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逃脫
徐海此時又換上子彈,瞄準了傑子。
只見傑子猛地向斜上方躍起,朝徐海撲了過去,
又是一聲慘叫。原來徐海握槍的手,被傑子從手腕處砍了下來。
但是與此同時,徐海身邊官兵的刀和槍,也在傑子身上留下了幾道傷痕。傑子回頭一看,只見來接應的革命黨也紛紛中刀倒地,死傷大半。
傑子也管不了那麽躲了,逃命要緊,因為傑子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他要完成張先生的遺願。傑子咬牙翻身跳進了海水裡。
海水一激,傑子本來發蒙的頭腦,馬上就清醒了。
別看剛剛就經歷了短短的三四分鍾的戰鬥,傑子已經用上了全力。尤其是“快打八刀”,更是耗盡了傑子的真力。
此時的海水浸泡著他的傷口,這份疼痛反而讓傑子暫時忘記掉心中的悲傷。
在海水中,傑子摸了摸懷中的箱子把手,還好沒有丟。此時傑子知道官兵正在岸上用火槍瞄準他,他哪裡敢露頭?憋著一口氣,向大船的方向遊去。
也不知遊了多久,感覺心中快憋炸了,才敢悄悄地向上遊,平躺著把頭露出水面,深深地吸了口氣。
還好,他們下船並沒有走多遠。傑子跳海的地方離大船海不算很遠。果然這一通猛遊,終於遊到了輪船旁邊。
傑子屏住呼吸,隻留著頭在外面,雙手扒住輪船的錨鏈,警覺地觀察著四周。等了半天,也沒有什麽動靜。
原來徐海傷勢過重,被當兵的送去了洋人開的醫院。
馮七挨的一刀也不輕,傷到了骨頭,也一起被送到了醫院。
官兵見傑子受了傷,又跳了海,認為他肯定活不了了,也就收了隊。
碼頭上隻留下張先生和幾名革命黨人的屍體。一直等到天黑,傑子才敢悄悄地遊上了岸。
此時的傑子像一灘泥一樣,躺在岸邊。
傷痛,疲憊和悲痛一起向傑子襲來,昏昏沉沉的,真想睡上一覺。可是傑子知道不能。咬牙坐起身來,把身上的外衣脫下來,撕成條包扎住傷口。
他知道四周肯定有官兵在盯著張先生和革命黨人的屍體,所以沒敢上前。在身上找了找,銀票已經泡濕泡爛了,沒辦法繼續使用。最值錢的塊懷表也被海水浸泡壞了。沒辦法,咬了咬牙,隻好把手上翡翠扳指摘了下來。那也是師父留給他的。
傑子來到碼頭工人住的地方,用扳指換了一些吃的,又讓工人們把張先生和革命黨人的屍體葬了,才悄悄地離開了碼頭,向燕京方向趕去。
傑子不敢走官道,知道肯定有官兵在劫殺他。傑子索性把頭髮全部剃光,又在路邊的廟裡,找駐寺僧人要了一身僧衣,扮成了一個雲遊四方的和尚,徒步向燕京走來。
還好,燕京離天津沒有多遠,二百多裡地。以傑子的腳力,一天多就能趕到。
果然,在第二天傍晚,他就趕到了廊坊。廊坊是通往燕京的必經之路,過了廊坊向西北就是通州,也就到了燕京的地界。
不出傑子所料,在廊坊的官道上,官兵設立了個檢查站,盤查過往行人。
傑子身上有傷,如果讓官兵看到,肯定會引起他們的懷疑。所以傑子悄悄地往回走,向西轉向大興方向,匆匆忙忙地走去。
第二天天剛一亮,傑子跟隨著進城的人們一起,混進了城內。傑子直接來到西四附近張先生的府第。張先生的家已經被官兵包圍起來。本來官兵一直在暗處監視著,
這一出事,索性就抄了張先生的家。 張先生的父母、妻子和一對剛出生不久的雙胞胎兒子,都被關進了大牢。傑子記住張先生臨終前說的最後一句話,讓他照顧好兩個孩子,此時他卻辦不到,又一想到箱子把手中藏著的革命黨人的名單,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傑子忽然想起一個月前,在去日本之前張先生曾帶著他一起去過一趟火器營。火器營的都統叫劉雲水。劉都統和張先生有著過命的交情,但他是不是革命黨,傑子也不清楚。傑子決定去找劉都統碰碰運氣,反正現在又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於是傑子又向西,出了城,直奔火器營而來。
傑子不敢貿然進到火器營裡面找劉都統,怕也有人在監視。就在營門外找了個樹蔭坐了下來,看看有沒有什麽機會見到劉都統。功夫不負有心人,天擦黑的時候,劉都統帶著兩個手下從營內走出。
傑子沒有貿然地迎上去,只是在後面悄悄地跟著。原來劉都統在四季青有個外宅,晚上去那裡過夜。
到了半夜時分,傑子悄悄地翻牆進到院內,輕輕地敲著北屋的窗戶。不一會兒,裡面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問到:“是誰?”
