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張凱年則悄悄地走到北的身邊,低聲說道:“大少爺,剛才你可闖禍了,東洋人現在咱們可得罪不起。”張凱年邊說邊看著北鬥的臉色,見北鬥沒有什麽表情,又接著說道:“現在就連國民政府都要讓著東洋人,前兩天日本領事館的人還來找特派員,要求保護他們的僑民。大少爺剛才太衝動了。”
北鬥聽張凱年這樣說,心中很是不快。轉過頭看了張凱年一眼,剛要責備他幾句,但隨即一想,自己要在柳白身邊潛伏下來,任何的細節都要注意到。張凱年看似一直對自己很尊重,但誰又保證他不是柳白派來監視自己的呢?
想到此處,北鬥看著張凱年,焦急地說道:“那怎麽辦呢?剛才我也是一時衝動,把那個小老頭給殺了。到時候大師伯要是知道,肯定會不高興的,還連累張大哥你跟著吃瓜落兒,這可怎麽辦才好呢?”北鬥這樣一說,就是把張凱年也裹挾進來,如果他回去要是胡說的話,也脫不了乾系。
張凱年不愧是在柳白身邊混跡了多年,只見他眼珠一轉,便有了主意。張凱年湊到北鬥到耳邊小聲說道:“不是還有土匪嗎?我們把事情嫁禍到土匪身上。然後把觀音像交給特派員,由特派員處置。這樣豈不兩全其美?”
北鬥聽張凱年如此說道,心中雖是十分地厭惡,但表面上確是十分欣喜,也在內心中加強了對張凱年的戒備。
北鬥面帶笑容地對張凱年說道:“就依張大哥所說。不過土匪那邊要想辦法做實。”
正商量著,突然傳來了“砰、砰”地敲門聲。北鬥輕聲地問道:“是哪一位?”門外傳來了朱剛的聲音,小聲地說道:“好漢請了,我是上三廟的朱剛。麻煩好漢開門講話。”北鬥打開房門請朱剛進來,又示意王石和李昊陽二人到屋外警戒。
朱剛一進門便衝北鬥抱拳行禮,單膝下跪。北鬥趕緊上前幾步,攙扶起朱剛。只聽朱剛說道:“今天如果不是英雄援手,上三廟的弟兄們可就要栽在這裡了,我朱剛的性命也將不保。敢問英雄大名,今日上三廟受此恩惠,他日定當相報。”
北鬥拉著朱剛的手坐下,又看了看張凱年,才微笑著說道:“都是江湖同道中人,出手相助是應該的,兄弟不必掛懷。”朱剛聽北鬥說得如此客氣,竟然有些急了,從座位上站起來,面紅耳赤地拱手說道:“英雄的救命之恩,在下就此記住了。英雄以後如有差遣定當火裡火裡去,水裡水裡去。”
北鬥見朱剛如此,知道也是性情中人,心中便有幾分喜歡。也連忙站起身來,說道:“咱們也別英雄、在下的稱呼著,我叫北鬥,只有和我爹練了一些粗淺的功夫。早聞聽上三廟的弟兄們乃義匪,今日相見果然名不虛傳。能為保護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而誓死和東洋人周旋,這種氣魄讓人欽佩。”
說到這兒,北鬥一臉犯難的神情看了看張凱年,又看了看朱剛,繼續說道:“只不過小弟身在官門,今天的事情如果傳了出去,我倒是無所謂,只不過會牽扯到家人。”張凱年聽北鬥說到這兒,便接過話來對朱剛說道:“這位是我們家的大少爺,這次進山辦點私事。碰上這種事情,大少爺本可坐視不理,但既然出手相助,也沒有後悔的道理。只不過希望在今後提起此事時不要提及我家大少爺。”
朱剛見二人如此說,便鄭重地說道:“讓你們放心,今日之事,都是我上三廟所為。以後官府追究起來,也絕不會牽扯幾位。
”張凱年趕緊說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以後即便是官府追究下來,我家大少爺也一定會在暗中相幫。” 正說話間,遠處寂靜的夜空傳來了“砰、砰”的槍聲。北鬥起身就要出去觀看。朱剛在一旁說道:“肯定是李大炮和忠義堂一夥和日本人交手了。”聽著越來越遠的槍聲,可以判斷出來是日本人邊打邊退,落荒而逃了。
北鬥對朱剛抱拳說道:“今日我們就此別過,上三廟的弟兄們也傷了幾個,趕緊回去好好醫治。”
朱剛也抱拳還禮說道:“北鬥兄弟,今日就此別過,我帶著兄弟們先回山了。只不過李大炮和忠義堂的人發現上當以後,絕不會善罷甘休,我怕回來會找兄弟的晦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北鬥兄弟還是趁黑趕路吧。”
