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噩得佩庸,對廢長立幼之事已經算是十拿九穩了,但是重噩卻不知道如何將這廢長立幼一事向佩庸提起。他擔心貿然提及此事,會反遭佩庸的反對。於是又叫來子需,問道:“我該如何將廢長立幼之事向佩庸先生說起呢?”
子需微微一笑道:“無需提及!將軍擇日宣布廢黜黎少皇帝,擁立東友王商頒為帝,佩庸先生自會站在我們一邊!”
重噩不解,疑惑的問道:“子需何出此言?你就這麽肯定佩庸先生不會反對?”
子需道:“黃袍之亂初始,我本欲出山為帝國效力,協助帝國平叛。但是佩庸先生阻攔了我,並告訴我,只有依附於亂世英雄之左右,才能成就一番輔佐帝王的偉業。先生的這句話很明顯,他已經對黎火帝國徹底的失望了,而且已經預見到帝業將有遷徙之相。如今我來到將軍身邊,先生也來到將軍身邊,這就很好的表明,將軍您就是先生口中的亂世英雄。以廢長立幼為過度,逐漸實現將軍之帝業,才是結果。”
重噩一聽,哈哈大笑,興奮的說道:“子需啊子需,有你在老夫身邊,何愁老夫的帝業不成啊!”
子需施以古迦禮,眼中閃著狡黠的光芒,緩緩說道:“如今將軍大權在握,少主年幼庸愚,老臣有心依附,正是實施大計的良機。所謂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遲則生變,不如就在三日之後,召集百官於皇宮西側的大忠殿,宣布廢立之事。當日應全軍戒備圍城,並以萬人騎兵隊以保衛皇宮為由,進駐大忠殿。如有不從者,當立斬,以樹威信。”
重噩連連點頭,對子需之言沒有半點疑議。
三日之後,重噩果然調動兵力,將輝明城重重圍困,天空中碩大的戰艦黑影,遮天蔽日,讓整個輝明城陷入極度的恐慌之中。
也正在這時,重噩向帝國中央的群臣百官發送了一條電子請柬,上文:黎少皇帝於今日中午12點整,設群臣百官宴,大慶佩庸先生的回歸。
騰曌看了看這電文,又看了看懸浮在半空的戰艦後,冷冷的說道:“狼牙將現。”雖說如此,他還是穿好官服,在鏡子前好生整理了一番,懷揣一顆忐忑而沉重的心情,向皇宮走去。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這電文內容明顯是重噩借著皇帝的名義發出來的,但是誰又敢不去呢?這重噩大軍圍城,與他作對,那豈不是以卵擊石嗎?在這動蕩不安的時代,還是逆來順受活得長久些吧!
中午12點,帝國中央的百官皆就坐於大忠殿上,無一缺席。
騰曌來得比較早,看見殿內殿外皆是重噩的騎兵,未見禁軍,心知今天必定有大事發生。於是入殿之後,選了一處僻靜靠窗的位置,如果發生什麽變故,憑借自己的身手,趁亂破窗而逃還是可以的。
“黎少皇帝駕到!”一個宏亮的男人聲音喊道。以前這種聲音,都是由太監那陰陽怪氣的嗓門喊出來的。如今宦官盡除,喊話的自然也變成了宮中的執事。
黎少皇帝身穿一襲黑金色的皇服,臉上掛著怯懦之色。他的身後跟著東友王,穿一身紅色貴族裝,雖然臉上稚氣未脫,卻是鎮定自若,眸中閃光。
再後面跟著重噩,他肥碩的身體外,套著一身灰色的華麗長袍。在外人看來,肯定會將他當作皇帝。
群臣起立,微微低頭,行古迦禮。
黎少皇帝就坐於殿中龍椅,東友王居左就坐,重噩居右。
騰曌將這一切看得明白,電文中分明是說慶賀佩庸先生的回歸,
