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劍刃所附帶的寒氣令中年隻感到後背汗毛直立,一滴渾濁的汗珠沿著他的臉頰緩慢的劃下,略顯松弛的喉結開始輕微的抖動,看的出來他此刻的心情應該是無比的緊張。
不緊張才怪,後背的心窩子處被人用一把利刃指著,換成誰估計也做不到泰然自若,畢竟是被人攥住了自己的小命兒,此時他沒被嚇得雙腿發軟外加尿褲子,已經算是心理素質過硬了。
雖然深知隨便妄動很有可能回答帶來不可挽回的後果,但是中年男子還是強忍住了內心對死亡的恐懼,裝作渾不在意的模樣,一邊微笑著一邊輕輕地撇過頭去,對著身後的刺客冷眼笑道:“這位壯士,我雖然不知您到底是什麽來路,但是你指望用這種可笑的方式就像讓我乖乖就范,是不是有些太小瞧我了?還是說,你對你自己的實力非常有自信,可以毫發無傷的逃出這座教堂嗎?”
“誒~!聽你的語氣,似乎對你現在處境並不擔心啊!怎麽著?難不成你還有什麽後手,能讓你從我的手裡逃脫嗎?”
“也稱不上是後手,只是本人的性格較為謹慎,你也知道,我乾的事情是絕對不能曝光的,所以在來之前,我已經安排好了一眾手下分布在整個教堂的四周,而且我跟他們交代,只要七點半的時候我還沒走出教堂,他們就會直接一把火將整個教堂燒成灰燼,並且殺死所有從教堂裡面跑出來的活物,一個不留。”
“雖說不清楚你的身後到底如何,可是我的這些手下都是身經百戰的強者,甚至有不少人都是被整個西境通緝的亡命凶徒,不知道你到時候又該如何從他們的手中逃脫。”中年男子有些洋洋得意的說道。
而面對中年男子這赤裸裸的威脅,戴著微笑面具的雷蒙德非但沒有緊張,反而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因為不想笑的太大聲從而破壞了自己從剛剛就開始塑造的“冷血殺手”的形象,所以只能強行忍著,可是到底還是沒有忍住,兩邊的肩膀更是因為憋笑而開始不停地抖動,甚至因此差點兒沒控制住自己手上的袖劍,直接給對方來一個透心涼。
“呵呵呵……噗呵呵呵……”
“你在笑什麽?你感覺很可笑嗎?”中年男子有些慍怒的問道,他想不通,明明自己已經將此刻的情形講解的如此詳細,為何對方卻在不停地發笑?難道說他就不明白他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嗎?還是說……這人的腦子有問題?
“抱歉抱歉,我確實不該笑,我是從鄉下來的,您別介意啊。”說是這麽說,然而雷蒙德話語中所蘊含的笑意卻始終不曾退下過,反而帶上了一絲嘲諷的意味,對中年男子繼續說道:“你剛才說的那些手下和護衛……”
“指的是這些人,對嗎?”
不等雷蒙德把話說完,又一個聲音從教堂的門口響起,接著雷蒙德話語說道。
在這道聲音響起的一刹那,中年男子立刻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只見一個看上去應該是少年體型,帶著死神面具的人影站在教堂的門口位置,衣著裝束與自己身後的那名刺客為同一個款式,在陰冷月光的照耀下,顯得壓迫感十足。
尤其是此人渾身上下所散發出的危險氣息,更是讓中年男子心裡對其升起了無比的恐懼,仿佛他眼前所站著的是一個無情的死神,一個來自地獄的魔鬼。
之所以會讓他產生如此的想法,除了對方身上那駭人的氣勢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對方手上所拎著的東西,
竟然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頭,甚至還在往外滴著鮮血,被那帶著死神面具的少年抓著頭髮,像是拎西瓜似的拎在雙手上,足足有十幾個頭顱,遠遠望去,沒有比這更加恐怖的場景了。 只見羅蘭跟扔球一樣的將手裡拎著的頭顱全都扔向了中年男子,那一個個頭顱也確實和足球似的,“咕嚕咕嚕”的滾落到中年男子的腳邊,每一顆頭顱都瞪著絕望且不甘的雙眼,直直的望著臉色煞白的中年男子,仿佛像是在控訴著什麽,差點兒就把中年男子的魂兒都給嚇飛了。
“抱歉啊,我們剛剛抵達這個地方的時候,就發現了這些人的存在,為了方便我們之間的交談不被外人打擾,我們隻好先把這些人給解決了,這才遲到了一會兒。不過我們也給你帶了一份兒不錯的見面禮,瞧瞧,這都是我們送給你的禮物,相比你應該不會再怪罪我們遲到了吧。”
雷蒙德指著面前一地的人頭,像是在閑聊似的輕松說道。
“哦嗚——!!!”
