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死寂的夢魘,緋紅與灰,籠罩著凋敝孤零的木屋,腔調壓抑。
木屋裡,在滿是汙漬的地毯上,李易安猛然睜眼,眼神複雜。
相較於現實緯度,此刻他的體型稍顯臃腫,虯結的肌肉塞滿襯衣,膚澤猩紅,好似澆鑄著滾燙的鐵水般。
“簡直不可思議,在這裡我竟沒有絲毫失控的跡象!”李易安攤開手。
夢魘化,意味著釋放真我,徹底地解除力量枷鎖,肌肉骨骼均有所強化。
但伴隨著力量暴漲,李易安的理性界限卻愈發模糊。
暴戾與饑餓的情緒佔據身體主導,不斷增疊間,使得他隨時都可能理性崩潰,失控暴走。
可在夢魘緯度裡,他卻感覺不到半點饑餓與暴戾的情緒,理性佔據著主導權,可以毫無限制地釋放真我。
“我真是越來越喜歡這裡了……”
李易安驀地握緊拳頭,感受著磅礴的力量湧動,緩緩咧開嘴。
推開搖搖欲墜的破木門,濃鬱的灰霧與緋紅月輝,摻雜著囈語,目光所及處,滿是荒蕪死寂。
“果然毫無變化麽?看來得去更外圍的區域探索了,或許會有些新的驚喜,希望時間還來得及……”
夢魘裡,李易安毫不停歇地奔跑著,摻雜於淤泥裡的乾枯莖藤,接連發出被踩碎的細碎嚓嚓聲。
漸漸的,些許殘破的建築輪廓,自灰霧間朦朧浮現,逐漸變得清晰。
殘破朦朧的建築外,有著一排腐朽坍倒的木製籬笆,以及破破爛爛,早已熄滅的油燈路柱孤零矗立著。
腳下的地面也不再是淤泥狀,而是土質乾燥的黑泥,有著些車轍印。
緩緩走近後才發覺,腐朽坍倒的木籬笆間盡是些霉濕的稻草,以及黑色的布料碎片。
“看起來……這裡似乎是一處廢棄的農場,是遭遇了些什麽嗎?”
李易安心頭微沉,這座農場無疑已經是廢棄了許久,到處彌漫著稻草腐爛後的潮濕霉臭。
循著車轍印,他很快便找到了輛滿是枯萎莖藤的馬車車廂,歪斜地陷嵌在黑泥裡,儼然已是嚴重損毀。
“越來越詭異了……”
結構散架的車廂前端,斷裂的韁繩垂著,卻絲毫不見有馬的骸骨,地面也全無馬蹄踩踏的痕跡。
李易安稍作猶豫,便伸手掰開了腐朽的車廂側窗,煙塵彌漫間,一股子肉質腐爛的惡臭驟然湧入鼻腔。
“什麽都沒有麽……”李易安眼底頓時流露出些失望,隨即默默走開。
噗……噗……噗……
還未等走太遠,遠處便似乎傳來了些細微的怪聲,且摻雜著雜亂清脆的鏈鎖碰撞聲。
李易安聞聲,當即眼神警惕地朝著那個方向看去,渾身肌肉繃緊。
朦朧的霧氣間,一個拖拽著鐵鏈,臃腫肥胖的人影,僵硬遲緩地走出。
他的面部裹著厚厚的麻布,只露出渾濁無瞳的眼眶,渾身滿是潰爛的膿包,散發出肉質腐爛的惡臭。
在他血肉缺失的右手,拖拽著根鏽跡斑斑卻泛著油光的鐵鏈,伴隨著其走動,小幅度地微晃著。
“移動速度很慢,目測威脅程度較低,那根鐵鏈似乎是他的武器?”李易安眉頭微皺。
隱隱的,他竟覺得對方手裡的武器有些眼熟,卻又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像這般滿是鏽跡的鏈條。
正凝思苦想之際,在李易安的身後卻陡然傳來奔襲動靜,聲響細碎急促,且愈發地靠近。
察覺到身後腥風撲襲而來。
“危險!”李易安毫無猶疑地轉身,手臂肌肉寸寸暴鼓,悍然砸出一拳。
嘭!!
憑借直覺,他那泛著猩紅膚澤的拳頭,準確地砸中了身後的偷襲之物。
那是一頭血肉潰爛缺失,隱約可見森然白骨的杜賓獵犬。
此刻,被感染的獵犬嗚咽著,宛如一灘爛肉般,毫無抵抗地摔砸進腐朽的車廂裡,濺起大量煙塵。
緩緩收拳,李易安才驀然醒悟。
那根鏽跡斑斑卻泛著油光的鏈條,從始至終就不是什麽武器,僅是條狗鏈子而已,倒也難怪他會感到眼熟。
踏踏踏!
不等李易安喘息。
那臃腫肥胖的人影便是跌撞著撲來,撐開潰爛流膿的腐爛雙臂,作熊抱般欺身勒下,散發出作嘔的腐臭。
“就憑你也敢偷襲?給我滾開!”
來不及思考,李易安眸眼間便紫芒流溢,渾身彌漫出暴戾凶悍的氣息,催動著蠻力轟然出拳。
噗噗噗!
繃直的拳頭,裹挾著勢不可擋的氣勢,轟然嵌入其臃腫潰爛的腹部,噴濺出大量的膿水與碎肉。
臃腫肥胖的人影轟然倒下。
在其潰爛的腹部,除了些膿水與碎肉,竟還有著大量未孵化的蛆卵緩緩淌出,極為令人作嘔。
“真是夠惡心的……”李易安頗為嫌棄地蹲下身,伸手抓向裹在屍體面部的麻布,層層揭開。
肮髒的麻布團彌漫著些藥香,但更多的還是肉質腐爛時的惡臭。
在其下,是張嚴重潰爛流膿,沒有半寸皮肉完整的臉。
更甚至,李易安還驚疑地察覺,在其潰爛流膿的臉部皮肉間,竟還塞填著些谷物種子。
這些谷物種子呈灰褐色,外殼枯萎乾癟,毫無發芽的跡象。
“越來越詭異了,這裡究竟發生過什麽?”李易安心頭微沉。
接觸的越多,謎團便越多。
種種關於廢棄農場的謎團,宛如布滿霉菌的蛛網,拖拽纏繞著他,讓他隱隱感到呼吸不暢。
嗤!
針頭刺入潰爛流膿的皮膚,一截截渾濁似膿水般的稠液,緩緩充斥滿整個腔管,微微晃蕩。
“這次的夢魘細胞太惡心了,還是直接注射進體內算了。”
李易安搖搖頭,稍顯生澀地用針頭刺入皮膚,看著一截截夢魘細胞注射進體內,目光閃爍不定。
腔管裡,渾濁似膿水般的稠液,迅速化作緩量增幅的力量,被稀釋融入血液,循著細密的血管流經四肢百骸,循環不息。
只是還未等李易安細細感受,一股熟悉的疲憊感便是蔓延全身,意識也隨之陷入渾噩。
“該醒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