而佩庸此時早已落座,並未有任何的特殊待遇。看來重噩將群臣聚集於此,那只是一個借口而已。 所有人落座之後,只聽見一個粗壯的男人聲音喊道:“關大殿。”
話音剛落,只聽見“轟”的一聲,那高達十米的殿門轟然關閉,嚇得不少官員為之一顫。之後,一群身穿黑色重甲的騎兵,手持光子機槍,一字排開,將那大門守衛得嚴嚴實實。不少官員見此情形,額頭上不由得滲出汗珠。
重噩緩緩站起身子,向前走了幾步,居然站到了黎少皇帝的前面,他大聲說道:“諸位大人,不必驚慌,這樣做啊,只是為了保護皇帝和諸位大人的安全。”殿內有了些許躁動,不少人交頭接耳,不知這重噩要搞些什麽花樣。
重噩瞟了一眼坐於殿下的子需,子需拿起一盞金杯,抿了一口酒,閉目,微微點頭。
於是重噩輕輕咳嗽了幾聲,清了清嗓門,緩緩解開長袍,露出袍內一柄長劍,厲聲道:“老夫今天有些話,要當著黎少皇帝、東友王和諸位大人說上一說。”
他說完,用凌厲的眼神掃視了一遍殿下眾人。與此同時,那些騎兵皆用力將槍械上膛,哢哢之聲嚇得不少官員心驚肉跳、口乾舌燥。
重噩見眾人皆有懼色,微微一笑,說道:“帝國皇帝,統領古迦,為萬星之尊,萬民之主,必有經天緯地之才乾和威儀天地之胸懷,方可成帝王偉業,使我帝國繁榮長青。而今黎少皇帝懦弱無用,且不好學問,不如東友王商頒聰穎勤學、機敏而有決斷。在我看來,東友王商頒才有繼承大統之能。所以我今天決定,廢黜黎少皇帝商翩的帝位,新立商頒為黎火帝國的皇帝,不知道在座的諸位,意下如何啊?”此話一出,大忠殿上鴉雀無聲,寂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重噩緩緩的瞟了佩庸一眼,佩庸閉目,微微搖頭,臉色自然。重噩心中最為擔心的事,看來已經不用再擔心了。
‘哐啷’一聲,一張桌子被人踢倒,桌上的佳肴、瓜果、美酒灑落一地。一個身穿白色官服的瘦高男人,站立殿前,大聲說道:“胡說八道!你是何人?膽敢擋在皇帝身前,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狂言?少帝乃是先帝的嫡子,如今年幼繼位,並無半分過失,聰穎或愚鈍,又豈是你能空口判定的?如此當著皇帝和百官,妄言廢立之事,我看你是想謀反不成?”
重噩一看,說話之人乃是禁軍騎兵總司令淵嵩,於是勃然大怒道:“老夫為帝國的未來殫精竭慮,你這匹夫,居然汙蔑我謀反篡逆!哼!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左右將士,將此狂妄之徒拿下,就地正法。”於是取下腰間佩劍,殺氣騰騰,劍指淵嵩。
一群黑甲騎兵大步上前,正欲將淵嵩拿下。忽然淵嵩身後竄出一猛將,站在淵嵩身前。只見其身高兩米有余,濃眉大眼、器宇軒昂、威風凜凜,手持雷霆撼天戟,那戟上似乎有雷霆呼嘯之聲,劈啪作響,看上去就像是一尊天神。一雙炯炯銳目寒光凌厲,衝上來的黑甲騎兵均不敢再靠近一步。
重噩不想墮了自己的威風,大聲呵斥道:“速速拿下淵嵩,違令者軍法處置!”
黑甲騎兵聽令,蜂擁而上,嚇得周圍的官員連忙離桌散開。
眾人皆認為淵嵩今天必死無疑,只有騰曌,兩眼放光一般看著那手持戰戟的猛將,嘴裡不停的嘟囔著:“好將士,好將士,千年難遇的好將士啊!”
