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厄峰是吳涿之地一座頗有威名的險地,血厄峰其名雖然帶了一個峰字,實際上卻是一片廣闊的石林平原。
血厄峰位於吳涿之地的西南邊角,是原始神洲與異獸疆域――妖絕異洲的交接緩衝地帶的一部分。
近幾十年來,血厄峰中出沒的異獸逐漸增多,到了最近一兩年已然成為妖絕異洲衝擊原始神洲的一個橋頭堡。
至少在吳涿一地的人類高層看來,血厄峰算是妖絕異洲慣例下的一顆子,雙方的互相試探自帝國建立起來就從未斷絕。
只是這一次稍稍有點不同,區區一個血厄峰便可以跟兩大字號軍團鏖戰。
但歷史上並不是沒有出現這樣的狀況,所以吳涿一地的軍方依舊采用慣例的做法。
先將其狠狠的敲打一頓,之後再讓非字號普通軍團時刻騷擾,等待字號軍團恢復精力,再一舉攻克這樣的橋頭堡。
這樣互相消耗力量的戰鬥,千百年來,雙方打得“樂此不疲”,成了真正的傳統。
吳涿城城主府,尹無況正與他的父親尹城主交談著。
“血厄峰的事情不是無盡獸主的手筆,這點已經確認了。或許是另外的大獸主跨界動的手腳。”
“而無盡獸主對此並不知情,不過它好像有點生氣,血厄峰,估計它是不會援助的。”
“父親大人,這些異獸,也僅僅是長得跟我們不一樣,心思和人類也沒什麽兩樣嘛。”
尹城主左手托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口,一個粗人模樣。
“無況,這話說得對也不對,應該說人類和異獸本就是一樣的嘛。”
“是啊,都一樣狡詐啊。”
字號軍團,擅長的方面雖有不同,但在數量的建制是都一樣。一萬八千的戰鬥部隊,兩千的後勤。
當然不可能是絕對的整數。
此次出征的旋風,烈火兩支軍團總計四萬余人,看這架勢,似乎是要將這血厄峰蕩平,真正意義上的蕩平。
“必分是非,你看烈火軍團,明明身上的盔甲看不出來差別,但兩支軍團給人的感覺真的是涇渭分明,這就是軍勢!”
必分是非看了看呂盈,想著這家夥又在打什麽主意。
“明明知道,卻非要故作感歎一番,白虹黑景,你又想到了什麽奇葩的東西。”
“不,僅僅是想打開話題。”
呂盈用來打開話題的話成功達到了目標,然後又很快的終結了談話。
這也許也是一種談話的藝術吧,一般人真做不到。
旋風軍團的行軍速度很快,被執旗手穩穩端住的軍旗被行走帶動的風刮得獵獵作響。
即使眾士兵沒有刻意運轉旋風軍勢,但那幾乎養成習慣的運轉,讓眾士兵們無意散發出的氣息匯聚在了一起,呼應這青色旗幟,隱隱約約的露出一抹深綠。
烈火軍團,幾乎都是身著中等厚度的盔甲,似乎是工匠有意在盔甲留下幾乎看不清楚的暗紅色澤。
加上數面如同張狂的火舌一般,肆意招搖的軍旗,讓這軍團如其字號,行進如烈火。
與此同時,血厄峰深處,最高最大的一個石峰,鏤空的石峰中,一具黑紅骸骨枯坐在洞窟的石椅之上,突兀的動了一下。
這一動,整個血厄峰內的異獸都躁動起來,此時洞窟內一隻尾巴如同蠍尾,尾端形似流星圓石的異獸開口了,其身亦如蠍子,卻無雙鉗。
“吳涿城的人類又來了,這次血厄峰定然頂不住他們的進攻,
我們都會死在這兒,這個世界容不下我們的。” 那具骸骨的頭部,有一團正在苟延殘喘氣息,這具骸骨還沒有完全死去。
而更加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這具骸骨竟是人類的模樣,一具可以與異獸獸主和諧交談的人類骸骨。
“無妨,我預感到了,又能夠將真相傳下去的希望存在。”
本來無法發出聲音的骸骨,也“不出意外”的說出了話。
“在人類那邊嗎?你們人類還真是人才輩出啊!”
眼光暗淡的尾錘蠍在聽見骸骨的話之後,那六隻籃球大的瞳孔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了下去。
“我們這樣的生物存在到底有什麽意義,即使洞悉了一部分真相也完全做不了什麽,還沒有將真相倒出來,就同時被人獸兩方追殺。”
尾錘蠍越說,聲音越發的低沉悲哀。
“你,幾乎是人類兩大洲中最強的一位,都落到如今這個地步。而我,不過區區剛入七十級的一個小卒子,更是一個笑話。”
“還獸主?別人的玩具罷了。”
尾錘蠍說道這裡,低沉的聲音突然變大,六隻大眼綻放出驚人的森寒光芒。
“別躁動,我們被創造出來都算是一件幸事了。發現祂的秘密之後又僥幸的被放了一馬,既然還有希望,又何必抱怨什麽?”
骸骨輕輕的說了一句,好似真的看開了一切。雖然他已經是真的離死只差一點,但他殘余的那一點點力量也足夠安撫躁動的尾錘蠍。
“哼,你救了我,護我至此,還順便告訴我這麽殘酷的真相。也罷,命都是你的了,說再多也毫無意義。”
“只看你那預見的希望是不是祂故意放給你這半死不死的爛骨頭了……”
說到這裡,尾錘蠍好像意識到了什麽, 突然尾部的流行錘狠狠的砸在身旁的一塊巨石上。
巨石在被砸的一瞬間,就好像化作了二維的薄紙碎片,隨後消散得無影無蹤,連粉末都不曾留下。
“你又輕易的動怒了,這樣活下去的機會可不大。”
“可是,可是……”尾錘蠍此刻的聲音居然露出了一絲哭腔,剛剛它自己的話讓它意識到了另一種絕望的可能。
“就算是虛假的希望,我們也必須用生命去迎接他,不是嗎?”
“我們現在的所作所為,所謀劃的,都不過是祂毫不在意的安排而已,一直沿著祂的想法走,遇上這樣的情況不是應該嗎?”
“人類,不!生靈們,從來都不是依靠運氣與絕望傳承下來的,只有那些平日被你我嘲笑的曙光才能在最後關頭,拯救我們!”
那團氣息也隨著言語中情感的澎湃而光芒大作,好似在反抗著什麽。隨後,那光芒又漸漸熄滅。
尾錘蠍眼中的森寒,搖晃不止的尾錘也平息了下來。它閉上了眼,躺了下來,平穩心中躁動不安的情緒。
“就這樣吧,雖然你老是這麽說,但你這把爛骨頭肯定是活不下來的。”
尾錘蠍這話讓那骸骨都有點尷尬。正待這骸骨又要說點什麽的時候,尾錘蠍又說了一句。
“我活不活下來都無所謂,這麽多年了,我就只和你說過話,你死了,我也沒必要繼續活下去,我可沒你那麽狂妄自大,想著繼續抗下去,那多累……”
聲音漸小,而骸骨也似乎發出一聲無奈的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