自幼生活在優越環境裡的中年男子哪裡見識過如此血腥的場面,再被身後雷蒙德所說的話語稍微刺激了一下,當場就原地嘔吐了出來,而站在他身後的雷蒙德則趕緊收起了袖劍並向後退了兩步,同時捂住了口鼻,一邊把玩著一把苦無,一邊滿是笑意的看著這個吐得昏天黑地的家夥。
至於解除對其的束縛會不會導致這家夥趁機逃跑,這種問題根本不存在任何的可能性,有羅蘭和雷蒙德這兩人在場,就算是給他撞上一對翅膀,他也休想成功逃出這座破教堂。
終於,狂吐了好一會兒的中年男子一把抹去了嘴角殘留的汙穢,抬頭看了看已經快要走到他面前的羅蘭,臉上頓時變得毫無血色。
至此他才明白自己到底是招惹到了什麽樣的存在,要知道眼前這十幾顆頭顱的原主人可都是維克多大人專門安排來保護他安危的,每一個都在西境有著赫赫威名,殺人越貨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的簡單,而現在這些窮凶極惡之徒卻如同家畜一般被人肆意宰殺,如此的衝擊性簡直能讓人三觀盡毀,同時也從側面體現出了眼前這二人的強大,絕對不是自己區區的一個公爵府管事所能夠抗衡的。
“二位大人!我……”
意識到自身處境不妙的中年男子趕忙想開口求饒,然而還未等他把話說完,面前那個戴死神面具的少年直接一腳便把他踹飛了出去,沿途砸毀了十幾把桌椅,最終狠狠的撞在了牧師的禱告台上,直接把他給踹的七葷八素,再起不能。
然而這還沒完,只見羅蘭又順道抄起了一把長椅,走到中年男子的面前,對著他全身上下就是一頓猛砸,下手無比狠辣,而且專挑人體的薄弱部位下手,比如說膝蓋或者手肘等位置,幾下便將其全部打折,就算之後中年男子能從羅蘭的手裡撿回一條狗命,估計下半輩子也只能當一個殘廢了。
面對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毆打,手無縛雞之力的中年男子只能抱頭哭嚎,完全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念頭,淒厲的喊叫聲仿佛厲鬼在嘶吼,頓時回蕩在教堂裡的每一處角落,就連豎立在教堂中央的耶穌雕像似乎也不忍看到如此殘暴的場景,直接用一塊掉落的破布蒙住了自己的雙眼,權當是沒看見。
大約過了將近十分鍾的時間,羅蘭終於停下了毆打的動作,將手裡的長椅扔到了一邊,並一把拽住了中年男子的衣襟,將他整個人都直接提溜了起來。
此刻的中年男子哪裡還有最開始的光鮮亮麗,不光是乾淨整潔的管家服飾變成了一堆碎落的破布條,渾身上下更是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原本還算是英俊的臉頰更是腫的和豬頭沒什麽兩樣,嘴角鼻孔都在不停地滲血,簡直比沿途乞討的乞丐還要淒慘。
“我隻給你一次機會,你老實回答我,工廠是什麽?又是在什麽位置?”
“額……工……工廠……”
已經被打的快要失去意識的中年男子下意識地發出一聲呻吟,正想要開口回答,卻見羅蘭的右手猛然間多出了一把冰紋短劍,緊接著一道冰冷的寒光一閃而過, 中年男子的左手便被瞬間斬斷,沿著一道完美的拋物線飛到了半空之中,最終掉落在地上。
“啊——!!!”
劇烈的疼痛頓時讓處於半昏迷狀態的中年男子當即清醒了過來,立刻扯著嗓子開始痛苦的哀嚎,然而還沒等他吼出兩聲,羅蘭直接勒緊了他的衣襟,讓他根本發不出半點兒聲音來。
“想清楚了再說,不然的話,下次飛出去的就是你的腦袋。”
這還用想嗎?面對如此凶狠殘忍的家夥,只要不是那種寧死不屈的硬漢,只要還想保住自己的一條小命兒,自然是知道該如何去選擇。
“我……我說……我說……工廠……工廠就在……城外靠西……三十公裡的地下,有道暗門……可進去……咳咳……我說的……都是真的……咳咳……”中年男子強忍著疼痛,拚盡了全力,一邊吐著血沫一邊說道。
“哼!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我們過去一探便知。不過在此之前,還需要你來給我們帶路,所以,就勞煩你在跟我們跑一趟了。”
說完羅蘭就丟麻袋似的將中年男子丟在了地上,而一旁的雷蒙德也立即收起了苦無走上前來,取出了繃帶開始替他進行一些簡單的包扎,主要是那隻斷掉的左手,必須立即止血,否則還沒等他走到目標地點,怕是光是流血就得流死了。
做完這一切後,雷蒙德還特地找了一塊兒破布將已經快要報廢的中年男子綁在了身上,隨後與羅蘭相互對視了一眼,最後一起走出了這座破敗的教堂,並逐漸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