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又見面了,找你可真不容易啊,你知道我可是找遍了整個北山才發現了你的蹤跡嗎?話說你這是剛打完獵回來嗎?”
羅蘭一邊的肩膀斜靠著山洞口,朝著下方的雷昂一邊揮手致意,一邊笑著說道。
“你怎麽會來這裡?我已經離開了營地,把所有的全力都讓給了你,你為何還在糾纏著不放?難道說……那是對我不放心嗎?”雷昂沒好氣的對著面前的羅蘭冷聲的問道,同時丟掉了手裡的野兔與行囊,然後直接握住了背後十字劍的劍柄。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的話,我不介意將你留下,永遠的與這雪山相伴。而且,這次可沒有雷蒙德擋在你面前,所以你可要想清楚再說話。”
“別那麽暴躁嘛雷昂閣下,不管怎麽說我也算是你的一位粉絲呀,沒必要一見面就要大打出手吧?”
“你要說的就是這些屁話?那麽請問你說完了沒有?如果你沒說完,那麽我就只能對你說聲抱歉了。”
“等等等等!我是在找你談談的,你不會連一個談話的機會都不給我吧,不敗的雷昂?”
看著對方即將發起進攻的架勢,羅蘭果斷的說出了此行的目的,不然的話若是再晚一分,說不定迎接他的就是那柄鋒利的長劍。
之前羅蘭已經和雷昂有過交手,雖說當時兩人都沒拿出自己的真本事,但是所謂的高手就是在動手的第一瞬間便已經在心裡清楚了對方與自己的實力差距,因此,羅蘭對雷昂的實力可是沒有絲毫的懷疑,如果對方真的鐵了心要把自己留在這裡,恐怕就是羅蘭自己沒自信可以穩贏對方。
聽到這話,雷昂暫時先停止了想要攻擊的念頭,轉而疑惑的望著羅蘭,然後問道:“你要跟我談談?我可不記得我和你之間到底有什麽好談的?”
雷昂依舊沒有任何放松警惕的跡象,緊握著十字長劍劍柄的右手從頭到尾都沒有松開,而雷昂的目光也如同兩把利劍,直直的盯著羅蘭的一舉一動。
對於這種情況,羅蘭的心裡也是頗感無奈,同時也不由得對雷昂感到由衷的敬佩。強大的實力,再加上永不動搖的自信,“不敗的雷昂”果然名不虛傳,絕非是用一般的方法就能對付的。
可偏偏羅蘭又非常的欣賞像雷昂這樣的強者,羅蘭相信,只要自己能把雷昂拉上船,那麽他對自己所產生的助力絕對不會亞於雷蒙德,而且還是現在就可以幫助到羅蘭,不像雷蒙德那樣,還要等到完全成長起來之後才會產生作用。
“看來,只有這個法子才能成功的拉攏到雷昂了。”羅蘭在心裡忍不住喃喃自語道,隨後收起自己臉上那嬉皮笑臉的表情,轉而以一種十分正經嚴肅的語氣向雷昂問道:“你之前不是說如果我將我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訴你,你就會考慮信任我嗎?”
