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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煆刃》第1章 上官婉兒
  崆山是位於梁國北境的一座高峰,在雲嶺之中。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崆山山頂常年積雪不化,山上多是寒潭暗穴,崆山劍庭包括雲嶺中三座高峰:米陽峰、泰然峰和崆山,只有五境以上的弟子才有機會進入崆山修煉,也只有達到五境以上才有機會出劍庭入世間除魔衛道。崆山劍庭弟子數千,入崆山者卻寥寥無幾。下四境者與普通人相比只是擁有更大的力氣,能夠緩慢聚集元氣於氣海之中;五境之人則完全不同,他們能迅速聚集周身元氣,五感異乎於普通修行者,比如,他們能夠隔著一道門聽到人的心跳。

  這天米陽峰天光大盛,一道連接天穹和米陽峰光束在迅速擴大,光芒也隨之變得越來越淡,直至一切恢復如常。一個白頭髮、白眉毛、白色山羊胡子,穿著一身白色道袍的道人站在米陽峰頂,笑呵呵地看著天光散去,捋著下巴上的胡子。見一個身著天青色勁裝的女孩子從白牆灰瓦的院子裡走出來,丹鳳眼裡閃爍著笑意。老山羊立馬收了笑容,像是川劇裡的變臉,他嚴肅的很,孩童般的白臉都好似黑了幾分“我的好徒兒,你可算出來了,你破境的速度太慢了。”

  女孩呵呵地笑了,“師父,我才十八,就已經是五境了,這怕是前無古人吧?”

  老山羊聽了這話,看她眼裡滿是真誠,沒有驕傲自滿之意,他欣慰地笑了“你可不許驕傲啊,這記錄確實厲害卻不是前無古人的。”

  女孩點了點頭:“是,師父。”

  老山羊是米陽峰長老陸米陽,而那個女孩就是上官婉兒。

  上官婉兒剛滿十八歲,身材嬌小,有些瘦弱,皮膚如牛乳般嫩白,單眼皮眼睛卻不小。

  一些師姐師妹師兄弟被陸米陽攔在半山腰等著,上官婉兒的師娘也在此處等著,見陸長老和上官婉兒兩人從石板階梯上輕松地踱步下來,眾人其聲:“恭喜師姐/師妹!”師娘欣慰地看著這其樂融融的徒弟們。

  上官婉兒喜不自勝,蹦蹦跳跳地跑了下來,把老山羊落在了身後,老山羊怨懟地瞅了她一眼,師娘走過來說:“我們是江湖之人不必拘泥於禮數嘛,看,孩子們多開心。”

  上官婉兒在眾師姐妹師兄弟面前站定“謝謝大家,晚上我親自下廚,給大家做頓好吃的。”

  眾師兄弟面面相覷,有幾個人臉色極為難看,洛琳師姐來打了個圓場,她笑著說:“師妹,今天是你破境的好日子,怎麽能讓你下廚呢?”

  上官婉兒還沒說話,只見一個身著藍色勁裝的負劍年輕人走向場間。一個師兄望向他,似乎看到了救星,大聲喊到:“簡之兄,你來得正好。”

  蘇白,字簡之。官場之外大家都願意叫他簡之,“蘇白”二字代表了權傾朝野的監察司,給人太多威懾。不過修行之人往往直來直去、不修邊幅,不介意對方身份,而且對大家來說蘇白不算外人。

  蘇白一臉疑惑地看著那個師兄,這些人看自己就像看過年時要被宰的羔羊一般。蘇白向陸米陽夫婦拱了拱手,打了個招呼。上官婉兒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對蘇白說:“小捕頭,還沒吃過我做的飯菜吧,今天我破境,你來陪我吃一頓吧,好嗎?”

  站在上官婉兒身後的陸楓師弟對著蘇白,幾乎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上官婉兒一回頭,陸楓把臉轉向一邊,佯裝和其他人討論修行的問題。

  蘇白心裡明了,杏眼笑彎成月牙,回答說:“好啊,本大人就嘗嘗你的手藝。”

  上官婉兒像個小孩子拿到了糖葫蘆,

笑得合不攏嘴。  陸米陽和妻子看著兩個年輕人,兩個老人不自覺地看向對方,陸米陽一臉驕傲地對妻子林琳說:“能到我們這種白首不相離的境界才是真愛。”

  上官婉兒突然跳起,“我們先出山門玩玩吧,八歲那年拜師學藝之後就沒出去過。”

  蘇白點了點頭,上官婉兒轉過身向如釋重負的師兄弟和姐妹們告了別,兩人便朝著山下一邊說笑一沿著階梯走下去了。

  看著眼前這個蹦蹦跳跳的上官婉兒,他想著:如果時間定格在這一刻就好了,沒有十年前那場血案,或者自己沒有卷入其中該多好。

  傍晚, 回到米陽峰,上官婉兒做了一桌子菜一臉期待地看著蘇白。蘇白看菜色鮮豔,不像是黑暗料理,然而菜不可貌相,吃了之後才知道……雖然被鹹鹽齁得難受,他也沒說什麽,表面上一臉平淡。笑著說:“你自己做的菜,你也要嘗嘗啊!”

  上官婉兒拿起筷子叨了一口,她差點直接吐到桌子上。她看看蘇白,他面色如常地吃著飯菜,她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於是轉移了話題。

  她問蘇白:“小捕頭,你雖然當初經脈受損,但是你仍然有六境上品的修為,你到底師承何人啊?從未聽你提起過。”

  蘇白有些遲疑:“我有兩位師父,一位是崆山劍庭掌門賀齡,另一個,還沒來得及收我為徒,就離開人世了。”

  上官婉兒在蘇白的眼中看到過往的滄海桑田。七歲那年,她看到一個十四歲身著官服的少年在河岸邊不停地洗著沾滿鮮血的雙手,那是他們第一次相遇,上官婉兒握住他的雙手,告訴他:“不要怕。”

  蘇白往嘴裡猛地灌了一口酒,上官婉兒看他的眼睛裡仿佛浸著淚水。

  蘇白:“盯著我看做什麽,怎麽不說話?距神劍試煉還有三個月,可準備好了?”

  上官婉兒笑著說:“有你這個高手親自指導,怎麽會有問題?”

  蘇白微微一笑:“此次神劍試煉輪到崆山劍庭準備,我這回是外出公乾,籌備神劍試煉,可不會徇私的哦。神劍試煉不乏六境高手,你要小心啊。”

  上官婉兒:“知道了,蘇大人。”

  蘇白滿意地笑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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