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宇抬起頭,眼神中有一絲隱隱的激動。
安知穎不解地問道:“什麽事情解釋不通?”
趙明宇的反應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本來已經做好了在使對方相信自己的話這件事耗費一番精力的準備,卻沒想到對方非但很快選擇了相信而且還表現得十分高興的樣子。
“一件離奇到了極點的事情,一件用一般科學完全解釋不了的事情。”趙明宇笑完之後臉色變得極其認真起來,“我這一個多月以來已經快被它折磨瘋了。”
聽到趙明宇以如此認真的口氣說出這樣的話語,安知穎的心中隱隱產生一絲不祥的預感。
“在說起這件事情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趙明宇注視著安知穎的眼睛問道,“李文博,這個名字你聽說過嗎?”
“沒有。”
安知穎沒作任何思考地回答了這個問題。對她來說,無論是什麽人什麽事,只要見過一眼便會永遠深深的印在腦海之中,所以不存在記憶出現不清楚的情況。
趙明宇平靜地道:“其實你本來應該對這個名字有印象的,因為他是上次期中考試年級排名第二,僅次於你的一名男生。”
“絕對不可能,我可以肯定我們學校裡不存在這麽一個人。”
安知穎頭搖得非常果斷,她清清楚楚地記得那次期中考試的年級第二是一名名字完全不一樣的女生。而且,不用說是期中考試成績名列前茅的學生了,甚至整個高二年級六百二十一人,全部人的名字她都一個不漏地記得,其中沒有一個人的名字叫做李文博。
“你現在會這麽說也是沒有辦法的,”面對安知穎的質疑,趙明宇沒有表現出惱火,“因為你的記憶被篡改過了。”
記憶……被篡改?
安知穎的心臟猛烈跳動了一下,聽到這句話她的第一反應是對方是在給自己洗腦。對她來說,如果這個世界連自己的記憶都是虛假的,那還有什麽東西是值得信任的呢?
她剛想要再次出聲反駁,但在抬起眼簾看到趙明宇的眼神之後卻又沉默了。那對眸子裡沒有一絲虛假,並且藏著淡淡的悲傷。
趙明宇深呼吸一口氣,開始講述起了那兩起離奇事件:
“上個月的十一月十一日星期一,我依然清楚地記得那一天,因為那是一切的開始。當我早上到學校裡,發現班上有一名女生消失了。
“我用了‘消失’這個詞,因為她既不是請假也不是普通的失蹤,她是真的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人不見了,甚至連關於她的記憶都從其他人的腦海裡被清除了,她的書本,她的檔案,她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痕跡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而且這還不是唯一一例,僅僅半個月之後,班上又有一個男生也消失了,情況和之前那個女生完全一模一樣,找不到任何線索,不知道手法,不知道動機,更不知道是誰乾的。
“這種事情我跟其他人說他們都不相信,因為對於他們這兩個人都是記憶裡不存在的人,但如果是你的話,應該會相信我的話吧,因為你也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離奇的事情。”
趙明宇咬了咬嘴唇,注視著安知穎的眼睛沉聲問道:“所以告訴我,在你所說的空間力之中是不是也存在一種能力,可以像這樣做到消除一個人存在於世界上的所有痕跡?”
在聽完趙明宇的講述後,安知穎一直以來缺乏表情的面孔上終於忍不住出現一絲動容。
她的內心升起一縷寒氣,同時頭隱隱的痛了起來:作為一個理性至上主義者,她自然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相信自己記憶的不真實性,然而趙明宇的樣子怎麽也不像是在撒謊。
自己的記憶,和此前接觸不多的半陌生人,到底應該相信哪邊?
另外,如果趙明宇說的都是真的,那麽這兩起離奇的消失事件很可能確實與空間力有關,可是……
安知穎雙臂伏在桌子上,埋頭思考起來,趙明宇安靜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良久,安知穎抬起頭來,說道:“既然你選擇在這種情況下告訴我這件事情,我當然相信它是真的,但是……”
她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就我目前所知的范圍以內,還沒有哪一樣能力能夠做到那種程度。”
“果然沒那麽簡單啊。”趙明宇自嘲地搖了搖頭,臉上的失望之色一閃而過,“但至少現在終於找到一點線索了。”
他剛說完,突然想起什麽不對,趕緊又問道:“確認一下, 除了你這個空間力之外,這個世界上還存在其他不科學的東西嗎?比如說詛咒啊魔法什麽的?”
安知穎愣了一下,道:“就我所知的,沒有。”
“那就好。”趙明宇松了一口氣,“這樣的話,照著空間力這條線調查下去應該總有一天能查出真相的,總算是看到一點希望了。”
安知穎看著面前坐著的那個男孩臉上喜悅的神情,不禁心想他為何對這件事情的真相如此執著。照他所說,至少事情到現在為止還並沒有傷及到他本人的利益,與其費力調查還不如早早轉校離開危險的中心比較好。
解開一層心結的趙明宇終於想起擺在自己面前的咖啡還一口沒動,他端起來也學著安知穎的樣子不加砂糖和牛奶直接喝了一口杯中微涼的咖啡,說道:
“曾經我對於為什麽在其他人都忘了那兩個人的情況下,自己還能記得他們這一點感到不解,但今天聽了你告訴我的話以後大概明白了,想必是因為我那個所謂能力免疫體質吧,在其他人都受到能力影響失去記憶的情況下,只有我沒有受到影響。”
安知穎微微點頭:“應該是這個樣子。”
趙明宇感受著舌齒間苦澀的滋味,問道:“我這個能力免疫的體質很常見嗎?”
“非常非常少見,你是我知道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擁有這種體質的人。”安知穎語氣肯定地道,“這種大概是天生的,原理尚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