就在黑甲騎兵挺槍靠近淵嵩和那猛將的一瞬間,只聽‘哢’的一聲,所有人都感覺有陣涼風從頭頂刮過。等大家反應過來之時,那圍上去的十幾個黑甲騎兵均嚇得不敢動彈,手中的光子機槍不知為何早已斷成兩截。他們都知道,如果不是動手之人手下留情,自己早就身首異處了。
騰曌激動得站了起來,差點把身前的桌子給撞翻。他太激動了,因為他從未見過念力如此強大,戟法如此嫻熟之人。他甚至沒有看清楚,那猛將是如何挺戟將身前騎兵手中的武器斬斷的。當然,不僅僅是他沒有看清,整個大忠殿的人都沒有看清。
只見那猛將把手中戰戟一抖,居然舉了起來,指向重噩。
重噩面如土色、口乾舌燥,早已沒有了之前的威風。他知道,此人念力之高,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在這麽短的距離下,那猛將能輕而易舉的將其斬殺。
子需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知道那猛將絕非凡人,如此下去,大好的局面莫不是被這一人給攪黃了。連忙起身說道:“重噩將軍、淵嵩司令,今天我們是奉了皇命,為了給佩庸先生洗塵接風而歡聚於此。如此在少皇帝面前舞刀弄槍,大為不妥。國家大事,事後再議,事後再議啊!”
不少官員與淵嵩有些交情,知道他這麽做顯然已經得罪了重噩,也都勸說淵嵩收手,趕緊離去,從長計議。
於是淵嵩在那猛將的護送下,安然的離開了大忠殿,無人敢上前阻攔。
重噩也只有眼巴巴的看著淵嵩和那猛將離去,心中雖然有口惡氣,卻也忌憚那猛將,無能為力。不過至此對淵嵩卻是恨之入骨,欲殺之而後快。
淵嵩離去後,子需命下人趕緊將凌亂的大殿收拾乾淨。重噩也將佩劍收入劍鞘,和顏悅色的對群臣說道:“剛才之事,掃了眾位官員的興致,老夫在這裡向大家賠罪了。”說完走到一邊,拿起酒杯,一飲而盡,以示賠罪。
現場氣氛十分的緊張尷尬,因為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重噩的野心和目的。可惜身旁沒有淵嵩身邊那樣的猛將,皆不敢與重噩正面叫板。隻好端起酒杯,敷衍應付。
酒過三巡,重噩有了些許醉意。於是端著酒杯,又走到少皇帝身邊。黎少皇帝膽小,見了重噩連頭都不敢抬一下,重噩是越看越氣,越氣又覺得越好笑。於是臉上露出一種怪異的表情。
一些官員見重噩如此不尊重皇帝,氣得牙癢癢,可是隻敢捏著拳頭,敢怒不敢言。
重噩又走到東友王商頒身邊,見商頒氣定神閑的喝著果汁,看著懸浮在身前的光影屏幕。屏幕上不是遊戲和娛樂節目,卻是帝國要聞。重噩心中是又喜又憂,喜的是商頒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開闊的視野,以他為帝,時間長了,眾官員必定會認為他廢長立幼之事做得正確;憂的是,這樣的孩子,能甘願成為自己的傀儡嗎?
所以他心中已經隱隱約約有了篤定,這商翩和商頒,必須死。否則這黎火帝國,很難改名換姓。
重噩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走到殿前,掃視了眾人一眼,大聲說道:“諸位大人,剛才老夫所說之事,是為了帝國的未來,不知道諸位作何感想啊?”
迪寬本來也畏懼殿內的黑甲騎兵,雖然心中早就義憤填膺,但是強忍心中的怒火,打算回去後從長計議。不過此時三杯烈酒下肚,突生膽量,站起身子,大聲說道:“重噩將軍所言,我不能讚同。先古時期,的確有先賢廢長立幼,並光大古迦星系,造福百姓之事,不過那是有先決條件的。第一,先古秀明帝國第三任皇帝壘帝繼位時,年僅十六歲,雖然繼任不到三月,卻作惡五千余條,不但百姓遭殃,秀明帝國多少良臣也慘遭迫害,故大將軍右隱舉兵,行了廢長立幼之事。可我們的少帝有那樣的惡行嗎?第二,右隱乃天縱之才,古迦傳說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得萬民敬仰,而重噩將軍可有此大才?第三,廢長立幼一事,乃帝國內政,將軍你曾經只是一星之長,從未參與過國政,對帝國中央之事,也是一知半解,何以有廢長立幼的想法?這等事,古迦歷史上也是有的,那就是以廢長立幼為幌,行篡奪帝位之實。將軍大人,我說得對與不對啊?”
