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你該看夠了,不準備出來解釋一下嗎?”
羅蘭松了松脖子上的領結,然後對著無人的身後平靜的說道。
隨著羅蘭的話音落下,一個肥胖的身影緩緩從一個小樹後面走了出來。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早已離開的凱爾總管,只是不知道如此體積的他是如何躲在一顆才拳頭粗的小樹後面的。
“果然我就說這身園丁服非常適合您吧羅蘭先生。瞧瞧您,若非仔細觀看我都會誤以為您真的是我們城堡裡的園丁呢。”
看著凱爾總管那滿臉笑嘻嘻的模樣,羅蘭恨不得將手裡的領結狠狠地甩在他的臉上,但回頭一想又覺得沒什麽意義,便也就撇撇嘴放棄了這個令人心動的想法,轉而將領結隨意的扔在了地上。
“是阿杜娜安排的吧,想要以此借我之手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叫……叫……叫什麽來著?”
“多隆斯先生。”
“對對對!多隆斯,想要我教訓一下這個多隆斯對吧?其實你們完全沒必要如此大費周章,完全可以跟我說一聲,然後晚上我就排個人把他的項上人頭取來,這樣不就方便省事兒了?”
“確實方便了,不過殿下之所以如此安排,肯定是有她的道理,我這個做下人的也不好出言評價。不過如果真的按照羅蘭先生的意思解決掉這個多隆斯,怕是也會引起不小的麻煩,不管怎麽說他畢竟是卑爾根的使者之一,若是離奇死在了阿倫戴爾,恐怕卑爾根那邊就不好交代了。”
“嘿嘿,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何必當真。”
羅蘭笑著說道,同時換下了身上的園丁服,重新又穿回了自己的刺客行頭。
對此凱爾總管也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麽,然後俯下身子將地上的園丁服撿了起來,疊放整齊放進了腳邊的一個竹筐裡。
“阿杜娜已經忙完了?”
“是的,殿下已經處理好了所有公務,正在偏廳裡等您呢。我這就帶您過去,請隨我來先生。”凱爾總管彬彬有禮的向羅蘭說道,同時囑咐了兩名仆人留下來收拾滿是汙穢物的花園,隨後便帶頭朝著花園的出口走去。
羅蘭往下壓了壓頭頂上的兜帽,並戴上了那面熟悉的企鵝面具,跟在凱爾總管的身後快速的離開了花園。
之後就是在偏廳與阿杜娜王后進行了一次會面,至於這次會面當中所談及的內容就無需再表了,反正都是一些正常的匯報工作,羅蘭把阿倫戴爾兄弟會和聖殿騎士團最近的發展狀況簡單的向阿杜娜說了一下,畢竟阿杜娜王后作為資助者,有權了解一些兄弟會發展的近況。
而剩下的就是與接下來的鼴鼠城之行有關了,到目前為止阿杜娜依舊沒能從卑爾根那邊打探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只知道卑爾根的軍隊正在邊境線上與西境的巴克萊斯打的火熱,並沒有與鼴鼠城有過多的接觸與交流。也就是說這次的事件很有可能僅僅只是一個巧合,卑爾根只是偶然得知了鼴鼠城肆意撕毀商業協議的事情,擔心預定好的冬衣物資無法按時交付,從而影響到明年與巴克萊斯的決戰,這才派遣使者要求阿倫戴爾提前交付兩船冬衣物資作為證明,僅此而已。
至於多隆斯則純粹就是一個白癡加腦殘,在整個過程當中都屬於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反正不管是羅蘭還是阿杜娜都沒有將他放在眼裡。而阿杜娜之所以要安排羅蘭狠狠的教訓多隆斯一頓也純粹就是因為這貨之前太惡心人了,不給他點兒顏色看看他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而這件事情也只有羅蘭出手才最為妥當,阿杜娜畢竟是阿倫戴爾的王后,貿然攻擊一名他國使者會給阿倫戴爾帶來很大的負面影響,所以才會借助羅蘭之手好好出了口惡氣。
“也就是說,想要搞清楚鼴鼠城為什麽會突然撕毀商業協定,恐怕只能從威爾斯的身上尋找突破口了?”羅蘭往嘴裡塞了一口點心,翹著二郎腿癱坐在一把紅色天鵝絨躺椅上,嘬了口紅茶愜意的說道。
