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中六品的修士來說,數裡的路程幾息便到。
四名大唐修士極快的掠地而來,他們望著距離還有不到一百步的烏頭隘,不由得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忽然,一人一騎破關而出,緊接著便是地動山搖般的衝關聲音,數不盡的輕騎緊隨其後,所有人並未持槍,手裡拿著的僅是一條馬鞭。
為首的修士見此情景不由得一驚。
“放行了?一千人的部隊哪去了?”
不久前他收到的傳信,說的是修士闖關,還是那個古九郎,不過他的境界似乎漲了許多,應該到了中六境的巔峰了:開照境一品。
一人闖關,就算是一品開照的大人物,也不可能這麽快就殺完一千多人的精銳戍邊卒啊!
“崔師,這個怎麽說?用不用攔下他們?”為首男子身旁的一個人問道。
“咱們的任務是殺那個古九郎的。”那位叫崔好聖的男子說道。
“先上烏頭隘看看,一會都小心一點!”崔好聖下令道。
眾人都點了點頭,他們又抬起了腳尖,快速朝著烏頭隘過去。
只不過他們稍微改變了一下路線,打算繞開正策馬而來的秦軍輕騎。
陳慶雲胯下戰騎一馬當先,而有些笨重的鍾正則勉強地跟在陳慶雲的身後,鍾正太重了,身高九尺,又一身肉的他,將胯下的戰馬也累得直喘著粗氣。
不過也不能說鍾正是胖的,只能說他很魁梧。
“鍾正!”陳慶雲道。
還在馬上顛簸不已的鍾正,同樣喘著粗氣,連忙應了一聲,緊接著他伸出了右手,然後五指張開向前一揮。
這一路也真是委屈鍾正了,不善騎馬的他,又有一身肉,一路上把他顛得七葷八素,現在他做夢都想下馬歇一會兒,或許他身下的戰馬比他更希望能停下歇一會。
馱著這幾百斤的壯漢,可不是個輕活!
全部衝出烏頭隘的輕騎,一看折衝大人的手勢,立馬輕拉著韁繩減慢了一些速度,然後騎陣變形,一千鐵騎分成兩排在這片平曠的荒原上快步而行。
五百輕騎一排路,將那幾名大唐修士來的路全堵死了。
崔好聖看著疾馳而來的一面騎牆,眼神一寒。
“雜種們,真得不怕死嗎?”崔好聖咬著牙說道。
陳慶雲同樣看著直撞而來的五名修士,不著痕跡一笑。
“不要先動手,他們動了,再搞死他們!”陳慶雲冷聲道。
聽到陳慶雲的話,所有人都收回了摸向槍杆的右手,他們默契地從身後抽出了拒馬刀,轉而雙腿又輕夾馬腹,馬兒撒開四蹄,開始衝刺。
原本在馬上受盡折磨的鍾正,一看這情況,頓時來了精神,他悄悄的從身後抽出了一支鐵戟。
五十步僅在一瞬間。
“媽的!殺!”崔好聖一聲怒喝,他身邊的四位同伴瞬間拿出了他們武器。
呼哧一聲!只見一隻灰色短戟飛了過去,為首的崔好聖身形一頓,然後身子頃刻間向後倒飛了過去。
身旁人一看,崔好聖連人帶刀被硬生生地釘在了地上!
崔好聖可是開照鏡從一品啊!就這樣被一戟定死在地面上了。
驚得另外幾個修士一身冷汗,他們慌忙止住身子,然後迅速朝身後掠去。
忽然天空閃過一道黑影,身影稍作停留,便又快速地返了回來,朝著地面狠狠地砸了下來。
陳慶雲一抬手,這次沒有用鍾正傳令。
白毦輕騎開始拉著韁繩,減緩速度,馬匹很聽話的從衝刺,轉為跑步、快步,最後再為輕踏步,所有輕騎都停了下來注視著那道砸下來的身影。
幾人寬的大坑裡,故九郎緩緩地直起身子,將坑內還沒有斷氣的兩個人拉了起來,硬生生地用拳頭送他們去了西天。
滿臉血斑的故九郎抬起頭來,扔下了手中那個一攤爛泥的唐國修士。
“我的事我會做好!”古九郎朝著端坐在馬背上的陳慶雲說道。
陳慶雲面無表情地看著臉色蒼白的故九郎,一千多人的部隊也同樣望向大坑裡的這個男人,眼裡滿是欽佩和讚許。
秦國尚武,歷來尊敬強者。
陳慶雲沒有說話,他輕輕一夾馬腹,調轉了一下馬頭,繼續朝著東方趕去。
頭戴白羽頭錐的白毦輕騎,見狀也收回了目光,緊緊跟在陳慶雲的身後。
輕裝快馬,這秦軍輕騎沒用多久便消失在這地平線之上。
古九郎收回了目光,拾起了腳邊的長劍,用破布拭去鮮血,然後又從懷中掏出黑布,仔細地將長劍包裹好,放在了身後。
他吐了一口氣,然後一瘸一拐地朝著大地的東方走去。
......
