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鬥聽柳白這樣說,心裡不由得暗暗吃了一驚。難道是哪裡露出了破綻?讓柳白察覺到了?北鬥心裡這樣想著,嘴裡卻說道:“您這麽一說,我也覺得是有一些太順利了。咱們是根據凶器分析出下手人的身份,然後馬上就找到了田大為,是有一些蹊蹺。難道田大為是被冤枉的,下手的另有其人?”
柳白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對北鬥緩緩地說道:“現在還不能確定,一切都是我的感覺。總之,以後你要注意觀察身邊的每一個人,看誰的行為比較反常。這件事情先不要聲張出去,就你我二人知道。”
北鬥點點頭說道:“您的意思是主要注意今天參加行動的這些人,還是咱們全體人員呢?
柳白說道:“范圍不要太大,主要注意今天參加行動的這些人就可以了。”北鬥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接著,柳白話題一轉,又對北鬥說道:“這些日子也不怎麽忙了,天氣也不錯。哪天你陪著我去給你爹上個墳,順便把你娘的房子重新翻蓋一下。我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孩子,現在天天在我這裡,不能照顧你娘和奶奶,心裡肯定不踏實。咱們把她們的生活都安排好了,你也可以安心在我這裡。正好那個朱剛,不是在礦口開了一家客棧嗎?離娘那裡也不遠,就讓他多跑跑,照顧一下。”
說著,柳白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小木匣子,緩緩打開上面的蓋子,只見裡面露出了五根金燦燦的金條。柳白把小木匣子推到了北鬥的面前,微笑著說道:“先用這些錢給你娘修房子吧,再把你爹的墳整一整。不要搞得那麽寒酸,畢竟你爹也是咱們千門中的高手。再跟你娘找一個老媽子丫鬟什麽的,在旁邊伺候著。”
北鬥笑著一把把小木匣子抱在了懷裡,對柳白說道:“咱們說好了一人出一半。這裡邊三根算您的,兩根算我的。花錢誰不會啊!我保證讓您滿意。如果錢不夠,到時候再找您要。”
柳白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北鬥,笑罵著說道:“你小子花錢別那麽大手大腳的,你以為我是錢莊啊,要多少就有多少。你去把張凱年和付立春叫進來,我找他們倆有點事。”
北鬥答應著,便抱起錢匣子出去了。來到前院兒,見付立春正垂頭喪氣地坐在樹蔭下發呆。北鬥趕緊走上前去,對付麗春說道:“付大哥,你還不痛快啊。大師伯叫你進去呢,好像有事要跟你商量。”說著北鬥又把張凱年叫了進去,他自己回到了房間。
北鬥剛把金條收好,便傳來了敲門的聲音。北鬥隨口喊了一聲:“進來。”門“吱呀”一聲的開了。進來的是李昊陽。
北鬥意味深長地看著李昊陽,輕聲說道:“坐下說話。”說著北鬥走到門口,向外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把門關好,這才回來坐在了李昊陽的對面。北鬥能感覺到李昊陽的眼神是那樣的熱烈,但是李昊陽又有一些欲言又止。仿佛有話要講,但是又不知從何談起,場面一度有些沉悶。
還是北鬥笑著說道:“是不是找我有事兒啊?沒關系,這裡只有咱們兩個人,有話你就直說。”
李昊陽像是鼓足了勇氣似的,緩緩地開口了:“大少爺,你妙手空空的本事,可真讓我佩服。你從我身上摸走東西,我真的一點兒也沒有發覺。”
回頭笑著說道:“那還不是你教得好,這些本事,我還是和你學的。哦,對了,還有王石。那時候在百花山,我可沒少下功夫,今天總算是派上用場了。
” 二人就這樣打著啞謎,誰也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李昊陽站起身來,對北鬥說道:“我該上崗了。”說著便要往外走。
北鬥叫住了他,說到:“讓王師替你上崗吧。過兩天我要回趟京西,給我娘翻蓋房子,順便把我爹的墳也修一下。你去給我找幾個好把式。”
李昊陽答應著走了出去。北鬥讓李昊陽出去找泥瓦匠,只是一個借口。好讓他有時間向組織上匯報,今天鋤奸任務已經完成,請組織上放心。