一旁的阿杜娜王后對於羅蘭這種自由散漫的樣子也完全不在意,反正這小子每次和她單獨會面的時候都是這個懶散的模樣,從頭到尾都沒把自己當外人,阿杜娜王后倒是說了他兩次要注意禮儀,注意形象,然而對於羅蘭來說每每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時間長了阿杜娜也懶得再管他,唯有站在一旁服侍凱爾總管總是以非常不爽的目光盯著羅蘭,怕不是下一刻就要衝上前去把羅蘭手裡的紅茶給奪下來,然後嚴詞喝令讓他把腳收好,最後再來一段兒皇室禮儀條令貫口來讓這個不懂規矩的小鬼長長記性。
“沒錯,之前陛下已經派了好幾次使者前去鼴鼠城想要探明情況,可惜都無功而返,我的人又全都集中在卑爾根的國都,基本上抽不出什麽人手來,所以這次還真要麻煩你了。況且在這方面你們要比我專業的多。”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已經讓我的人去準備了,明天我就出發去鼴鼠城,看看這個威爾斯到底是在打什麽鬼主意。”
羅蘭揮了揮手有些不耐煩地說道。說實話要不是為了見一面艾莎,羅蘭還真懶得來一趟城堡,尤其是還要面對阿杜娜王后。這個女人實在是太精明了,一直以來都是抓著羅蘭的鼻子走,如無必要,羅蘭真的不想與這個心機頗深的女人過多的打交道。
看著羅蘭滿臉不在意的樣子,阿杜娜也是感覺一陣頭疼,揉了揉有些鼓脹的太陽穴,然後朝著羅蘭狠狠地瞪了一眼。“別不放在心上羅蘭,這件事情很重要,如果不能及時解決威爾斯那邊的問題,我們就沒法按時交付卑爾根約定好的冬衣物資,到時候阿倫戴爾就要賠償卑爾根好幾十萬錢的賠付款,阿倫戴爾的經濟恐怕會一下子倒退好幾年的光景。”
“你也不想艾莎過苦日子吧?若是真的發生這樣的情況,恐怕整個城堡的日常開支都要進行縮減,到時候說不準小艾莎和小安娜她們就只能跟著我們和麥芽粥(這個世界裡的一種常見食物,因為成本十分低廉,所以基本上只有貧苦人家才會將其當做日常主食)了。”
聽到這話,羅蘭頓時收起了自己滿不在乎的表情,轉而坐直了身子,一臉正色的向阿杜娜說道:“放心吧王后殿下,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了,最快一個月我就能讓雪薇兒將調查的結果送到你的手裡。”
“如此最好。那麽這段時間我會繼續和卑爾根的使者團進行周旋,剩下的就交給你了,羅蘭。”阿杜娜王后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然後對著羅蘭托付道。
“時間不等人,我這就準備出發,先告辭了。”
說完羅蘭便從躺椅上站了起來,轉身朝著大門方向走去,臨走時還沒忘記向阿杜娜王后點頭致意。
不過就在羅蘭即將走到門口處的時候,卻突然被身後的阿杜娜王后叫住了腳步,扭過頭來露出了滿臉不解的表情。
“稍等一下羅蘭,我還有件事情要問你,剛剛你去看望了艾莎對吧?”
“是啊,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想問一下,剛才你與艾莎相處的時候,是否有什麽異常現象發生?”
“異常現象?”羅蘭皺起了眉頭,然後摸了摸下巴,腦海裡急速回憶了一邊剛剛與艾莎相處的整個過程,發現並沒有發生什麽值得注意的事情。
“沒有啊,與之前沒什麽差異啊。話說王后殿下你怎麽突然間問這個問題?難道說是你發現了什麽?”
“不,我並沒有發現什麽,剛剛只是我隨口那麽一問,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好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麽告辭了,殿下。”
“嗯,告辭。”
雖然沒搞懂阿杜娜王后的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麽藥,但是羅蘭現在也沒那麽多心思去想這件無厘頭的事情,直接推開了大門踱步而去,轉眼間便消失在了阿杜娜王后和凱爾總管的視線范圍當中,並快速的離開了城堡。
而等羅蘭走後,阿杜娜王后依舊站在原地,獨自沉思了約五分鍾的時間,最終開口說道:“凱爾總管。”
“有何吩咐殿下?”
“今後這段時間你多留意一下艾莎的房間,如果發生什麽變化立刻通知我,明白了嗎?”