傑子悄悄地說;“我找劉都統。”
那女人又道:“你是誰?”話語中透出了一股威嚴。
傑子連忙輕聲地答道:“我是張先生,張正涵先生的保鏢,張先生出事了。”
說到這裡,屋內亮起了燭光。又過了一會兒,正屋的門打開了。
傑子連忙閃身進了屋。看到一身睡衣的劉都統,連忙單膝跪地,輕聲地說道:“劉都統,前天中午我和張先生從日本回來,在天津剛下船就被官兵截殺。張先生不幸去世。”
劉都統面無表情,輕輕地點點頭,讓傑子坐下。又讓內屋的女人給傑子拿了一些吃的和水,輕聲地說道:“這事我聽說了,是那劉楚元出賣了他。”
傑子抹了抹眼淚,又說道:“我一定要給張先生報仇。”
劉都統說道:“報仇的事不用急,慢慢商量。只是怕正涵隨身攜帶的東西落到了官兵手裡。”劉都統看裡看傑子,又道:“你知不知道情況呢?”
傑子剛要把懷中的名單掏出來遞給劉都統,可是他忽然感覺到劉都統那貪婪的目光,正在盯著他。
傑子渾身一個機靈,多了個心眼,疑惑地說道:“什麽名單?我不知道啊!張先生什麽也沒有交給我。”
劉都統滿臉失望的表情,說道:“那和你們一起回來的,還有誰呢?有份名單很重要,如果落到朝廷手中,那麻煩就大了。”
傑子裝作什麽也不知,滿臉迷茫地搖搖頭,輕聲說道:“一路上就我和張先生啊!下了船就遇到官兵。對了,是不是他交給了來接應他的革命黨人呢?”
劉都統聽傑子這樣說,忙說道:“不可能。革命黨那幫人死的死,抓的抓,一個都沒有跑掉。”
傑子心中又是一凜,暗道:“劉都統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呢?革命黨的人被抓,我都不知道,消息這麽快就傳到他這了?”
就在這時,村口隱約傳來了狗叫聲和馬蹄聲。
傑子不由得心中叫苦,原來劉都統都是在騙他,想要得到革命黨人的名單。 要不是自己多了個心眼兒,就要上這個惡人的當了。說不定出賣張先生的人也有劉都統。
傑子判斷得沒錯。
原來劉楚元出賣了張正涵,朝廷又把和張正涵關系要好的人都控制了起來。劉都統也在其內。
有些人寧死不屈,結果被抓了起來,遭道了嚴刑拷問。劉都統貪生怕死,又舍不得榮華富貴,結果也出賣了張正涵和其他許多革命黨人。
這次在天津抓捕張正涵失敗,朝廷失去了線索。當得知傑子跳海逃脫,不知生死,就死馬當活馬醫,讓劉雲水引傑子上當,騙出名單。
劉都統故意晚上隻帶兩個隨從,從營裡出來,大搖大擺地來到外宅過夜。其實在周圍布滿了官兵。但是傑子是怎麽進來的,官兵們並沒有發現。只是看到半夜劉都統家亮起了燈,才發覺有情況,於是悄悄往劉都統家靠近。
這一動,卻驚動了周圍鄰居家的狗,再加上馬蹄聲,讓傑子聽到了動靜,馬上知道不好,抓起桌子上的水杯,打滅了屋內的燭火。同時翻身,從後窗一躍而出,剛躥上房頂,屋外埋伏的官兵就包圍到院門口了。
傑子順手抄起一塊房瓦片,向東院牆外扔了出去。又抓起一塊瓦片向西院牆外扔了出去,他卻趴在房頂上,一動不動。
果然官兵們上當了,一部分向東追去,一部分向西追去。
這時候傑子才悄然翻身,從新回到屋內。
劉都統也以為傑子見到有人來,會趕緊挑掉的。沒有想到傑子去而複返,當場嚇得癱坐在地上。