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劍客將所有的事情,向陳源交代完畢以後,又匆匆地趕回了王宮,他似乎有點不放心他的愛徒,生怕她在深宮之中受到傷害。
陳源抱著青蕭劍,傻傻地坐了很久,他想起蘇落桐那溫潤而又酥軟的紅唇,想起她柔順的三千青絲在自己的指間滑過,還想起在殘月莊的那些日子,他與她一同雙修,一同坐在窗邊遙望天空,看滿天繁星……
然而這樣簡單而美好的日子已經一去不複返了,如果人生能夠重來,他反倒希望自己不曾遇到她,永遠留在那個小山村裡快活的成長……但事實上,可能嗎?他的命運,自從出生起,就已經被鎖定,他無論如何也逃脫不出這痛苦的輪回。
“蒼天哪,大地啊。”他仰天長歎,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這才拿起佩劍,離開了那個破廟。
“下一步應該去幹什麽呢?”他低著頭,漫步目的地走著,明明有人已經告訴了他,他應該離開秦國,前往北燕,然而他一點也不想照著別人的想法行事,被人安排的生活也許是最妥當的,但永遠不會是能夠讓人輕易接受的。
他就這樣一直慢慢地,腳步沉重地踽踽而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居然走回到了鹹陽城下,當日正是清明寒食節,鹹陽城門處,此時熱鬧非凡,人們紛紛出城,前往遠處踏青野遊,幾個在大門口值守的軍士,表情懶洋洋的,似乎也是被這春日的暖陽,搞得有些慵懶起來。
他望了望高聳的城牆,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乾些什麽,正在踟躕之時,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陳源,陳源……”
陳源扭過頭去定睛一瞧,原來是姚承安帶著他的妻子與幾十名同鄉,正趕著幾輛牛車,帶著大包小包準備離開鹹陽城。陳源感到一陣驚奇,忙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裡啊?”
“我們,準備離開鹹陽城,回巴山老家去!”姚承安憨厚地笑道,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又說道,“趙府已經被查抄了,趙家所有的人,都作鳥獸散了,我也沒有必要再在那裡待下去了。”
“那你的那些鋪子怎麽辦?”陳源又問道。
“鋪子?那些產業現在已經不是趙府的產業了,所以我們也就沒有必要再繼續經營下去,大家把該賣的東西都給賣掉了,現在我們準備回家種地去!”
陳源記起姚承安當初說過的話,他原來的那個村子已經被擺夷人給踏平了,心中不免有些奇怪,又問道:“你不是給我說,你家現在已經是擺夷人的領地了嗎?那你現在回哪去啊?”
“我……我也不太清楚,反正這種背井離鄉的日子我不想在過下去了,就是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鄉的土地上!”姚承安的臉上滿是堅毅的神色。
“好啊!”陳源讚許地點了點頭,同時感歎,人家起碼還有家可以回,自己的連家都沒了,只能像一個孤魂野鬼一樣到處飄蕩。
他心下打定主意:先不去北燕了,反正到哪都一樣,還不如跟著姚小哥一起去他的家鄉瞧瞧,至於廷尉府的通緝令……這普天之大,又能乃我何!
“我決定了,我跟你們一起去!”陳源仔細想好了這一切之後,大聲說道。
“那……你不是被廟堂通緝了嗎?你怎麽跟我們去啊,我勸你還是最好逃出秦國邊境吧!”姚承安愣了一下,隨即勸道。
“怎麽,怕我這個朝廷欽犯跟著你們一起,會拖累你們?”陳源一臉調侃地笑道,“你放心,你要不想讓我去,
我絕不強求。” “小老弟你這是說得是什麽話!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被趙府的那幾個家丁怎麽欺負呢!沒問題,你既然想去,那我就帶上你!不過我事先說明,我可沒有趙府的好茶好食來招待你!”
“說得好像我沒有在鄉下待過一樣!”陳源嗤笑一聲道,“不過話又說過來,你能進趙府,靠得也是你自己的本事!”
“嗯!那咱們走吧!”姚承安點了點頭,拉著領頭的那輛牛車便出發了。
他們剛走沒多久,陸劍客不知道又從哪冒了出來,拉著陳源說道:“跟我走,有人要見你!”
陳源朝姚承安使了個眼色,後者朝他點了點頭,他便隨那蓑衣劍客去了。
城外,突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有些人一邊慌不擇路地趕路,一邊罵道:“這什麽鬼天氣,才剛出太陽沒多久就下雨!”
陳源隨陸劍客來到一片竹林,竹林深處有一個小亭子,那裡有個同樣穿著蓑衣,頭戴鬥笠的人,正坐在亭子裡背對著他。
陳源覺得他基本上已經猜出那是誰了, 三步並作兩步的衝進亭子,那人將蓑衣鬥笠解下,露出了青色底的紗裙,紗裙上繡著金枝玉葉。
她一下子撲到了陳源的懷中,這次陳源再也沒有將她推開,只是默默地拂拭著她的秀發,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與心跳。
“源哥哥!”那少女在他懷裡發出輕柔的聲音,正是蘇落桐。她一面抽泣一面說道:“我好想你!”
“我又何嘗不是呢?”
陳源悠悠地說道,本來他準備對她說一些絕情的話,好讓她死心,但又一想,何必要讓她那麽難受呢?畢竟他是愛她的,給她留一些美好的念想,難道不好嗎?
“源哥哥,我有話對你說!”蘇落桐從他的懷裡起來,擦了擦眼睛說道,“廷尉府已經收回了海捕文書,並且赦免了你的罪行,現在你不需要再東躲西藏了!”
“啊?為什麽?”陳源感到不可思議,難道那幫人良心發現了?這不可能!他又問道:“具體是怎麽回事,你能說得再清楚一些嗎?”
“父親命廷尉府偵辦此案,廷尉府在經過仔細調查之後發現,南鄭郡出現的那塊刻著字的隕石,是有人故意弄虛作假,為得就是誣陷百家村一乾父老鄉親!”她鄭重地說道,“然後,那人便偷走了太子的兵符,調動黑虎衛,殺死了百家村所有的人,接下來,由於你的逃脫,他們又假傳太子命令,讓廷尉府下達海捕文書捉拿你!”
“嗯!說吧,這些事情,都是誰乾的?”陳源聽完她所言,心中並不驚訝,他語氣平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