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鬥心中暗自高興,看來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終於離間了付立春和柳白之間的關系。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公署行動隊也要歸自己領導了,這將非常有利於自己的工作。只是自己的第一目標是除掉張凱年,現在看來,也只能是達到自己的第二目標了。
張凱年老謀深算,城府極深,他所表現出來的一切,極有可能是他偽裝出來的。他向你示弱,極有可能就是要對你發動進攻。他討好你,肯定要通過你去達到他的目的。說實話,直到現在,北鬥也不敢在張凱年前完全放松下來。北鬥總是要隨時提高警惕,以防自己上了張凱年的當。
不過也好,通過這次事件,柳白對自己更加信任了。不僅是信任的問題,而且還認可了自己的能力,再加上幫助王石和李昊陽二人擺脫了嫌疑。張凱年現在剛剛把付立春搞定,他也不敢急於樹敵。
北鬥內心的想法並沒有表露在臉上,他木訥地說道:“行動隊要是也給我管,那我大師伯也太不仁道了,這是要累死我的節奏啊。明天我就去找他,告訴他其他的工作我現在可管不了。保護他的安全已經讓我焦頭爛額了,更何況從南京回來以後,所有開的鋪面也還要讓我管。張大哥,你管著情報處,正好可以接過行動對了。”
張凱年實在沒有想到北鬥會這樣說。其實在他的心裡面,早已把行動隊攥在自己手中的想法了。只是現在剛把付立春拿了下去,自己要是急著爭上位,反而會適得其反。張凱年的想法是把行動隊也交給北鬥來管。這樣一來,北鬥肯定是忙不過來,就會容易出差錯,到了那個時候,自己再接管行動隊,自然而然是水到渠成的事兒了。
現在北鬥自己提出來,也省了自己的事兒,於是張凱年便笑著說道:“往你身上壓擔子,是特派員對你的信任,也是對你的肯定。當然了,如果北鬥老弟實在忙不過來,老哥哥可以幫幫你。”
北鬥聽張凱年這樣說,馬上就滿臉堆笑地說道:“這才是好兄弟。咱們勁往一處使,幫著我大師伯把工作做好,立功不立功的我無所謂,只要獎賞不少就行。”說完北鬥便“嘿嘿”地傻笑起來。
北鬥在張凱年面前表現的貪財、仗義、莽撞,甚至表現得比付立春還沒有城府,張凱年心中也放松了對北鬥的警惕。畢竟北鬥還是個孩子,從小又是在農村長大,能有多大的道行?只不過仗著和柳白的關系,得到了柳白的蔭護而已。不過北鬥的武功那是沒的說的,自己和北鬥搞好關系,把北鬥變成自己手中的利刃。
張凱年的想法與柳白的想法不謀而合。那就是利用北鬥在自己身前猛打猛衝,自己躲在後面,獲取漁翁之利。不過張凱年所犯的錯誤和留白也是同樣的。他們都是太小看北鬥了,輕敵是要付出代價的。
張凱年也微笑著對北鬥說道:“北鬥兄弟你放心,該是你的功勞,沒有人敢跟你搶。以後你我二人要精誠團結,為特派員排憂解難,為黨國效力。”
北鬥連忙點了點頭,突然又問道:“張大哥,過兩天我要陪大師伯去南京。你也知道,我除了咱們公署這些人,其他人誰也不認識。你跟我說說,到南京的時候,我應該多注意些什麽。”
北鬥所問的這些,正是張凱年的強項。在柳白身邊這些年,張凱年沒事就鑽研國民政府這些高官之間的關系,每個人都有什麽愛好,誰和誰是同一派系,誰又和誰勢同水火?這些都被張凱年給琢磨透了。
張凱年把自己的這些心得都對北鬥講了,北鬥一時記不住這麽多,急忙拿起了紙和筆,倉促地記了下來。 當然,張凱年是不會和盤托出的,只是給北鬥介紹了大概。其實,張凱年是很想跟柳白一起回南京的。可以通過柳白的關系在南京活動活動。張凱年的野心是非常大的,他不甘於一直在柳白的手下。因為就算他做得再好,頂到頭了也就是行署副專員。他要做更大的官,做個正職。
但是柳白已經決定了要帶北鬥同去,他也隻好留在燕京,以後再做打算。二人一直聊到天色發白,雞叫頭遍,張凱年這才起身告辭回去休息。
第二天早晨,北鬥一直睡到該吃早飯了才起床。他拉開房門來到院中,準備去洗漱的時候,見柳白已經用過早飯,從飯廳裡走了出來。北鬥趕緊兩步上前,伸手攔住了柳白,笑著說道:“您先別回去,今天還沒有鍛煉呢。”
柳白笑著說道:“吃飯之前我已經打過一套拳了,你小子還在呼呼大睡呢。走,跟我一起去看看王石和李昊陽的傷情,看看他們恢復的怎麽樣了。”
北鬥大聲地說道:“大師伯,您簡直對手下的弟兄們太好了。有您這樣的長官,兄弟們誰能不賣命呢?”