聽到這話後,雷昂頓時陷入了沉默,他看著羅蘭無比認真的表情,希望能從那雙清澈的雙眼裡看出一絲陰謀的味道。然而可惜的是,無論雷昂如何觀察,都只能從羅蘭的眼中看到十足的誠意,除此之外便再無其他的情緒。
終於,雷昂松開了緊握著劍柄的右手,再次撿起地上的野兔和行囊,然後對羅蘭說道:“外面的風雪太大了,我們還是進去再聊吧。”
說完,便不再理會羅蘭,徑直的走入了洞穴之後。而羅蘭也沒有多想,緊隨著雷昂的身後,一同走進了洞穴。
熟練地生火之後,雷昂三下五除二便將那兩隻野兔開膛破肚,
扒皮抽筋,然後用兩根樹枝直接架在了火堆上反覆的烘烤,並從行囊裡取出了一些香料,均勻的抹在了每一塊兔肉上面。 至始至終,羅蘭都坐在雷昂面前不發一言,靜靜地等待著雷昂處理這兩隻野兔,直到迷人的香味悄悄地竄進了鼻子裡,與此同時,早已饑腸轆轆的肚子頓時不滿的發出了“咕嚕嚕”的抗議聲。
雷昂朝著羅蘭輕笑了一聲,順手便把剛烤好的一隻野兔遞到了羅蘭的面前。
羅蘭也不客氣,接過野兔也不顧那燙嘴的溫度,直接就塞進可嘴裡,開始大力的撕咬了起來,甚至連聲感謝的話都顧不上說。
“這是個關於一對兄弟的故事。我和我弟弟從小相依為命,我們都是孤兒,父母早亡,只能流落街頭,靠著乞討與撿別人的殘羹剩飯來充饑。那段時光雖然苦不堪言,但卻是我那一生最快樂的時光,因為那時,我還有弟弟,我還有家人,直到那一天的來臨……”
外面,是不斷呼嘯的暴風雪與冰冷刺骨的凜冬,而在洞穴裡,則是一抹溫暖的火光以及那迷人的兔肉香氣。兩個男人,就這樣一人一隻烤野兔,既沒有美酒,也沒有悠揚的音樂,仿佛此時此刻,他們已經與世界徹底的隔絕開來,就像是身處在天地的中心,所關心的只有眼前而已。
搖曳的火光發出“滋滋”聲響,孤獨的聲音在洞穴的深處回蕩,不理,不想,不詢,不忘。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羅蘭一邊的品嘗著手裡的兔肉,一邊將自己的過去和自己的一切慢慢的傾訴而出。包括曾經的所有經歷以及所有的悔恨,在這山洞裡,全都告訴了眼前的這個男人。
當講完這一切後,羅蘭頓時感覺到無比的輕松,就好像曾經壓在在他肩上的重擔在這一刻全然消散,整個世界都感覺清晰了起來。
隨著話語的結束,羅蘭手中的野兔肉也被吃的乾乾淨淨,隻留下一副骨頭架子,散落了一地。
而在羅蘭的面前,同樣捧著一隻烤野兔的雷昂卻早已呆若木雞,直愣愣的看著羅蘭輕松地面龐,就連手裡的兔肉都隻吃了一口,然後便一直張大著嘴保持著啃咬的姿勢,久久都未能挪動一分。
“我說,你要是不吃你可以讓給我呀!這下好了,兔肉涼了就不好吃了,白瞎了你這麽好的手藝和香料。”
羅蘭撇了撇嘴,衝著還在發呆的雷昂不滿的說道。而後者也總算是恢復了神智,並注意到自己的失態,趕緊咽了兩口口水,然後鬼使神差的把手裡的兔肉向著羅蘭遞去,伴隨著一陣結巴,傻傻的說道:“要……要不……這隻你也吃了吧?”
低頭掃了一眼面前那滿是口水以及被人咬過的烤野兔,羅蘭面無表情的要將兔肉推了回去,然後搖了搖頭,並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表示已經吃飽了。
而雷昂則依舊保持著呆傻的狀態,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對著火堆,望著手裡的兔肉傻坐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對此羅蘭也沒有故意的去打擾他,畢竟自己剛才所講述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估計一般人都接受不了,不如給他點兒時間,也好讓他好好地緩衝一下。
終於,傻坐了約有十分鍾的雷昂突然驚叫的跳起來,就連自己手裡的烤野兔都扔到了一邊兒,然後直接衝到了羅蘭面前,滿是不敢相信的問道:“你……你的意思是說……你……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來自……另一個世界?”
