬一曲長老調息正關鍵時刻,被他們打擾,青華道最後的元嬰,恐怕也……

 “我當然曉得!”杜漸小小臉上滿是不悅,她咬牙道,“而今若要復仇,只能靠……走!師弟,隨我去看看七峰情形,好等長老調息後報與長老,讓長老定奪以後。”

 “哎?”肚子咕咕叫的張防微,“現在?”

 “當然是現在!”杜漸道,“不然耽擱時間你來賠?”

 “哦……”

 “我呢?”朱恭靖爬起,想要發作,卻擔心曲忘生在哪裡看著,只能不愉插嘴,“誰來送本殿下回燕京?”

 “三殿下這麽厲害,當然是自己走回去了!我青華已是如此,豈有余力送你!”杜漸道,不理還想說什麽的朱恭靖,轉身下山,“張師弟,走了!”

 張防微連忙跟上。

 煉氣修士無甚神通,卻有強健身軀,兩人腳程飛快,不一會兒就到了其他峰。

 張防微緊跟杜漸,可心裡並沒有把這次巡山看得如何重要。曲長老已經說了沒有幸存者,巡山又能找出個活人來嗎?

 可杜漸確實是以尋找活人的態度,清點一具具屍體的,把每座峰上的屍體都搬運到峰雲台,殘缺的,也要盡力拚湊完整。

 ……杜師姐到底是隨她那幼弟一起接入門中,不是仙門家族出身,面對生死之事,心情更似凡人啊。張防微想,態度卻跟著認真起來。

 然後,隨著一樣樣事物的清點,他心情又變得沉重。

 返回樸陽峰,已是黃昏。

 張防微步履沉沉走到太極廣場下,看到太極廣場也如其他峰的峰雲台一樣,屍體成排成列,覆以花青麻布遮掩。而太極中心沒有擺放屍體,隻放了一頂紫金蓮花冠。

 掌門的紫金蓮花冠。

 果然掌門也……!

 青華道現在的掌門曲武峰,四十多年前境界就已經達到羽肉身,放在三萬諸天,都能稱一個仙君。過去張防微對此萬分驕傲,現在見無塵無垢仙人體的掌門屍解後,化為天地清氣,回歸靈脈根源,隻留下這麽一頂紫金蓮花冠,不禁心中哀切。

 杜漸一路收拾同門屍體一路哭,早就哭得眼淚幹了,可現在看到紫金蓮花冠,又看到排列中那具覆蓋麻布的幼童,還是眼睛一濕,淚如雨下。

 “曲長老,”她打著嗝道,“弟子回來了。”

 曲忘生背對屍體,盤坐於太極廣場邊緣,夏炯留下的雞籠在他身側,裡面禿毛母雞正在睡。

 分明休息了一天,鶴氅道人面色卻比昨夜更蒼白,顯然極為不適。

 “情況如何?”他問。

 “青華七峰,法壇皆破,萬頃靈田,毀不堪用,上千靈獸,幾乎死,僥幸沒死,也墮為了妖魔。”杜漸道,聲音漸漸哽咽,“所有庫存,無論靈米金布、玉果雲漿,部焚毀……至於靈珠法寶,道章金經,也都不知去向……嗚……!”

 杜漸哭得幾欲昏倒,張防微連忙要去扶住他師姐,卻被杜漸揮開。

 旁觀的朱恭靖也說不出話來,但他到底不是青華門人,沒有那麽多愁雲慘淡,隻安靜了片刻,就直問默然不言的曲忘生:“濯清君今後如何打算?”

 不等曲忘生回答,他接著道:“青華已然不存,但燕京有供奉羽客,元嬰也有三四,區區低劣妖魔,破不了燕京城防大陣。何況燕京消息通達,濯清君不若先去燕京,也好追查青華道之變。”

 “長老!不可!”

 “朱三閉嘴!”

 張防微和杜漸同時叫道:

 “青華山我等祖庭,怎可輕易棄置!”

 “門人皆亡,一點線索都還未查到,不能離開!”

 “呵,”朱恭靖冷笑,“你們就扒著濯清君吧。”

 “你不也扒著嗎!”杜漸差點再來踹他一腳。

 眼見幾人就要吵起來,曲忘生終於睜眼。

 他一彈指,先禁了三少年少女的聲,然後道:“吾昨日自鈺瀾界返昆源。一路見妖災魔潮過處,民不聊生,屍殍遍布。”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朱恭靖感到禁聲只有一瞬,連忙開口:

 “故而該去燕京!”

 張防微杜漸也急忙道:

 “當然應留在青華!”

