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凱年隨手抓起了一把花生米，一粒一粒地放在嘴裡嚼著，一邊對北鬥說道:“北鬥兄弟，你不知道我哥哥現在有多難。實話跟你說吧，特派員現在讓我查咱們公署內的內鬼。你說大家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兄弟，查誰我心裡都不好受。所以呀，我乾脆就先從北鬥兄弟你理查起。你可是特派員最信任的人了，我第一個查你，別人就沒話說了。”

　　北鬥笑了笑說道:“張大哥，你是照章辦事，無可厚非。該怎麽查就怎麽查，我完全配合。”

　　張凱年一拍北鬥的肩膀說道:“多謝老弟的支持。大家都知道，你北鬥老弟肯定沒事，但是我就要查給別人看。查完你了，真正的內鬼也就坐不住了。”

　　北鬥又喝了一杯酒，然後對張凱年說道:“張大哥想怎麽查?需要我怎麽配合你?過兩天特派員要去市政府參加個座談會，我們需要全程保護。張大哥，你可別因為查內鬼而耽誤了我的正事。”

　　張凱年笑了笑說道:“看你老弟說的，兄弟怎麽敢壞了你的大事呢?特派員的安全是重中之重。我查你也就是走個過程，不會對你的工作有影響的。”說著張凱年突然轉過頭，面向王石和李昊陽，繼續對北鬥說道:“這兩位兄弟從天津就一直跟著你，肯定都是自己人了。到時候要是叫去問話，可千萬別有什麽抵觸情緒。”

　　王石和李昊陽二人都點頭表示理解。北鬥收起了笑容，冷冷地說道:“要不就抓緊時間從我開始，可別因為查內鬼鬧得大家人心惶惶。我看這樣吧，明天上午我第一個接受調查，然後是王石和李昊陽。你問完話以後，我們好安排工作。”

　　張凱年尷尬地笑了笑，又端起了酒杯，對北鬥說道:“那如此兄弟就得罪了。北鬥兄弟，你忙你的，明天上午讓王石和李昊陽兩位抽空到我情報處去一趟，問幾個問題就行，耽誤不了多長時間。”

　　北鬥見張凱年這麽說，自己不好再拒絕了，索性就說:“行，沒問題，一早我就讓他們倆過去，我也跟著去聽一聽，跟張大哥學學如何查內鬼。”說完和張凱年碰了一下杯子，仰頭喝幹了這杯酒。

　　張凱年知道自己這樣做，肯定會引起北鬥的不滿，但是，他又沒有其他的辦法。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大家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同事，查到誰的頭上，都會引起這樣的反應。更何況自己第一個查的就是北鬥手下的兩個人。

　　比起付立春來，張凱年就顯得狡猾多了。自從他和柳白認定了公署有內鬼的時候，他就開始懷疑身邊的每一個人。他和付立春兩人，雖然心存芥蒂，但那也只是在工作上面。要說付立春是那個內鬼，張凱年心裡還是不相信的。

　　張凱年之所以敏銳地捕捉到了王石和李昊陽二人，主要原因就是因為他二人是新來的，以前的一些情況，自己根本不掌握。所以他就偷偷派人去天津調查王石和李昊陽二人之前的一些情況。可是明著調查他二人，又得罪北鬥，這是張凱年不願意看到的事情。沒有辦法，索性他就來了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找到北鬥，把這件事情講明了。

　　名義上是給二人洗脫嫌疑，從而又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再喝了幾杯酒以後，張凱年起身告辭，北鬥也沒有挽留，更沒有站起身來相送。王石還是站起身來，把張凱年送到了門外。

　　張凱年走了以後，北鬥把假刺殺柳白的計劃，詳細地告訴了二人。王石和李昊陽二人對北鬥的計劃都十分讚成。北鬥說道:“這兩天，

組織上就會有答覆，到時如何執行此次計劃，要聽組織上的安排，隨時做好行動準備。現在，張凱年已經開始懷疑道你們二人，估計是因為你們是新來的。這些日子做任何事情都要多加小心，不要擅自行動。”　　二人都答應了，又喝了幾杯酒之後，這才起身離去。第二天早晨吃過飯以後，北鬥就帶著李昊陽和王石二人來到了張凱年的情報處。張凱寧親自迎了出來，讓手下人，分別把李昊陽和王石二人帶到兩間房間內進行審查，他自己則陪著北鬥在院中聊天兒。

　　就像張凱年所說的那樣，審查就是走個過程，很快便結束了。負責審查的行情報處的人員很客氣地把王石和李昊陽送了出來。北鬥笑著對張凱年說道:“他們倆完事兒了?現在該輪到我了吧?”