北鬥此話的意思,是要提醒在房中的王石和李昊陽二人,不要在柳白面前穿了幫。那樣自己的努力都白費了。
果然,王石和李昊陽二人已經起床,在屋中活動著身體。聽見了北鬥的話,他們倆又趕緊躺到床上,鑽進了被窩,馬上又裝成了有氣無力的樣子。
北鬥推開二人的房門,看見他們倆躺在床上,這才放了心。還是大聲說道:“我大師伯親自來看你們了。看看你們倆多有福氣,受了這麽點兒傷,還驚動了我大師伯來看你們。”
王氏和李昊陽聽北鬥這樣說,都假裝掙扎著從床上坐了起來。李昊陽的手捂著肚子上,王石更是掙扎著要下地,給柳白敬禮。柳白急忙揮手製止了二人的舉動,和藹地說道:“一定要好好休息,盡快把傷養好了。有什麽要求就找你們的頭兒。”
說著柳白回頭看著北鬥,對北鬥笑著說道:“他們二人每人獎賞五十大洋。錢昨天晚上已經給過你了,你可不要貪汙了。”
北鬥瞪大眼睛,看著柳白大聲說道:“總共才給三百大洋,我又要給兄弟們發賞錢,又要去裝修鋪面,這不讓我自己從腰包裡邊掏錢嗎?”
柳白笑著冷哼了一聲說道:“我就不信你小子能從自己腰包裡往外掏錢。你給我記住了,每件事都要給我辦得漂漂亮亮的,要錢就別再想了。”
北鬥歎了口氣,小聲說道:“我還打算給我娘和奶奶修個小花園呢,這下可好,哪來的錢呢?湊合把那幾間房子翻蓋了就行了。”
柳白也不再理會北鬥,他又叮囑了王石和李昊陽二人幾句,轉身就走了。
柳白走了以後,王石和李昊陽二人急忙從床上坐了起來。北鬥壓低聲音對二人說道:“告訴你們倆一個好消息,通過這次行動,我們不僅打消了柳白對你們二人的懷疑,也成功地除去了付立春這名劊子手。這些情況,你們在換藥的時候要及時地反饋給組織。還有就是,目前組織上經費十分緊張,昨天我又爭取了一些賞金,雖然不是很多,但是也聊勝於無。你們再交給組織上二百大洋。等過幾天買賣開張了以後,資金緊張的狀況應該可以得到緩解。”
王石和李昊陽二人也非常的興奮,他們二人的傷勢在別人的眼中看起來,應該是十分嚴重。這些都是得益於他們提前工作做得好, 其實也都是一些輕傷而已。
從昨天的行動結束,一直到現在,北鬥還沒有和好人進行過單獨的交流。一些信息北鬥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北鬥急切地問道:“昨天的行動,組織上的人員有沒有傷亡?全都撤離了沒有?”
王石急忙答道:“一切都很順利,我們的人員全部及時地撤離了出來,沒有其他的傷亡。參加行動的人員,都已經撤出了城外。”
北鬥聽到這些,這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北鬥繼續說道:“雖然昨天晚上,張凱年已經把所有的目標全都對向了付立春,但是,這並不能代表了張凱年已經完全對你們二人放松了警惕。以我對張凱年的了解,他還會在一定時間內對你們二人進行甄別,只是從明面上轉入了暗中甄別。所以我們千萬不能放松警惕,時刻小心張凱年耍什麽花招?過兩天,我要陪柳白去一趟南京。這段時間我不在燕京,你們二人借養傷為由,住到朱剛那裡,正好也幫助我老娘他們翻修一下房子。這些情況,你們要借換藥的機會,都要及時向組織上匯報。目前的狀況下,為了安全起見,我要盡量減少和組織上的接觸。你們在和組織上聯系的時候,也一定要多加小心。上次來試探你們倆的假共產黨,就是張凱年從保定調來的。你們一定要時刻牢記我們的組織原則,工作紀律,以免再上敵人的當。”
在向王石、李昊陽二人交代完工作以後,北鬥洗漱完畢,便來到了財務,支取了三百大洋的獎賞,隨即便發給了此次參加行動的手下隊員,這更加博得了大家對北鬥的愛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