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比工具好用,這是事實。人不是工具,這同樣是事實。
漩渦將軍的反應不可謂不靈敏,判斷同樣也是極為準確,但這並不足以讓他在這場動亂中成功完成反擊。
水之軍團,一直都在統一帝國中擔任守城的角色。無論大小事,水之軍團都很少出征作戰。
這樣的規定,水之軍團免不得會有一個缺點——實際戰鬥經驗稀少。
所以為了彌補這個缺點,但凡是水之軍團,他們的日常訓練要比其它類型的軍團刻苦許多,而且還多了一個幻境訓練。
是所有軍團中,軍費財政開支最大的。
漩渦將軍作為一支水之軍團的最高將領,是很受士兵愛戴的,該嚴苛的時候絕不會放水,而到了平常,對待士兵們的態度卻很平和。
但僅僅是這些,就讓同為人類的士兵為自己效死是絕對不可能的。
士兵們作戰會更盡力是真實的,但要達到為他人效死的地步,除了利益、待遇,普通人要做到這一點,更需要超出想象的尊重或者信念。
然而這一點,不可能做到。
更遑論這四萬大軍,漩渦軍團的人數還沒佔到一半。
人不是工具,人是有感情的,數千人力竭而死就足以讓絕大多數士兵心中產生動搖,即使遠遠達不到引起嘩變的地步。
但這一絲裂痕足夠致命。
尹無況被掛在一根樹立起的長木杆上,手指斷口已經不再滴血,但氣息萎靡給人一種那是掛在杆上早已風乾的屍體。
在尹無況的保護下而逃出升天的幸運兒們非常不滿,他們都是邊境出生,多多少少有些血氣,或是妄自尊大的玩家。
雖然大多數幸運兒依舊敢怒不敢言,但總有人願意為了自己的恩公挺身而出,雖然那沒有實際作用。
“你們怎麽能這樣對待我們的救命恩人?我們剛從地獄中爬出來,不是為了送恩公去死的!”
看守這些人的士兵冷眼相待,只要幸運兒們不動手,士兵們也不會阻止他們耍嘴皮子的。
不過身處如此困境還能為他人說話的人,往往都是在某個小圈子比較出名的家夥,這是難得的品質,很能吸引一些“貧乏”的人。
這樣的人在當地軍隊中若是有見過兩三面、甚至熟悉的士兵,也很正常。比如第一個站出來為尹無況說話的家夥,就被某些士兵認出來了。
只不過士兵不敢也不能開口說話,立場不同。
“事實上,我們都不用去故意引導他們這樣做。只需要完成某個環節,就能發生一系列的事態。”
城主府裡,尹谷冷笑著為疾風豹解釋道。
“聰明的人去做具體的事,有智慧的人只需要扯掉某個關節,事態就會自動向智者預料的方向發展。雖然細節上難以預料,但我們只需掌控總體大勢就行!”
“不慌,前面有聰明人和人性未泯者頂著呢。”
不過疾風豹臉色卻並沒有變得好看,雖說尹谷的解釋讓局勢顯得樂觀,但事實上可遠沒有這麽輕松。
自詡智者的家夥被自己一手計劃搞死的,還少麽?
而無盡大草原對準涿湖的攻勢也是蓄勢待發,按照計劃,它們得再等個兩三天才好進攻涿湖。
雖然這一點漩渦將軍等人不知道,但必須同樣將其納入考慮范圍。
可惜他們沒有辦法聯絡燕戎城城主,本城將士若是與他城城主可以自由聯系,潛在隱患太大,統一帝國同樣是禁止這種行為的。
所以當出現現在的狀況,這種規定就異常致命。
吳涿兩支字號軍團,正全力趕往安水城,“馳援”他們的城主。
已是破陣將的呂盈自然不會規規矩矩的跟著大部隊一起跑。
呂盈周身裹著一層旋風,飛速前進,保持在行軍隊伍的最前列。
雖然還很遠,但呂盈仿佛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兒,那是戰場的味道。
安水城外,原安水城所屬的三水大軍軍帳,一股名為焦躁的氛圍在空氣中彌漫。
“漩渦,手底下的那些兵們已經有抵觸的情緒了,軍心不可用啊。”淵嘯將軍面露憂色。
“無盡大草原估計也是要趁著這次動亂偷襲涿湖,安水城久攻不下,為今之計,是時候求援了。”
眼見戰士巨像攻擊安水城的頻率遠不如數小時之前那般頻繁,而安水城雖然依舊一副再打兩下就要被擊破的樣子。
漩渦將軍猶豫了。求援,那是對現狀基本無力的時候才會做的事情,而且在這開闊之地,求援是根本瞞不住所有人的。
那會使軍心動搖,更何況即使到了現在,漩渦將軍相信有些人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對攻擊安水城的命令還抱著懷疑。
但如果不求援,安水城是不是會在接下來的攻擊中被他們擊破同樣未知。
該如何做?
各種念頭在漩渦將軍腦海裡面浮現。
漩渦將軍歎了口氣,最終還是要決定求援,向內陸主城求援!
人心雖然動搖,但作為精銳部隊的三支軍團,不會立馬分崩離析進入草木皆兵的狀態。而且就算此時不求援, 到了最後也會求援。
“傳令下去,讓大軍加急攻城!”
決定求援之後,漩渦將軍又決定必須加快進攻安水城的進度,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們越不利。
安水城主府,疾風豹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七竅流血的它現在視野都已經有點模糊了,強行保住界石的後果便是如此。
“疾風大獸主,發現有一小支騎兵部隊朝原始神洲內陸方向進發,我們該如何做?”
負責緊盯的吠豺發現三水軍團的動向,也將這情況報告給了疾風豹。
疾風豹現在的狀態可沒辦法想其它的東西,穩住傷勢已經用盡它的全力了。做決定的事情還是交給尹谷來。
“我們所做的唯有拖延,別無他法。不用管這些,你們吠豺部落做好準備就行了。”
“是。”
這隻轉達情報的吠豺恭敬的退了下去。
它們隻管執行命令,其他事情可不會多管。而且現在有這麽多“樂子”在這裡,它們也沒有時間去管這些。
“尨”躲在陰暗的角落中,看著街道上被撕下來,隨意掛在其它地方的玩家肢體。
它也是玩家,按著鳶的要求,不能隨意暴露在人類玩家的眼中,要是被識破身份的話,它們的大計將全部泡湯。
偶爾也會有人類玩家化成白光,然後很快又復活,識破這個機制的吠豺們又興奮的衝過去繼續撕咬。
尨是真的想一起去“玩耍”,但是想到鳶,尨的脖子就不自主往後一縮。
尨自己是不怎麽聰明,但鳶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