 兩邊像是比嗓門大般對吼,被打斷的曲忘生不禁沉默更久,直到兩邊都氣喘籲籲停下。

 這時候,張防微和杜漸才發現他們忽略了自家長老。

 他們不禁尷尬地跟著沉默了,隻用眼神交流自己意思。

 ——聽聞碧霄宮每次峰主開會,濯清君從來不說話的,搞得他去了別人還以為沒去,我還當是誇張……

 ——師弟,住嘴,不是,住眼。

 “吾可以說了?”曲忘生問。

 “……”少年少女慌張點頭。

 “先得救人。”曲忘生一字一頓道。

 下面的張防微等人不禁茫然了片刻。

 “救、救誰?”朱恭靖口吃了。

 “見誰救誰,何必分誰。”曲忘生道。

 “救回來送哪裡去?”杜漸驚訝,“送來青華嗎?長老,我們沒有糧食了啊?”

 “救人時吾會留意米糧,”曲忘生並不是沒有對策,“若不夠,重開靈田,種上一些就是。”

 “用靈田種凡米……”杜漸臉皺起,但並沒有多說。

 “出去救人,必然會面對血腥汙穢,”張防微擰著眉,“長老,您的恐血症……?”

 “……總會適應的。”曲忘生道。

 張防微杜漸對視一眼,雖然為難,卻不再多言,稽首回道:“尊長老言!”

 “等等!”朱恭靖不敢相信他們就這麽任濯清君胡來了,“現在去救人幹什麽?先不說你們青華道靈田都毀了,重新開出來的靈田怎麽能拿來種凡米?還有,濯清君你出去救人,留守的肯定就只有我們三個,毀了青華道的罪魁禍首還不知在何處,我們三個煉氣期,怎麽可能守得好這麽大一座青華山?!”

 “不不,”杜漸嘲諷道,“哪裡能勞煩三殿下您幫忙守山,您自己回燕京去就行了。”

 “三殿下,”曲忘生看朱恭靖,“大燕子民每年收獲,大半都要用來交仙稅,而仙稅中有八.九,是給了吾青華。”

 “這又不是一件事!”朱恭靖叫出來。

 “這就是一件事啦~”夏炯說。

 他突然出現,讓廣場上為之一靜。

 被四雙人眼睛,一雙雞眼睛盯著,夏炯沒有半點不好意思,把背著提著的大包小包放下,笑問:“你們吃晚飯了嗎?沒吃的話,我帶來了幾份飯菜哦。”

 曲忘生不知為何有點頭疼,閉上眼睛,開口:

 “夏居士,昨夜告誡你分明聽進,為何還要來此?”

 “我是來遞交入黨……入門申請書的!”夏炯說。

 “你?”張防微茫然。

 “你?”杜漸瞪他。

 “你?”朱恭靖嘴角抽搐。

 “你……”曲忘生頓了頓,“讓大家先吃飯吧。”

 以為能聽到他發表什麽高見的眾人:“……”

 夏炯笑容燦爛:“好哦!”

 已經換了一身裝束,穿著肥仔快樂t恤年輕人,飛快端出了李阿姨熬的一熱水瓶魚片粥,一盆水煮什錦蔬菜,一盆黃油玉米,一個開封菜家桶,和……一大瓶冒著寒氣的百事可樂。

 他甚至帶來了一小把米和幾把切碎了的白菜,塞進雞籠。

 早就饑腸轆轆的禿毛小母雞砰砰砰啄著碗,下面三個少年少女吞咽動作和禿毛小母雞雖無形似,卻有神似。

 “凡米劣肉,毫無靈氣,”朱恭靖一邊啃玉米一邊抱怨,“這種糟糕東西竟然也敢拿到本殿下面前……”

 夏炯看他啃完一根又拿一根,腳下堆著炸雞骨頭棒子,憐憫道:“對不起啦,畢竟我也只是個凡人嘛。”

 張防微則在研究可樂瓶子:“……如此輕薄,宛若水晶,手感卻柔軟,而且不帶半點靈氣,真是稀奇。”

 對著塑料瓶做了個好評,他倒出半杯可樂,聞聞味道,一仰頭,喝酒般一口悶下。

 “噗——!咳咳咳咳咳咳!”

 被噴了半身可樂的杜漸眼神要殺人了。

 她包含殺意的眼神瞅的不是她師弟,而是拿出可樂的夏炯。

 趕在這偏見不改的小蘿莉說出“你是不是下毒!”前,夏炯哈哈一笑,拿起那大瓶可樂,仰頭。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轉眼間,兩升的百事可樂,就去了快一半。

 “呼——哈。”

 幾口就喝下半瓶的夏炯放下可樂瓶,一抹嘴,朝眾人豎起大拇指:

 “爽!”

