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以後,柳白拉著北鬥的手來到後院,繼續聊著家常。北鬥雖然心裡邊有一些害怕柳白,但是一想起楊掌櫃囑咐他的話,讓他留在柳白身邊為黨工作,於是北鬥就大大方方地和柳白聊天兒,說一些討好他的話。這樣一來,兩個人之間的生疏感很快就消失了。看到北鬥的樣子,柳白也是真心的歡喜。
第二天一大清早,付立春就帶領著幾個行動隊的人趕往天津,去捉拿馮旺財。張凱年則是帶著北鬥去警察署下面的射擊場,練習打靶。
北鬥本來想先回到百花山腳下,給娘和奶奶請安後再回來。但是北鬥心裡又惦記著王石帶回來楊掌櫃的回信,所以就留了下來,正好可以練練槍法。
北鬥去年從天津回來,開始練習槍法已經有半年的時間了。這半年中,他只是空練瞄準,總共也就只打過兩發子彈,所以手感不是很好。
在射擊場上,張凱年又仔細地給北鬥講解了射擊的要領,然後討好地拿來了幾大盒子彈放在了桌上,供北鬥練習。桌子上還放著德國產的毛瑟手槍,有比利時產的左輪手槍,當然還有北鬥自己的這一把勃朗寧手槍。北鬥把自己的手槍上好子彈,心中想了想射擊要領,舉槍瞄準把心。
只見北鬥屏氣凝神,扣動了扳機,第一發子彈就穩穩地擊中了靶子的紅心。旁邊的張凱年看得是目瞪口呆。
張凱年不相信地問道:“大少爺,你真是第三次開槍嗎?”
北鬥點點頭,回答道:“真的是第三次開槍。以前沒有子彈,隻好練習瞄準。我練瞄準的時候,在槍頭上還要吊上一塊磚頭,一練就是一兩個時辰。”
說著北鬥把槍交到了左手,又瞄準了靶心,“砰”的一聲開了槍,結果不用說,又是正中了紅心。北鬥越打越高興,幾乎每一槍都是打在了紅心上。
張凱年拿起一把毛瑟手槍,遞給北鬥說道:“大少爺,試試這把槍吧。”
王石和李昊陽兩個人,一人一把都是毛瑟手槍,北鬥當然也用他們的槍練過,所以拿起手槍來並不陌生。北鬥微微地一瞄準,便扣動了扳機。這一槍還是正中紅心。看來北鬥真的是有射擊天賦。當然,這和他下過苦功夫練習瞄準是分不開的。
張凱年慚愧地說道:“專員還說讓我教你練習射擊,結果我看,還是大少爺教我吧。”說完,哈哈地笑了起來。張凱年這話並不是完全再拍北鬥的馬屁,他是從心中佩服北鬥。因為就是現在,張凱年也做不到北鬥這麽好。
沒過多一會兒,北鬥便把拿來的子彈全部打光。這一次北鬥可真的過癮了,不過手槍的後坐力,還是震得北鬥虎口有些發痛,手臂有些發麻。北鬥想到,以後還要多加練習。
練習完打把,張凱年又說要請北鬥去吃飯。昨晚聽柳白說要讓北鬥留下來,在他的護衛隊任職,看來這個隊長,肯定是這位大少爺的。大少爺武功又高,槍法又好,又深得特派員的喜愛,以後自己可要巴結好北鬥,爭取從行動隊調到護衛隊,這樣就不用天天往外跑了。待在行動隊,又危險又沒有油水,還是能夠留在特派員身邊的好。
這個張凱年是河北徐水人。前些年報考保定陸軍學校,結果沒有考上,便當了兵。正好在柳白的手下,在護國運動中,柳白帶著隊伍衝鋒陷陣,張凱寧也立了不少戰功,當然,再加上他讀過書,人又會來事兒,很得柳白的賞識。柳白走到哪兒都帶著張凱年。這一次回到燕京,柳白也沒有例外,
還是把張凱年帶到了身邊。 中午,張凱年請北鬥來到了燕京有名的烤肉宛飯莊吃飯。烤肉宛飯莊是燕京八大名樓之一,經營的是清真菜。他們點了幾樣特色菜,又它似蜜,芫爆散旦,扒口條和紅燒牛蹄筋,當然,少不了最有名的烤肉,二人邊吃邊聊起來。
北鬥發現,張凱年言語之不經意間充滿了對付立春的不滿。原來張凱年認為自己讀過書,又立過不少的戰功,職位本應該在付立春之上。可是付立春現在確實行動隊隊長。只是因為付立春在柳白爭奪權力的鬥爭中,曾經出手幫助柳白除去了政敵。柳白也是習武出身,所以對行動能力更強的付立春,也就更加賞識。
北鬥敏感地覺察到了二人之間的矛盾,心想,他二人之間的矛盾會不會將來為我的潛伏工作帶來幫助呢?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也就有恩怨。從現在開始,北鬥就做好了準備,在這個人際關系錯綜複雜的地方生存,戰鬥。