......
“什麽!他們怎麽這麽大的膽!”
大唐皇宮內,一個身穿龍袍的老人將身邊的器物,一件又一件的狠狠摔在了地上。
玉器、木器被摔得散了一地。
大殿之上,三四個宦官緊緊地伏在地上,大氣不敢喘一個。
這時從外面趕來了一位有些年邁的宦官,他邁著小碎步,剛到大殿外,便聽到裡面傳來的發怒聲。
老宦官扶了扶門框,靜耳聽了一會兒,然後立馬快步衝到大殿裡,很是心疼地說道:
“哎呀哎呀,我的陛下啊,怎麽動這麽大的怒氣啊,誰又惹陛下不開心了!”
老皇帝並不聽勸,又抄起桌上的一方硯台狠狠地砸了下去。
那方質地極佳的端硯被摔成了幾塊。
“一群廢物!”老皇帝怒道。
“陛下陛下,消消氣消消氣,讓老奴聽聽,誰又不好好做事,惹聖上生氣了!”老宦官盡力地去安撫著老皇帝。
“還得陛下給老奴講講,讓老奴替聖上分分憂不是?”
這位快陪了老皇帝一輩子的老宦官很是心疼地說道。
老皇帝抬起左手,氣得有些發抖的手指著西面。
“三百多人被一個中六品練劍的人,殺得一乾二淨!一千多號稱我大唐虎兵的大戟士全死在了烏頭隘!就連去的五個大唐中六品的修士也死了!他們到底想幹什麽?一千輕騎都攔不住!這可是在我大唐的國土!“老皇帝怒火衝天。
這名叫李輔國的老宦官,同高力士一樣都極為的謹慎。
李輔國攙著老皇帝的手,低著頭先是好言安慰著,然後話題一轉帶著笑意說道:
“陛下,這是咱大唐的疆土,什麽事不是陛下一人說了算的啊,陛下依老奴看那,下面的人辦事不利索,確實該罰,讓他們長長記性!”
老皇帝坐在椅子上緩了緩:
“那輔國啊!下面的人不會辦事,你說該怎麽罰。”
“怎麽罰得全看聖上的主意了,陛下定什麽樣的調子,老奴便認什麽樣的理。”
老皇帝扭過頭來,看著十分恭敬的李輔國道:
“接著說!”
“老奴遵聖言。”李輔國繼續說道。
“聖上,下面人也是盡心盡責地為了大唐做事,做好了自然皆大歡喜,若是做不好......“
李輔國頓了一下,又接著道:
“就算做不好, 老奴覺得也不應該過分處罰,沒有功勞也得有苦勞不是,邊疆死的這些人可都是為大唐謀福祉,為聖上表忠心呐!”
李輔國的話仿佛說到老皇帝的心坎上了,老皇帝的臉色好看了許多。
李輔國見狀連忙又說道:
“倒是那個秦國,無緣無故跑來大唐搗亂,陛下他們才是真真實實的禍根呐!一千輕騎敢在我大唐境內如此的囂張,聖上要想解憂,還得在這一千秦國輕騎上動手。”
老皇帝聽到這話,原本臉上剛有的笑意,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秦國的儲君在這裡,我要擒了他,陳川那個瘋子還不得舉國伐唐?秦國人打起仗來就是瘋子!”老皇帝顯得有些擔憂。
李輔國聞言一頓,略微思索後又輕聲說道:
“那陛下可以放這秦人來會盟,明面上六國會盟,私下五國謀秦。陛下若五國達成伐秦共識,那便直接除了這個秦國儲君!秦君好像只有兩個兒子,除了這一個之外,秦君的次子好像才不到十歲,自然成不了大事!”
“若是會盟不成呢?”老皇帝眼中仿佛又有了光。
“那陛下再將他們放回去,不和秦國這些野蠻人較真了便是,大唐也談不上沒什麽損失。”李輔國笑著道。
話是笑著說,但讓人聽著卻不是很舒服。
老皇帝有些認同地點了點頭。
寥寥數語間,那死去的一千多名唐軍甲士,仿佛被遺忘了。
正如死去的這些人說得一樣,宮裡的人當真是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