“淡定!淡定!能不能把臉扭過去?你靠得太近了,我都能看到你的鼻毛了,嘔!好惡心,快坐回去,我可不想才剛吃飽就把肚子裡的東西都吐出來。”
羅蘭就跟嫌棄一隻蒼蠅一樣嫌棄的把雷昂的臉推到了一邊兒,而雷昂也覺得自己有些反應激烈,確實需要冷靜一下,隻好略帶歉意的笑了笑,然後再次坐了回去。
然而即使是雷昂好不容易重拾了冷靜,但是心中的驚駭卻仿佛滔天巨浪一般無法平息。一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靈魂,突然穿越了時空,來到了現在的世界,並借助他人的身體又重新活了過來,聽上去簡直像是神話故事。
雷昂無法確認這件事情的真實性,因為它已經超越了自己的認知以及對世界的理解,尤其是在這之前自己最常聽到的也不過就是和魔法有關的一些流言或者是傳說。
說到魔法,雷昂立刻想起剛才羅蘭所說的那位冰雪女王,那位天生擁有魔法的公主,頓時忍不住抬起頭,疑惑的向羅蘭詢問道:“你的意思是說,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那個還未成年的阿倫戴爾長公主?你想要在她真正覺醒之前,為她準備一個足以接受她的世界?”
“怎麽了?有問題嗎?”
“有問題?這問題大了去了好吧,你簡直是瘋了,你可知道世人對魔法的態度嗎?你知道如果其他國家的國王要是知道阿倫戴爾有一個會魔法的公主,甚至有一天這位公主將會成為萬物的主宰,冰雪的女王時,他們會采取什麽行動?他們一定會派兵攻打過來,然後不惜一切代價,在這位公主還未成長起來之前,將她徹底的毀掉!”
雷昂有些歇斯底裡的向羅蘭怒吼道,甚至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此刻為何會如此激動,或許是因為剛剛聽了一段極其離奇的故事讓他的心態發生了改變,也或許是因為對羅蘭故事裡的那位艾莎公主的經歷產生了些許同情與敬佩。同情她的不幸,敬佩她將所有重任都一力承擔的那份覺悟,讓雷昂向來古波不驚的內心,發生了一些顫抖。
但是,羅蘭卻對雷昂的怒吼寵而不聞,反而饒有興致的開始修理自己的袖劍,然後十分輕描淡寫的說道:“那又如何?只要這些人死光了,不就行了嗎?要不然你以為我費盡心機的想要接管你們這些奧斯陸余孽幹什麽?”
此刻,雷昂才終於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真正可怕。這是一個瘋子,一個真正的瘋子,而偏偏他還是一個擁有強大實力,以及那超越了這個時代的另一個世界的記憶。雷昂甚至不敢想象,一旦這個男人真的開始行動起來,那將會死多少人,又將會有多少國家遭到毀滅。
從這一刻開始,雷昂才真正的開始正視羅蘭, 開始正視那正被羅蘭拿在手裡不斷把玩的袖劍。
“那你為什麽要告訴我?你就不怕我得知了這個秘密後出賣你,把這位艾莎公主的情報透露給一些不懷好意的國家,然後讓他們帶兵攻打阿倫戴爾,殺死你一直想要保護的那位未來的冰雪女王嗎?”
“不,你不會的。”
“你憑什麽這麽肯定?”
“因為……如果你真的會把這個情報泄露出去的話,你覺得你還能像現在這樣活著站在我面前說出這句話嗎?”羅蘭慢慢的抬起頭,微笑的朝著雷昂說道,那滿是笑意的臉上,卻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對於羅蘭的這番話,雷昂也僅僅只是在心裡發出了一聲冷笑。平生第一次被人如此輕視,雖然羅蘭的實力很強,但是雷昂依然對自己充滿了自信,他相信,如果自己使出全部的實力,就算會付出不小的代價,卻依舊可以將羅蘭斬於劍下。
然而,還未等雷昂說出反駁的話語,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突然間從他的後方席卷而來,連帶著雷昂後背上的汗毛全部直立了起來,一抹冷汗頓時從他的脖頸處悄悄地滑落。
“這……這怎麽可能!?”
雷昂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自己的背後,整個人像是見了鬼一樣,強烈的恐懼感直接讓他的身子變得僵直,甚至連挪動一下身子都做不到,只能用無比驚駭的目光看著那個站在他身後的人影。
此刻,就在雷昂的身後,竟然有另一個羅蘭,正用手裡的袖劍對準了雷昂的後腦杓要害,只需再往前推動一點點,便可輕松奪取雷昂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