李昊陽走了以後,北鬥來到院子裡,把王石叫了過來,讓他給自己的傷口上換藥,同時也用話語來刺探王石。因為現在,北鬥不能確定王石是不是也和李昊陽一樣,加入了組織。可是,王石表現得很正常,沒有絲毫破綻。
北鬥不由得心中暗想,難道王石並沒有加入組織?他也不知道李昊陽的事情?這件事情,只有下次見到劉掌櫃的時候,才能得到印證。換好藥以後,北鬥又巡視了一圈,叮囑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嚴防刺客偷襲。
付立春和張凱年進到柳白的辦公室的時間可不短了,他們在商量什麽呢?北鬥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商量的一定是與地下黨有關。可是具體的情況是什麽呢?北鬥不得而知。他是多麽想進去聽一聽。可是北鬥知道,在張凱年和付立春沒有出來之前,小院兒的大門他是一步也不能踏入的。
北鬥想著,張凱寧老奸巨猾,城府很深,要想從他的嘴裡套出點情報,那是很難的。看來也只有從付立春身上下手了。正好,今天自己得罪了付立春,正好借此機會,請付立春喝酒,從而打探一下下午他們談話的內容。
主意已定,北鬥叫過來手下一名隊員,遞給他兩塊大洋,讓他去買點兒醬牛肉、扒雞什麽的,順便再買兩瓶酒。買回來以後,就放進自己的屋子裡。那名隊員答應著就去了。
快吃晚飯的時候,付立春和張凱年才從柳白的小院裡走了出來。北鬥仔細地觀察了一下二人的表情。見張凱年表現得躍躍欲試,而付立春卻有些發蔫兒。這是怎麽回事呢?北鬥突然明白了,肯定是張凱年把大學裡有共產黨的情報報告給了柳白。而付立春今天行動失利,肯定是遭到了柳白的責怪,所以顯得有些蔫頭打耷拉腦。
北鬥還可以肯定,這次抓捕共黨的行動,柳白是交給了張凱年。這也是張凱年第一次獨立執行這麽重要的任務,所以顯得有一些興奮。張凱年對著北鬥微微一笑,揮了揮手,算是打過招呼,匆匆忙忙地回到情報處,肯定是去著手準備了。
付立春則慢悠悠地踱著步,向北鬥這邊走來。北鬥馬上迎上前去,笑著對付立春說道:“付大哥,晚上沒事兒了吧?咱們哥倆一起喝兩杯。兄弟我向你賠罪,酒菜都預備好了,走,去我那裡。”
付立春先是一愣,隨即也換了一副笑臉,苦笑著說道:“兄弟,你太客氣了。哥哥今天不怪你,知道你是例行公事,換了我,我也會那樣做。今天哥哥我真是走了麥城了。也好,心中正好苦悶著呢,喝兩杯解解愁。”
說著二人一起來到了北鬥的屋子裡。跑腿兒的那名隊員還是很會辦事兒的,酒菜整的很豐富。有月盛齋的醬牛肉、醬牛肚,白魁老號的燒羊肉、蒜泥羊頭肉、五香豆腐絲兒,還有幾樣素菜。
北鬥一看很滿意,忽然想起來了,那名隊員是個回民,所以買的都是牛肉羊肉。便笑著道:“不知道大哥能否吃得慣這牛肉、羊肉。”
付立春微笑著說道:“兄弟你忘了,咱們認識的時候就是在口外, 當時吃的不就這些東西,正合我的胃口。”說著付立春拿起酒瓶,給北鬥和自己斟滿了酒。
二人坐下,便吃喝起來。付立春今天的確一些鬱悶,在北鬥不住地勸酒下,不一會兒便有一些喝高了。北鬥笑著對付立春說道:“大哥今天怎麽能算走了麥城呢?充其量也就是大意失荊州。不過看張大哥的樣子,倒像是過五關斬六將了。”
付立春長歎了一口氣,又喝光了杯中酒,吃了一口菜,有一些失落地說道:“你說今天這事,明明是警備司令部的人出了問題,哥哥也是沒辦法,跟著一起吃了瓜落兒。以前行動上的事全都交給我來辦,今天特派員卻把抓捕共黨的事情交給了張凱年,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嘍,我要被他踩在腳底下。”
北鬥又給付立春倒滿了酒,勸付立春又喝了下去。隨即說道:“共產黨沒有這麽容易就抓完了。張大哥出謀劃策還行,但是要說起行動了,那就差遠了。行動還是你付大哥是一把好手。我想我大師伯也不會沒有這方面的考慮。付大哥,你也別垂頭喪氣了,過不了幾天,行動上的事兒還是得交給你付大哥。來,咱們哥倆再乾一個。”
說著二人又幹了一杯。付立春點燃了一支香煙,狠狠地吸了一口,不懷好意地說道:“別說抓捕共黨了,他上次去剿匪,他就弄得狼狽不堪。要不是咱們幫襯著他,非得壞了事兒不可。跟我比,他還差遠了,我非得讓他也摔一次大跟頭。”
說完又狠狠地吸了兩口煙,把煙頭扔到了地上,用腳狠狠地踩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