當然北鬥也有他自己的優勢,那就是柳白對他的完全信任和喜愛。柳白現在已經不年輕了,人到了他這個歲數,心裡想得更多的是天倫之樂。七星常年在外征戰,很少呆在他的身邊。現在北鬥回來了,雖然這些年北鬥一直跟著傑子,兩人之間不免有些生疏,但這並不影響柳白對北鬥的喜愛。
在柳白心裡,他雖然覺得七星聽話懂事,可是,七星的性格又過於內斂,很多時候,你看不透七星心中在想什麽?總有一種很難駕馭其心的感覺。而北鬥就不同了,和七星截然相反。為人處事大大咧咧,給人一種憨憨的感覺,討人喜歡。主要是,你感覺到可以一眼看透北鬥心中在想什麽,要幹什麽。
但是柳白錯了,大錯特錯。北鬥可以給柳白留下憨憨的印象,證明北鬥第一步成功了。不要忘了,北鬥是千門的傳人。從小跟著傑子,不只是學的是武功。千門中各種韜略,北鬥從小就已熟讀。三十六計和孫子兵法,再北鬥面前更是小兒科。只不過北鬥現在是深藏不露,北鬥就是要讓大家認為,他又傻又憨,只是武功高一些而已。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別人放松對他的警惕,做任何事情都不會提防著他。這也是千門主將的基本功課,裝什麽,學什麽都要像。
柳白離開師門的時間已經很長了。他並不知在他離開師門以後,師傅已經把千門主將中的各種本領,全部傳給了傑子,傑子又完全地傳給了北鬥。所以柳白在這方面根本沒有對北鬥設防,只是認為北鬥在鄉下和傑子練了二十年的武功而已。目前來看,北鬥的表現也正印證了柳白的想法。
兩天以後,付立春回來了。可是他並沒有把馮旺才帶回來。原來馮七一死,眾人便樹倒猢猻散。馮七手下的幾個乾將也都紛紛被其他幫派所收容,碼頭的地盤也被別人瓜分。再加上一直合作的警察局馬局長也調離了天津,所以馮七留下的家業很快就灰飛煙滅。
馮旺財為了逃避其他幫派的追殺,也害怕北鬥回來報仇,所以就帶了一些金銀細軟,獨自南下避災躲禍去了。
柳白聽了付立春地匯報之後,心中雖然不快,但也無可奈何。拉著北鬥的手說道:“本來想著在你爹的墳前宰了這小子,以告慰你爹的在天之靈。看來這個事還要再等上一等了。”
北鬥說道:“讓大師伯費心了。冤有頭債有主,他爹被我一刀抹了脖子,我爹的仇應該已經是報了。大師伯您就別費心了。”
柳白見北鬥如此懂事, 微笑地點點頭以示鼓勵。沒想到,北鬥又接著說道:“大師伯,您有沒有什麽仇人?我來到這兒寸功未立。如果您要是有仇人的話就告訴我,我也去抹了他脖子。”
柳白見北鬥憨憨的樣子,說話又這麽直接,不禁哈哈大笑起來,柳白說道:“好,以後如果有誰敢得罪我,你就去給我把他的脖子抹了。”
柳白身旁眾人都是爾虞我詐之徒,哪裡見過北鬥這樣的?也不禁都笑得前仰後合。柳白對眾人開玩笑地說道:“你們可都要小心了。以後誰要是敢不聽我的話,得罪了我,當心北鬥的快刀。”
眾人齊聲答道:“不敢,不敢。”
北鬥仿佛知道自己說錯話似的,連忙對柳白說道:“大師伯,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惹得您和大家這樣笑我。”
柳白摸了摸北鬥的頭說道:“你沒有說錯話,你講的是真話。現在是空話,假話,套話聽多了,唯獨是真話聽得少了,所以才會覺得好笑。”
說完柳白神色一凜,看著眾人,又接著說道:“行動隊和護衛隊沒事兒的時候,都跟著北鬥練練拳法。你們平時練的,那不是拳法,而是做操。”說完便不再搭理眾人,轉身回到辦公室。
柳白手下行動隊和護衛隊得這些人,都是柳白從部隊中千挑百選出來的,對他忠心耿耿,辦事也都有一些能力。可以說,這是一隻軍柳家軍。正是這支柳家,在柳白的仕途路上,為他披荊斬棘,掃清障礙,立下了汗馬功勞。甚至有一些政敵被柳白派人暗殺、恐嚇,從而達到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