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都別走了!”
郭力士仿佛是吞過燒炭的聲音傳來。
極其沙啞,極其刺耳。
聽得秋長生心裡直發毛,不止聲音,郭力士身上散發著的死氣,也讓他極為不安。
這還是人嗎?
郭力士瞥了一眼馬背上的古九郎,徑直走了過去。
“生死看淡!”
秋長生猛地一跺腳,周身掌風環繞,氣府真息四處遊竄,身體瞬間化影,他要和魔官肉搏!
此時,城門前的風小了很多,夜色濃鬱,幾道悶雷傳來,天空飄起了小雨。
黑馬載著又昏死過去的古九郎慢慢離去,能走多遠是多遠吧!
鍾正提著刀,朝著正在撕打的兩人衝去。
“轟——”
一聲悶響,一道身影拋飛了出來,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數丈長的滑痕。
“這老鬼!”
鍾正呵呵冷笑,他手握長刀,嚴陣以待。
一道紅影咻然而至,停在了鍾正的面前,鍾正抬手便是一刀,自下而上,勢大力猛。
只是速度慢了些,至少在郭力士的眼中是這樣。
血霧一分為二,消失在了原地。
鍾正心中一驚,暗道不好,他的身後紅芒一閃,一記拳頭狠狠地砸了下來,根本由不得鍾正反應,就被重重地打翻在地。
速度不如人,力道卻差不多,後背無比疼痛的鍾正還是在飛快思考著。
他掙扎著爬起來,雙手緊緊地握著拒馬刀,他死死地盯著就離自己僅僅幾步遠的血霧。
黑馬漸行漸遠,能拖一點是一點吧。
鍾正心裡想道。
“老鍾可能要給殿下丟人了。”
“桀桀”聲傳來,音如鬼魅。
血霧中一隻白森森的手自上而下,直奔鍾正的額頭而去。
鍾正冷哼一聲,左手腰間匕首瞬間拔出,直指血霧中若影若現的脖頸!
鏘的一聲!
聲音如同兩塊玄鐵相撞。
一人持槍橫在了兩人中間,陳慶雲緩緩抬起了頭,冷眼看著魔官。
鍾正見狀拚命地往回收匕首,明晃晃的匕首在空中劃過一道明亮的弧線,最後堪堪繞過陳慶雲的後背,一綹頭髮映光而落。
鍾正長吐了一口氣,並非是累的,而是害怕傷到了陳慶雲。
“別人好歹還遮下面,你連面都不隱藏了?真當這裡是你們秦國?”郭力士收回手掌,似笑非笑道。
“秦人刺殺大唐皇帝,今天過後你秦國在大唐的人還想活著回去嗎?”
郭力士隱去了滿身的血霧,漏出了他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秦人?一個穿著晉服的人你給本王說他是秦人!”陳慶雲滿臉嘲諷。
秋長生早就從地上站了起來,和鍾正一同站在陳慶雲的身邊,警惕地望著這位修為深不可測的大唐魔官。
陳慶雲輕咳了兩聲,他向後退了一步收回了長槍。
秋長生和鍾正相顧無言,最後仿佛打定了主意,兩人同時轉身,朝著黑馬消失的地方衝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郭力士仿佛並不介意,反而呵呵一笑道:“那個劍修幫你們做了這麽多事,現在把人一腳踢開,普觀這座天下恐怕也只有你們秦國人能做出這種事了。”
“聽這話,閹大人怕是對我們大秦有些偏見呐!”陳慶雲冷笑道。
“這位劍修我又不認識,這麽多人打他一個鬧得挺熱鬧,我也是出來圖個熱鬧看,沒想到看見一團血霧,
我還以為是個魔教的人顯世了,就出手攔下了,不過沒想到血霧中居然是閹大人,真是失敬失敬。” 沒陳慶雲這個已經在死人堆裡爬過好幾次的人,虛偽起來還挺有一套的,只不過在這裡顯得也太過假了,他說這話的時候都在心裡朝自己吐了幾口吐沫。
假歸假的,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
這個時候金陵城內的人馬如泉湧般衝了出來,裡外各三層的將陳慶雲和郭力士兩人團團圍住。
“閹大人,雖然我和這個劍修不認識,但這一路走來我也聽說了一些坊間傳聞,說是這個劍修的一大家子都被唐皇殺了,然後他就苦練劍術,想為自己的老婆孩子報仇。閹大人,你說皇帝的命雖然值錢,百姓的命也不能低賤的連草都不如吧!”
張口閹大人,閉口閹大人,陳慶雲是笑著說得,郭力士也是笑著聽得。
“唐皇心裡裝得是天下蒼生,是江山社稷,萬萬臣子,死幾個罪民怎麽了?”郭力士皮笑肉不笑道。
“老唐皇?”陳慶雲笑著問道。
郭力士臉上的笑凝住了,他眯著眼看著陳慶雲,以兩人為中心,方圓數十步內滿地血霧霎時間升起,藏起了郭力士,也圍住了陳慶雲。
魔官郭力士,散去半府氣息,衍化出一方天地!
每一位合道成功的修者,他們體內的氣府都無比遼闊,無數道氣息匯聚其中,也就是說上三品的這些人,可以將滿府氣息外泄,自可形成一方小天地,這方小天地和天地靈氣融為一體,化天地靈氣為自己所用,只要不走出這方小天地,那麽此刻天地皆在他們手中,一仰一俯間顯得也是天地之威。
因此修真界常常流傳著這樣一句話。
“入我天地者,跪地見閻王。”
上三品的半仙殺人一般不會衍化出小天地,除非對面也是上三品。
兩個上三品要是碰見,一般也不會衍化出小天地,因為都一把年紀了,沒必要拚個你死我活。
但若是有人看到一位活了快一輩子的上三品開了小天地, 那八成只有兩個原因了:
一是求穩,二是死戰.....
地上起了白霜,枯黃的野草在寒霜下低了頭,溫度越來越冷。
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魔官郭力士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而這時,在這片小天地的另一端,陳慶雲手中的那杆驚夜驟生金光。
......
荀筠本來打算明天一早就離開金陵城前往晉都的,所以今晚就早早的休息了,但半夜突然聽到金陵皇城內殺聲大作,他連忙起身穿衣出來一探究竟。
皇宮內全城戒嚴,重騎、大戟士鎮守各個宮門,荀筠見此心中一驚,他連忙進城想看看發生了什麽。
......
在嘈雜的金陵宮殿內,荀筠這才知道是老唐皇來到了金陵。
一塊令牌扔在了地,荀荺聞聲轉過頭來。
“荀令君,你拿著這個令牌去城外......”
一道頗為蒼老的聲音傳來,荀筠轉過頭來只是望了一眼,便連忙跪下,恭敬地聽著老人講話。
“微臣拜見陛下,罪臣護駕來遲,罪臣死罪!”等到李系說完,荀筠連忙沉聲道。
坐在椅子上的李系,有些無力地擺了擺手道:
“朕微服至此,並未通知荀尚書,荀令君何罪之有?”
荀筠覺得有些不妥,連忙又說道:“臣......”
“罷了罷了,令君快去吧!”李系疲倦地合上了眼。
荀筠見狀,連忙行禮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