重噩被迪寬一番話說得心跳驟升,那本就酒後通紅的臉,更加的燥熱,他震怒大罵道:“胡言亂語,看老夫手中長劍!”
說完抽出佩劍,跳到大殿之中,欲將迪寬殺死。
此時佩庸終於發聲,他起身大喝道:“迪寬司令乃帝國忠臣,向來受人敬仰。且門生遍布古迦。將軍今日要是斬殺了他,恐怕這帝國就得生出大亂來。”說完就挺直身板,擋在了重噩和迪寬之間。
重噩很是尊重佩庸,見先生說話了,不得不大口喘氣,壓住胸中的怒氣。不過手中提著的長劍還未還鞘,銅鈴般的怒目仍然看著那一臉不屑表情的迪寬。
禁軍侍衛長都瑛也趕忙出來打圓場說道:“諸位都喝高了,喝高了。這酒後說的話,不必當真,不必當真。廢立之事,還是等日後再議吧!”
子需也緩緩的走到重噩身邊,輕輕的拍了拍重噩那執劍的手臂說道:“將軍息怒,廢立之事,不可操之過急。”
這才讓重噩將手中長劍收回鞘中,哼了一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大口喝酒。
子需向佩庸和迪寬施了一禮,佩庸微微點頭,又微微搖頭,看來對重噩今天的行為,有些失望。
迪寬還欲開口說些什麽,被身邊幾個熟絡的官員拉著喝酒去了,其實他們是害怕迪寬再口出狂言,惹來殺身之禍。
酒宴又進行了一個多小時,其間再沒人談論國事。不過這場酒宴,讓帝國中的所有人都知道了重噩的野心,同時也知道了重噩已經能夠在帝國中央隻手遮天,無人能與其抗衡了。看來那廢立之事,只是一個時間問題了。
話說淵嵩回到禁軍騎兵總部,怒氣依舊未消,大罵重噩道:“那老匹夫算什麽東西,還想廢長立幼,操控皇帝?我呸!只要有我淵嵩一天,他就休想得逞。”
這淵嵩出生在貧寒之家,少年時期有些俠氣,剛成年就加入了帝國軍。他在軍中表現突出,有勇有謀,很受上司喜愛,之後推薦其做了十楷星南衛城的一名治安隊長。
在任職期間, 無論是緝拿毒販還是軍火商之類的亡命之徒,他都義無反顧,從不推辭。而且出警之時,都是身先士卒,無數次與死神打交道,先後重傷七次入院。傷愈之後,再度投入治安工作當中,毫無畏懼之色。
在黃袍之亂中,南衛城城主被殺,淵嵩挺身而出,帶領南衛城上下官兵奮勇抵抗黃袍軍,並成功保衛了南衛城。並且集結十楷星的帝國兵將,徹底將十楷星的黃袍叛軍擊潰。
黃袍之亂後,因為淵嵩的傑出表現,被帝國封為十楷星星長一職。淵嵩因此發跡,躋身為帝國重臣。
淵嵩成為十楷星星長之後,很快將手下的三員大將提升為十楷星的統兵司令。那名手持雷霆撼天戟的威武猛將,就是淵嵩手下的第一戰將——闕凰,任十楷星總司令。而且闕凰還拜認淵嵩為乾爹,可見淵嵩對闕凰的信任與重視。
另外兩名猛將叫燕梟、燕陽,皆是念力過人,不可多得的將才。分別任十楷星騎兵司令和步兵司令。
黎普皇帝末年,天下大亂,翦左為充實帝國中央的兵力,四處征召勇士。淵嵩看準機會,舉薦了燕梟和燕陽,帶兵前往輝明帝都,加入翦左的帝國軍隊。淵嵩因此得到了帝國中央的高度評價和信任。
穹歷1204年,其收到大將軍卿辭的密函,詢問其與宦官翦左是否有交情,是否願意誅宦?淵嵩毫不猶豫,帶著闕凰和一眾家臣親兵,前往帝聽星輝明城,配合卿辭誅殺宦官,並被卿辭任命為禁軍騎兵總司令。
如今他與重噩撕破了嘴臉,又不知他將如何應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