 虔誠讚美了肥仔快樂神的眷屬,他又看向曲忘生:“濯清君不吃?”

 “元嬰可辟谷,”曲忘生言先簡意賅回答,片刻後問,“夏居士不吃?”

 “唔,謝謝關心,”夏炯說,“我過來前就吃過了。”

 曲忘生並不意外夏炯的回答,好似隨意接道:

 “既然如此,不如陪吾走一段?”

 “好啊好啊,”夏炯同樣毫不意外地回答,“我們去哪裡?”

 “七聖潭吧。”曲忘生說。

 *

 七聖潭。

 白練瀑布一如昨日,清澈潭水中卻看不到那條紅磷大蛇的屍首,被三角雲青旗載到此處的夏炯摘下眼鏡,擦了數遍,重新戴上後,還是感覺頭暈目眩。

 等他稍稍緩解了這暈車的症狀,抬頭就看到曲忘生矗立潭邊,深深凝望山路間那片已化為焦土的桃花林。

 夏炯隨他視線望去,半晌,問:“這裡明年春天會開出新的桃花嗎?”

 “魔火焚,根已爛,”曲忘生道,“即便春來,桃花不見。”

 “重新種一片,也不行?”夏炯又問。

 “新種一片……”曲忘生看向夏炯,“來年夭夭春桃,亦吾青華桃花乎?”

 夏炯被曲忘生緊盯,渾身卻沒有半點不自在的,仿佛覺不出話中深意,道:

 “只要這裡還叫青華山,山上的桃花當然是青華的桃花嘛。”

 曲忘生微微眯眼,沒有回答。

 夏炯也不催促他,舉起單反相機——他終究還是拿來了單反相機——對準潭邊龕窟哢嚓哢嚓拍照。拍完了龕窟石像,又去拍潭水裡紅尾魚兒,還拔下潭邊青草,探入潭水晃蕩,看能不能再釣出一隻紅磷大蛇。

 這麽自己陪自己玩(作死)了好一會兒,天色漸暗,空中靈脈顯現,映入水潭。體力到底不行的夏炯癱坐青岩上,仰望七座石像的面龐。

 他指向曲忘生那邊一座手捧古琴的石像,問:“這是誰?”

 “文聖,”曲忘生抬眼一掃,道,“以文聖為始,向右分別是道聖,法聖,兵聖,墨聖,商聖,醫聖。此乃人族七聖,為三萬諸天人族存亡之基,你不知?”

 “啊哈哈,”夏炯心虛打哈哈,“哎呀咱蔚藍星真的太偏了……”

 曲忘生看著他,並未追究他話裡漏洞,道:“吾青華一脈,傳自道聖之逍遙大道。於昆源開辟道場,已有一千五百余年。能如吾青華一般,將道名加於界名前,稱青華昆源者,而非界名加於道名前,如昆源青華者,在三萬諸天,不過百數。”

 “原來你們是世界百強企業……”夏炯不禁吐槽,見曲忘生皺起眉,連忙說,“對不起,我錯了,你繼續。”

 曲忘生適才醞釀的氣氛已散,良久後才重新開口:

 “天下修士,煉真氣,築道基,結金丹,誕元嬰,羽肉身,尋太上,建禦庭,願聖人。其中太上、禦庭、聖人,人間絕跡。太上之下,羽客便是地上仙君。

 “吾青華四羽客,十五元嬰,上百金丹,弟子數萬,而今除吾與二外門,部死得不明不白……你可清楚?”

 “怎麽不清楚?”夏炯道。

 他態度難得認真,姿勢也改為正坐,扶了扶眼鏡,道:“一家上頭有人的世界百強企業,覆滅得如此無聲無息,連是誰動手的都不知道,我光是想想,都覺得渾身發寒啊。”

 “既然知道,夏居士何必參進這這攤渾水?”曲忘生皺眉。

 “那當然是因為,”夏炯站起來,雙手叉腰,大笑道,“我已經身處這渾水之中了啊!”

 曲忘生一怔。

 “一個凡人,拿到掌門印,穿越世界,來到青華山,這難道會是巧合嗎?”夏炯給他解釋,“有人邀請我加入遊戲呢,濯清君!我可是玩家,為什麽要拒絕這樣的遊戲!”

 “……遊戲?”曲忘生臉冷下,“你活在夢裡嗎?”