　　張凱年尷尬地笑著說道:“看北鬥兄弟說的，咱們公署裡面誰都有可能是內鬼，但是，就是你北鬥兄弟不會是。多謝北鬥兄弟配合調查，為我開了一個好頭。看他們誰還敢不配合調查。”

　　回頭笑著說道:“也真是難為張大哥了，這種得罪人的事兒，還真沒有人願意乾。不過為了咱們公署的安全，必須要把內鬼查出來。祝張大哥旗開得勝，馬到成功。”說完北走便和王師和李昊陽回到了前院。

　　北鬥對二人說道:“審查還順利吧?這兩天一定要留神張凱年，他已經派人到天津調查你們倆的情況，不會這麽輕易就結束了。所以，一定還要多注意一些。你們倆去一趟礦口大吉集，一是看看朱剛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再有就是跟我娘和奶奶說一聲，過些日子，我要回去給她們翻蓋房子，讓他們收拾準備一下。”

　　王石和李昊陽二人答應了，吃過午飯以後，便動身趕往京西的礦口大集。北鬥讓二人離開，主要是為了這兩天不引起張凱年的注意。他深知張凱年的厲害，張凱林的一些手段，自己也沒有完全領略過。所以他還是決定打發走王石和李昊陽二人。

　　上午沒什麽事兒，北鬥只是在院子內轉了轉，又檢查了各處崗哨，便繼續坐在樹蔭下讀書。吃午飯的時候，柳白把北鬥叫到了他的小院裡。北鬥過來陪著柳白一起吃午飯，柳白先是和北鬥東拉西扯地說了一會兒閑話，隨即話鋒一轉說道:“聽說上午張凱年把王石和李浩陽叫去問話了。”

　　北鬥氣呼呼地說道:“是啊，他明知道王石和李昊陽是我的手下，一上來就調查他們兩個人。這不是不給我面子嗎?不給我面子，也就是不給您的面子。”

　　柳白微笑著說道:“你也別不高興了，是我的主意，讓張凱年去查他們倆的。查一查也沒什麽不好的，可以更好地了解一下他們，再有就是給他們洗清嫌疑。大家都知道咱們兩個人的關系，很多人都看著呢。我先查你，別人也就沒有話可說了。”

　　北鬥恍然大悟地說道:“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是張凱年借著查內鬼的機會來整我呢。心想一直沒有得罪過他呀，只要是您的主意，我沒話可說，盡量查得徹底一些，這樣以後我用起人來，也就放心了。”

　　柳白看著北鬥懂事的樣子，欣慰地拍了拍北鬥的肩膀，接著說道:“我也有我的苦衷啊，身邊如果不消停，做什麽事都會施展不開手腳。過些日子雙十節的時候，我要回趟南京。到時候你跟著我一起回去，一是保衛我的安全，再有就是給你介紹一些黨內的大佬。其中有不少都是跟你親爹一起等革命黨，現在已經在黨內都成為了領頭的人物，你多結交一些，對你和七星的將來會有不少的好處的。”

　　北鬥說道:“我又不認識他們， 人家憑什麽幫助我?我隻跟在大師伯您的身邊，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這樣多好啊。你要是想引薦，還是給七星引薦吧。他走仕途這條路，將來肯定用得著。”

　　柳百見北鬥還是這樣不諳世事，覺得很好笑。不過柳白在心裡也更加踏實了，也就更加信任北鬥了。

　　吃完了午飯，北鬥把去市政府聯誼會的安保計劃，詳細地跟柳白匯報一下。柳白聽完以後，微笑著對北鬥說道:“這件事兒，以後就不用向我匯報了。你安排我很放心的，到時候我聽你的安排就是了，保證不讓你為難，這樣總行了吧。”

　　北鬥笑嘻嘻的說道:“大師伯最乖了。再有就是王石和李昊陽二人，要盡快出個結果，否則的話我用起來也不放心。不過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講，我對他們兩個人還是十分信任的。當初在天津的時候，有沒有他們兩個人相助，我和我爹早就被馮七抓住殺害了。”

　　柳白輕聲說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放心，會盡快有個結果的。目前你該怎麽使用還怎麽使用，應該問題不大。”

　　北鬥聽柳白這樣說，已經聽出了他的話外音。於是說道:“目前還是小心一點好，我讓他們兩個人暫時負責外圍工作，等出了結果以後再說吧。”

　　柳白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北鬥並不是一個榆木疙瘩，還是能領會自己的意思。柳白伸了一個懶腰，然後對北鬥說道:“走，到前院活動活動去。你還別說，劉掌櫃開的藥真不錯，再加上這些日子增加了運動，身體感覺比以前輕多了。”說著，便和北鬥來到了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