北鬥說道:“朱大哥不必多慮,我自有安排。只是朱大哥回山的時候要小心他們。”說完朱剛帶著上三廟的人連夜返回九龍山。
北鬥回到房中命李昊陽和王石把觀音像重新包裹嚴實。別看觀音像個頭不大,但身子是玉石的,頭又是純金的,分量可真的不輕,一個人抱著有些吃力。
北鬥想著,如果戴著觀音像去百花山接母親,一路上肯定會不方便。那些土匪吃了虧,東西沒有得到,返回來肯定會找自己的晦氣。北鬥倒不是怕這些土匪,只是想到接娘和奶奶一起回來,路上多有不便。思來想去,決定還是先把觀音像藏在雁翅鎮,回來的時候再帶上一起回城。
想到這兒,北鬥便把自己的想法和王石、李昊陽、張凱年說了。大家都覺得北鬥的辦法很好。張凱年提議留個人看著觀音像,免得被人偷去。王石和李昊陽都是盜門中弟子,深諳此道。李昊陽說道:“如果留人看守,就等於告訴別人觀音像藏在這裡,反而暴露了。”王石接著說道:“我們就大大方方地行路,這樣讓他們摸不清路數。”
北鬥微笑著道:“要藏東西,就有勞王石和李昊陽兩位大哥了。我們要抓緊時間,李大炮和忠義堂的人馬上就會回來。”
王石和李昊陽二人搬起觀音像轉身就出門了,不大工夫二人便回來。李昊陽微笑著說道:“觀音像已經藏好了,放心吧。”北鬥深知二人的本事,也不再問,坐在床上對大家說道:“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天亮咱們就趕路。”
北鬥是真的累了。剛才和日本武藤家族中的小老頭惡鬥一場,別看就短短的幾個照面兒,那可是用足了力氣,大耗元氣。此時,北鬥感覺渾身軟綿綿的,握刀的手還有些微微的發抖。
北鬥坐在床上,提肛運氣,慢慢恢復元氣。王石、李昊陽和張凱年三人見北鬥正在恢復,也不便不再說話,躺在地鋪上也都睡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外傳來了雄雞報曉的聲音。北鬥經過一陣調息恢復,又是精神抖擻,精力十足。李昊陽、王石和張凱年三人也迷迷糊糊地爬了起來。此時天已經朦朦亮了,北鬥吩咐趕緊讓車把式套車,幾個人來到街上隨便吃了一些早飯,順便看了看,發現沒有什麽異常。
四個人分上了兩輛馬車一路向西,直奔百花山而來。出了雁翅鎮,山路又變得崎嶇不平。北鬥坐在車上覺得太顛了,索性下車走了起來。這時正好趕上一個上坡,北鬥走的興起,不由得加快了腳步,想到山頭上看一看風景。
就在北鬥馬上要爬上山頭的時候,忽然從山頂傳來了說話的聲音。只聽一個人說道:“上三廟的人這個時候已經帶著觀音像到九龍山了, 我們白忙活一趟,還折了兩個弟兄。”
另外一個人說道:“我們也是白跑了一趟。昨天晚上,如果不是那個小子出手相幫,我們正好借東洋人的手滅了上三廟的人,現在這個時候咱們兩家把觀音像賣了,然後分錢。”
北鬥聽到這兒,便知道上面的人是李大炮和忠義堂的兩夥人。北鬥藏起身形,繼續聽上面的人還說些什麽。只聽剛開始那人說道:“也怪那個小子多管閑事,老大讓咱們在這兒等著,一會他們的車過來,正好把那幾個人綁了,還能賺一些贖金。”
另外一人說道:“那小子身手不錯,咱們可不能掉以輕心。一會兒趁他們剛上山來沒有防備,咱們並肩子上,能綁幾個是幾個,要是扎手就直接做了。”
北鬥聽到這裡,不由得怒從心中起。這兩夥土匪太不講道義了。綁票要贖金也就罷了,還起了殺人之心,今天讓我碰上了,要給他們一些教訓。
北鬥本來想馬上現身,衝上去教訓他們一番。但是又轉念一想,上面的土匪肯定已經埋伏好了,自己不知道上面的情況,貿然行事弄不好會吃虧。所以北鬥並沒有動,在路旁藏好身形,等著王石和李昊陽他們上來再做打算。
沒過多一會兒,只見兩輛馬車晃晃悠悠地從山道上趕了上來。北鬥悄悄的來到了馬車旁邊,小聲對王石、李昊陽和張凱年說道:“上面有李大炮和忠義堂兩夥土匪埋伏,要綁咱們的肉票,都做好準備,如果動起手來,手下不必容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