“是,殿下。”
從阿倫戴爾出來後,羅蘭並沒有立刻回綠谷營地,相反改變了行進路線,繞著北山到處亂逛,一會兒跑到湖邊凝望著湖水沉思發呆,一會兒又跑到山谷裡玩回音遊戲,總之七拐八拐的不知怎的走到了一處偏僻的幽林,最後站在一顆快要枯萎的小樹面前,一個人在那裡喃喃自語,就跟神經病似得,若是被普通人看到此刻的景象,怕是會當場嚇得尖叫逃竄。
而在羅蘭的身後,有一顆滿是青苔,看上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大石頭塊子,就在羅蘭面對枯樹自言自語的時候,這顆明明與路邊的其他石頭沒什麽兩樣的岩石上居然睜開了一雙雞蛋大小的眼睛,石灰色的岩石表面更是擠出了一個皺眉的表情,遙望著遠處羅蘭的背影,露出了一抹疑惑的神色,不知道的人一眼望去還以為石頭成精了呢。
“你在看什麽?”
突然間,一個聲音猛地從背後響起,原本還在靜靜觀察的石頭一下子被嚇得從地上跳了起來,張開手腳在半空中揮舞了半天,而就在墜落的一刹那,一隻堅強有力的右手一下子抓住了石頭頂端的青苔,將它整個提溜在了半空之中。
“我去,不得不說,你還真是有夠重的,我覺得你該考慮一下減肥了。”
“你……你……你怎麽會?那……那邊兒的你……咦!?”
石頭驚恐的看著眼前羅蘭似笑非笑的笑臉,扭頭一望,卻看到原本站在枯樹面前的羅蘭漸漸化作一道幻影,隨著一縷清風吹拂,瞬間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我說老帕比,你一路跟著我到底想幹什麽?”
“那個……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來?”
“你能保證你不跑?”羅蘭不相信的看著眼前的這個老地精,用十分懷疑的語氣小聲的問道。
事實上當初羅蘭在北山創建了阿倫戴爾兄弟會的時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與老帕比的地精一族算是成為了鄰居,羅蘭也想過與地精進行一定程度的接觸,畢竟這幫圓滾滾、憨溜溜的石頭塊子在原著中還佔有不小的比重,算是原著劇情的主要推進人之一,因此羅蘭也想和這些一天到晚神出鬼沒的神奇生物打好關系。
然而可惜的是這幫家夥簡直跟泥鰍一樣滑不溜秋的,壓根抓不住他們的尾巴,羅蘭甚至專門派人在整個北山境內尋找地精的蹤跡,找了整整一年,結果到頭來連根草都沒找著,真應了那句話:“地精隻願意在他們願意見面的人面前現身。”
現在好不容易逮到了這隻一向來無影去無蹤的老地精帕比, 自然是擔心這家夥一聲不吭的從自己手中溜走,估計這次若是讓這家夥跑了,今後直到原著劇情開始前都別想再看到這老家夥的影子。
其實地精帕比的心裡也是無比的苦悶,對於這個連招呼都不打,擅自搬進北山的新鄰居,它是打心裡不想與其扯上任何關系,尤其是上次二者的見面給他的心裡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那臨近死亡的恐懼直至現在依然是他腦海裡不可磨滅的陰影。
可又沒辦法,因為上面的命令,它也只能選擇再一次的接近這個危險的男人,而偏偏現在又被這個凶人給活活逮了個正著,當真是霉運連連,感覺喝涼水都要塞牙了。
此刻老地精帕比的心裡簡直如同一隻受到驚嚇的小白兔,蜷縮著身子開始不停地瑟瑟發抖,豆大的汗珠沿著它粗糙的臉皮瘋狂的滑落,良久之後才戰戰兢兢地向羅蘭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十分謙卑的說道:“您說笑了,我都已經落在您的手裡了,又怎麽會跑呢?畢竟我還想留著我這小命兒抱抱我的曾曾曾曾曾曾曾曾孫子不是?所以,您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來,咱們有話好好說,您看如何?”
“哼!諒你也搞不出什麽花樣來。”
羅蘭對著老地精帕比冷哼的說道,隨後便將手一松,強大的地心引力這個時候充分發揮了它的特性,無比興奮地將老地精整個拽到了地面,只聽“嘭!”的一聲,軟和的泥土上頓時出現了一個臉盆大小的小窩,而在那小窩之中,老帕比就像隻刺蝟一樣卷著手腳,面朝羅蘭露出了一個其醜無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