 “這句話真是辛辣,”夏炯捂住被戳中的心,卻道,“不過我的確是活在夢中。”

 他這樣破罐子破摔,看得曲忘生啞口無言。

 半晌,曲忘生才道:

 “你想如何做?”

 “你們青華道現在不就是缺人手嗎?重建的人手,種靈田的人手,幫忙巡山的人手,”夏炯兩手叉腰,“剛才我都聽見了,我能給你帶人手來哦。”

 “……若只是毫無修為的凡人,”曲忘生道“幾百上千個,並無甚用。”

 “六千七百萬。”

 “……什麽?”

 “蔚藍星目前最火熱的一款遊戲,月活躍玩家超過六千七百萬。”夏炯手拍胸口,“我保證,我給你青華道帶來的人手,比六千七百萬更多!”

 這個數字一出,就算是曲忘生,也被鎮住了。

 “昆源一界之民,也就千二百萬,蔚藍星界到底……”

 夏炯見他遲疑,沒有多說蔚藍星人口已經超過了七十億。

 對於這邊的人來說,七十億這個數字恐怕聽起來像假的。

 “濯清君,”他隻問,“覺得我提議如何?”

 曲忘生再一次陷入沉默。

 見他一直不說話,夏炯到底生出忐忑。

 就在年輕人逐漸不安起來的時候,曲忘生終於開口:

 “寶物有靈,掌門印既認你為主,你本可暫代掌門之位。”

 “……本可?”夏炯表情微僵。

 “本可,”曲忘生點點頭,“但你並非青華門人,就算手握掌門印,掌門之位也不該由你繼承。”

 “呃,這個吧,”夏炯努力攪動自己的腦汁,想找個bug卡一卡,“我覺得啊,你們青華道……”

 “不是你青華,是吾等青華。”曲忘生打斷他道。

 “……嗯?嗯嗯嗯?”

 夏炯有點茫然,心裡則緩緩冒出一個猜測。

 曲忘生神色不見絲毫變化,一如以往正經嚴肅,潔白無瑕,道:

 “師尊屍解,只能吾代師收徒了,掌門師弟,以後喚吾……師兄吧。”

 終於……!

 夏炯臉上喜悅綻放,忽而又僵住。

 他脫口而出:“一定要喊師兄嗎?”

 年輕人對於長者關愛這種東西是拒絕的,特別是濯清君這種一看就性格古板的長者。

 曲忘生看他。

 意識到自己脫口說出的話極不禮貌,夏炯不敢回望。

 兩人沉默。

 夏炯眼珠亂轉,想要找到一個拒絕的方法,曲忘生看他小動作不斷,已是皺眉。

 “你這是什麽樣子,”古板嚴肅的鶴氅道人開口,“背挺直,站好。”

 “我站得挺好啊……”夏炯嘟囔,卻是腳跟並攏,些微駝背也擺直了。

 曲忘生轉身渡步,自潭水岸邊折下一根青綠葦草,一邊做一邊道:“若在往年,入吾青華門者,無論根骨,皆需在外峰學經考格。然後每年五月初五,掌門長老齊聚,做道場,給眾入門者傳戒授衣,更籍換案,排名起號,編入《登真》。如此,才是一名仙門修士了。”

 夏炯聞言,立刻露出“竟然還要考試好煩”的複雜表情。

 “然,既有考格,便有‘破格錄取’,或學識淵博,或道德高尚,或心性善毅者,若入哪位長老眼,可無需考格,直接錄入。”

 曲忘生道,一甩手,長長青綠葦草向表情愈發“生動”的夏炯抽去。

 夏炯嚇得往後一跳,卻沒能躲開。

 但落在他臉上的,不是抽打的草鞭,只有點點水露。

 水露灑下,一點清涼自天頂蓋升起,須臾便讓遊戲宅男沉重虛弱的身軀為之一輕。

 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的夏炯不由訕訕,同時新奇地抬手握拳,感受這不是錯覺的輕盈。

 “吾觀你面色,怕是數日不曾好眠,”曲忘生眼中微微笑意,道,“晨昏顛倒,耗人精神,往後不可如此,但今日就先受著吧,與你一點精力,聽吾講完。”

 “哇哦,”夏炯還在嘖嘖稱奇,“咖啡.因見效可沒有這麽快,雖然會讓人興奮起來,但不會增加體力,術法的原理是什麽呢?……你說,你說吧,嗯,那個……”

 得了一點好處的年輕人有點不好意思,頓了頓,還是喊出那個名詞。

 “謝謝濯……謝謝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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